這是凌依連續第二天，晨起一頓乾嘔了，傅以深眉頭一皺，二話不說就將她拎進了書房實驗室。
「啊啊啊啊……傅以深你沒有心，你想幹什麼啊？？！！」
「啊嗚啊嗚，輕點輕點。」
「唔……」
短暫的哀嚎過後，傅以深一絲不苟地化驗著血液，而凌依則是趴在他的背上，手肘上還貼著剛抽完血的衛生棉球。
化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只聽得「啪嗒」一聲，傅以深手上的簽字筆應聲落地，看著屏幕上的曲線，半天沒有說話。
凌依扯了扯嘴角。
這是什麼表情？？
怎麼看起來，像是要哭的樣子，不對，好像他的眼眶真的紅了。
喂喂喂！！
不是吧不是吧！！！
這是什麼萬惡的偶像劇走向啊嗚啊嗚！！
所以這次是什麼——白血病？血癌？還是又要變回小喪屍了嗚嗚嗚。
凌依忐忑到不行的時候，傅以深抹了抹眼淚，握緊她的肩膀：
「小傢伙，今晚想吃什麼？我們做一個番茄大滿貫好不好？」
凌依看著傅以深閃動的淚光，直接「哇唔」一聲就哭了：
「啊嗚啊嗚！！我是不是時日無多了！！」
「這不會是前小喪屍的最後一餐吧，啊啊啊啊嗷嗷嗷嗷。」
鼻涕眼淚，瞬間蹭了傅以深一身。
傅以深愣了愣，哭笑不得地戳戳她的小腦瓜：
「你在想什麼？」
凌依淚眼婆娑：
「你剛剛一臉嚴肅，難道不是因為我的血液報告有問題嗎？我前幾天看的那些熱門爆榜小說里，女主都生大病快要死了，然後為了不拖累男主，就自己跑了啊嗚啊嗚！」
「你實話實說，我不會跟你客氣的，我一定先吃窮你啊嗚啊嗚，不給你去撿其他的小喪屍回家！」
傅以深：「……」
他將凌依抱在自己的膝蓋上，揉著她的小腦袋，指著屏幕上的報告：
「你看這一條線。HCG即人絨毛膜促性腺激素，它是由胎盤滋養層細胞分泌的一種糖蛋白，一般是我們用來測定的妊娠試驗激素，這一條是基準線5mIU/ml，而我們已經是mIU/ml。」
凌依：「……」
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所以您老人家在說什麼？
傅以深將她的小腦袋按入懷中，大手顫抖著撫上她的小腹：
「也就是說，按這個數值，這裡已經有一個6-8周的小生命了。」
凌依：「？？？」
傅以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抱著她不撒手：
「怪我，你最近確實出現了生理期延後，和容易疲乏的症狀，我只想著給你調理身子，沒有想到，竟然是，我的小傢伙，懷孕了。」
懷孕？
凌依的手後知後覺地按上了自己的小腹。
所以，這個小小的地方，竟然就有了一個小生命。
她有，小小喪屍了？
這個【小小喪屍】的說法，還是在很久之前，傅以深跟凌依科普「催產素分泌」的時候：
【傅以深，你是要跟我生小小喪屍嗎？】
【……】
【生小小喪屍，它牽扯的，就不只是激素了，還有情慾、和更深層次的基因融合。不過現在，還不行。等你合適的時候，我再慢慢教你……】
凌依抬起頭，迎上傅以深有些手足無措的慌亂表情，當然，他還是強裝鎮定：
「你乖乖坐好，等我一下。」
隨後，凌依就看著他……手指不太聽使喚地按下了阿布的電話，沉著聲音：
「阿布，把你們的待產包清單給我一份。」
「還有，蔚萊城哪個產科醫院做檢查比較合適，我要帶凌依過去建檔，做個B超檢查。」
「後續的孕檢是不是有時間表，分別有什麼注意事項？」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邊突然一驚一乍，隨後傳來了小簡的大嗓門：
「凌依懷孕啦？？！！」
「哇塞，恭喜恭喜，恭喜老闆老來得子啊！！」
傅以深瞬間臉黑。
凌依強忍著沒笑出聲。
小簡繼續一頓口無遮擋的輸出：
「我聽凌依說你們安全措施格外到位，沒想到這麼嚴謹的傅教授，也會擦槍走火啊。」
「我就說嘛，安全措施不一定安全，兩人啊濃情蜜意的，遲早有一天會出事。」
忽然，凌依拉了拉傅以深的衣角：
「是不是上次太用力，套子破掉那一次？」
「還是上次在淋浴間，還沒準備好，一不小心就進去了……」
「……」
電話那頭的小簡瞬間哽住。
這是她行善積德、尊貴的磕CP前排VIP用戶可以聽的嗎？？
傅以深重重咳嗽了兩聲：
「咳咳，我剛剛說的事情，記得整理好發我，至於其他不該記得的事情，就不要記得了。」
隨後，他毫不猶豫掛斷了電話。
凌依還在那裡掰著手指頭：
「6-8周，還是那次在車上，還是在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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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深紅著臉將她重新摟入懷中：
「好了，別想了，不管它是在什麼時候降臨的，它都已經在這裡，乖乖呆著了。」
他的大手緩緩摸上她小小的肚子：
「小小喪屍，你要乖，不可以折騰媽媽，知道嗎？」
俯下身，傅以深的輕吻寵溺地落在她的額頭上：
「當然，我也不可以，說到做到，歡迎監督。」
***
所以這幾個月來，凌依倒是吃嘛嘛香，睡得極好，相反，傅以深的眼眶明顯變黑了。
以，往凌依都是睡在傅以深的臂彎里，深夜嘟囔著蹭了蹭，咬兩口，然後被握住手腕，一番餮不知足的索取與沉淪。
這幾日，凌依像往常一樣哼唧哼唧地咬過去，傅以深也很快醒來，溫柔地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重新哄睡。
最後，他的聲音大手還會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輕輕地撫著，講著凌依聽就就會秒睡的睡前故事。
就像是，既安撫大的，又安撫小的。
直到凌依平緩地睡著，和平時一樣打起舒服的呼嚕，他才起身洗冷水澡。
不過，躺回被窩的時候，凌依又咬過來，把腳丫子架在他的身上……
就這樣，每夜，循環往復。
凌依每天除了吃不完的、變著法子換烹飪方式的番茄，還有單獨的葉酸和鈣片，傅以深甚至貼心地檢查了她所有護膚品的成分，一個個悄悄地換了牌子。
放在小房間的待產包，原本按照阿布小簡給過來的清單只是一小角，後來，越堆越高、越堆越高，幾乎小房間都要放不下了。
連凌依都覺得無語的是，傅以深連書房的書架也換了一批書……
除了保留她愛看的那些《霸道總裁愛上我》古早愛情小說，之前那些她看不懂的生命科學論全部收了起來，換成了：
《准爸爸必看！孕期指導一本通！》、《懷孕百科》、《生產前注意事項速查手冊》《孕期的十大禁忌》、《孕期營養看這100條就夠了》……
她甚至懷疑，按照傅以深的本事，分分鐘等她順利生產完，都可以直接轉行做母豬的產後護理。
這日，傅以深在廚房搗鼓新的營養餐，她百無聊賴地翻看著傅以深書架上的那些書，忽然看到了一本平時沒怎麼見過的筆記本。
看起來，像最近經常記錄些什麼，經常翻看的樣子。
她好奇地翻開，裡面，竟然是她從檢測懷孕那天開始，每日的體重、血壓記錄，甚至一頓飯吃了多少，睡眠時長持續多久，夜裡翻了幾次身，都有詳細的記錄。
這個老傢伙，是拿做科研實驗的精神，在記錄小小喪屍的成長嗎？
凌依心裡翻湧著一絲溫暖，當然，也有些哭笑不得。
每一段記錄下面，似乎都有傅以深的整潔好看的字跡：
【8月15日，今天她偷偷摸著自己的小肚子，一直小小聲地喊著小小喪屍自言自語，還問它，到底長得會更像誰，真可愛。小小喪屍，如果你能聽到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像她。】
【8月16日，今晚她又說夢話了，好像是在擔心藥物作用，真的會生一隻小小喪屍出來，其實，在我看來也不錯，紅眼睛小虎牙，每天啊嗚啊嗚的，也很可愛。】
【8月17日，今天她好像有些食慾下降了，看來，要想想新的花樣了。】
【8月18日，和她一起躺在沙發上，聽她計劃著，要給小小喪屍吃最新口味的番茄蛋撻，還要帶小小喪屍去蔚萊城遊樂園……那，明天就帶她去蔚萊城遊樂園，吃最新口味的番茄蛋撻吧。】
【8月19日，她更愛睡覺了，果然跟書上說的一樣，會感到疲倦乏力，可我總還是覺得，她懷孕的樣子，比書上寫的要辛苦得多。果然，還是要自己重新寫一本比較好。】
【8月20日，她好像有點小脾氣了，發完脾氣還拼命自責。親愛的，你不需要自責，你已經很棒了，因為不管你是什麼樣子，在我看來，都很可愛。】
【8月21日，上完早課回來，看到一隻番茄玩偶，覺得她一定會喜歡，便買了一個放在床頭，沒想到她睡醒了就迷迷糊糊拿起來放到待產包那裡去了。大概，她以為是買給小小喪屍的，看來，以後要買兩個。】
【8月22日，好想吻她。可是不行，現在還是孕早期，不能有任何會引起宮縮的行為。】
【8月23日，如果當媽媽，也可以有實驗就好了，這樣，她適應了，才開始做媽媽。】
【……】
就這樣，連續兩三個月的記錄，一天都不曾間斷。
字裡行間，都是他不曾當面說出口的愛與溫暖。
她放下日記本悄咪咪來到廚房，看著那個……認真對著孕期營養菜譜書籍調整調料劑量的背影，只覺得內心深處，情緒翻湧。
凌依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從身後擁住了他。
傅以深一驚，握住了她的手，下意識把自己的腰往前動了動，像是要給她還沒有完全隆起的小腹預留足夠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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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到後面等我，廚房有油煙。」
凌依搖搖頭，不肯離開。傅以深只好將火關掉，將油煙機的淨化功能開到最大：
「怎麼了，是我的小傢伙今天，有特別想吃的東西麼？」
凌依深吸了一口氣，眷戀地把頭埋入他的背：
「傅以深，我是不是這幾天都忽略了你，一心只想著小小喪屍，卻忘記問你，你是怎樣的心情？」
傅以深笑了笑，轉過身，將她一把抱上了一旁的島台：
「對我來說，就是家裡，只是再多一個小朋友而已。」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
「之前，我確實也幻想過，家裡每天『嗷嗚嗷嗚』兩隻小傢伙亂咬一氣，一個啃著左肩膀，一個抱著膝蓋不放。這場面，想想倒也溫馨有趣。」
「可後來，我也確實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獨占心理，不想有任何其他的生命體，來分享你的專注與愛意。」
「所以，就正如你之前看到的一樣，我把這份小心思，都隱藏在淋漓盡致的安全措施里，卻不料，還是讓那隻『小小喪屍』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
凌依想仰起頭，卻被他溫暖地扣住了後頸，額間相抵：
「如果你要問我是什麼心情，我自然是有即將要為人父的迷茫、緊張，但我最擔心的，是你會不會因為多了這樣一個小生命，而不舒服，會不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或者會不會有情緒上的焦慮不安。」
「我只能讓我自己做足夠多的準備，無論是生活上，情緒上，承擔起你的丈夫，你的小小喪屍的父親的那份職責。」
凌依眼裡忽然噙滿了淚光，傅以深笑著揩乾了她的眼淚：
「不過好像，我的這個小傢伙比想像中還要更沒心沒肺一點，好吃好睡情緒穩定，就，很可愛，也很棒。」
他把頭埋在她的脖頸，眷戀地嗅了嗅：
「看來，唯一要擔心的問題，便是我這隻老狐狸，真的要失寵了。」
凌依「噗嗤」一笑，隨後揚起好看的嘴角：
「剛剛你不是問我，今天想吃什麼嗎？」
「我今天想吃——」
她拉長了語調，雙手勾住傅以深的脖頸，將他往下按，咬上了他的唇。
在傅以深的愣神間，她已經主動地深入，將他摟得更緊。
傅以深的手，也緩緩撫上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穩穩托在身上。
凌依的唇停在他的耳畔，使壞地輕哼了一聲：
「想吻我，就直說。」
「我們家傅教授，向來，不是理由很多的嗎？」
只一瞬間，主動與被動的局勢便全部顛倒了過來。
明明他的吻，用力得幾乎是掠奪式的攻擊，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輕慢溫柔。
甚至，凌依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落回在柔軟的被上。
只知道自己本能地將雙腿纏在他的腰間，而他自始自終都在護著她……
以往，傅以深都是溫柔的。
但這次，是凌依覺得傅以深最溫柔到骨子裡的一次。
輕吻，輕撫，時刻護著她的腰。
動作輕慢，而又充滿愛意。
所到之處，都是深情而克制。
傅以深勾起嘴角：
「我們現在是第四個月，據說是可以每周1-2次，我會輕一些。」
凌依：「？？！！」
給你個機會，你跟我得寸進尺談每周？？！！
她還沒出聲，便被身上的人以吻封聲，隨後便只聽到：
「我今早剛讀到的——孕中期，適量的親密行為，會促進孕婦體內的血液循環，使新陳代謝加快，從而儘快將廢物排除體內，有利於寶寶的成長和發育。」
「另外，據據研究，懷孕期間和諧的夫妻關係，更有利於情緒胎教，寶寶出生後語言發育會更早，身體素質也會更好。」
凌依瞬間紅了臉頰。
「最後還有，適度的搖晃……」
傅以深蠱惑而磁性的語調落在她的耳廓，讓她不由得面紅耳赤地燒了起來：
「過程中子宮的『震盪』，這會刺激胎兒的皮膚和神經等，有利於增強胎兒的感知能力以及神經發育。」
傅以深……你沒有心……
他每一句話，都像是故意挑逗她一樣，說得慢悠悠的，握著她的手卻絲毫不鬆懈。
空氣中，只剩下輕緩而炙熱的呼吸。
眸光，讓人無法逃離。
凌依紅著臉，任由他輕吻她的臉頰，鎖骨，一路向下……
有一說一，新買的孕婦裝都是綁帶的，傅以深你這是什麼惡趣味啊！！
你沒有心啊嗚啊嗚！！
傅以深頓了頓：
「如果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讓我停下來，不僅是為了小小喪屍，更是為了你。」
聽到這裡，凌依的手忽然抵上傅以深的胸膛：
「傅以深，給我們的寶寶取個名字吧，總不能真的叫小小喪屍，多難聽呀。」
傅以深笑意爬上眼角：
「好，都聽你的。」
凌依想了想：
「叫凌四怎麼樣，已經有了凌二和凌三，輪到它就是凌四了！」
傅以深：「……」
他倒是萬萬沒想到，他和凌依的孩子，有朝一日，要和兩隻小貓一個排行。
大概凌依也覺得不妥，自己嘟囔著：
「不行，還是換換，很多人都拿吃的取小名，那就叫——蒸番茄，烤番茄，炸番茄，溜番茄……」
傅以深也不說話，就只是淺淺笑著，微微低頭看著她掰著手指頭的可愛模樣。
凌依數不下去了，直接撅起嘴：
「傅以深，你都不給我點靈感！」
傅以深笑了笑，將她摟得更深：
「如果要我想的話，我希望這個寶寶的名字，可以是我們兩個的連接。」
他想起了阿布那對雙胞胎女兒，一個叫布艾簡，一個叫布慕簡，這樣，就很美好。
凌依略略思忖了一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這樣啊……好有道理的樣子。」
「那就叫【傅憑子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