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你這隻無惡不作的老喪屍,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你說淘汰就淘汰,你說進化就進化,你不過就是活得稍微久一點,就真的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啊?依小喪屍看,你就應該找個喪屍養老院呆著去,跟公園大爺下下象棋、看小奶奶們跳跳廣場舞::,這才是你這個年紀啊應該做的事情。」
凌依吐著小舌頭,一頓「略略略」:
「不過,按照他們人類的因果輪迴,那些是『安享晚年』才能享受的事情,像你這樣做了這麼多錯事還不肯認的,嘖嘖,肯定屬於冥頑不靈被唾棄的那一掛,下象棋局局被將軍,看小奶奶們跳廣場舞都要被罵流氓追著罵幾條街那種,哼!」
顧老爺冷冷一笑:
「錯?我不過是在推動整個蔚萊城的進化,以後越來越好的蔚萊城只會對我感恩戴德,哪裡錯了?」
顧老爺亮出指甲的一瞬間,凌依先於他發出了嚎叫:
「嗷!!」
伴隨著她這一聲怒吼,玻璃牢房裡的喪屍也跟著一起嗷嗷叫,其中,玻璃罩裡面為首的喪屍指了指角落處隱密的開關,凌依心領神會地動了動手指,遠程按動了那個開關,只聽得一聲「吱啦——」的聲響,玻璃門應聲而開,裡面原本關著的喪屍洶湧而出,張牙舞爪衝著顧老爺去。
顧老爺絲毫不懼,將撲過來的喪屍一個接一個甩開到牆上:
「雕蟲小技。」
趁亂中,傅以深順勢丟出了一支麻醉劑,顧老爺靈活閃身躲過,凌依暗中操控麻醉劑再度飛了回去,瞬間深深扎中了顧老爺的下肢。
中了!
還沒等凌依開始興奮,只聽得顧老爺冷笑一聲:
他面無表情地將腿上的麻醉劑拔下來:
「八百年的肌肉,早就萎縮了,麻醉劑什麼的,你以為對我有用嗎?」
「還有這八百年,我也學會了,另一種武器的用法。」
話音剛落,顧老爺猛地咆哮了一聲,此時忽然從玻璃牢房周邊放射出極其強勁的電流,電光一閃而過,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那些從玻璃牢房中闖出來的喪屍下意識往兩邊躲,傅以深連忙將凌依抱起拋了出去。
凌依小小的身子被那群喪屍穩穩接住的同時,狠狠劈下來的電流直接打在傅以深身上,發出刺眼的光。
顧老爺戴著手套一把抓住了傅以深的喉嚨:
「沒辦法,這群喪屍越獄已經很多次了,所以,我的防護措施很多的。」
此時的傅以深臉色蒼白,被顧老爺緊緊扼住喉嚨。
凌依焦急地想要撲過去:
「傅以深你怎麼樣??!!」
「你個老喪屍!你放開我的傅以深!!」
傅以深看了一眼凌依的方向,確認她此時正被一群「被電擊到很有經驗」的喪屍好生護著,放下心來:
「我沒事,只是有些痛性肌肉收縮,和頭暈心悸,說明,這個力度,只是輕度的電擊而已。」
顧老爺陰笑了一聲:
「你真覺得——我不敢加大電擊力度不成?」
傅以深反而勾起了唇角:
「可是,顧小明在我手上。」
顧老爺冷下臉來:
「你以為,那個撿來的孫子,能威脅到我?」
傅以深輕哼了一聲:
「確實不行,但蔚萊城目前只有兩個人能完成你想要的基因編輯實驗,一個是顧小明,另一個是我。」
「如果我死了,你可能還需要再等800年,才能有人繼續突破這個技術了。」
顧老爺攥緊了拳頭:
「你威脅我?!!信不信我……」
傅以深的眼神直白坦然,反倒顯得顧老爺越心慌。
顧老爺瞥了一眼凌依的方向,重新計上心頭:
「這裡不是課堂,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雖然你不怕死,可你的那隻小寵物看起來可是很怕你死呢!」
凌依咧開了牙:
「說誰小寵物呢!!你才是小寵物!!」
「你這個老怪物!快放了我家傅以深!」
顧老爺陰惻惻地笑了笑:
「Zombie Queen,有意思……喪屍,註定就是要與人類為敵的。不如我們來,做個實驗怎麼樣?」
凌依擼起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我可告訴你,我最擅長的就是炸實驗室!」
顧老爺仰頭笑得猖狂:
「林小紅這種冒牌貨我已經不想用了,我要用,就用最源頭的Zombie Queen給我幹活!」
說著,他反手將一個炸彈裝在傅以深身上,按下了倒計時,鑰匙掛在胸口:
「巧了,我也很擅長——搞爆炸。」
凌依氣急敗壞地想要撲過去:
「你個老怪物到底想幹什麼?!」
顧老爺將一身紅色斗篷丟給了凌依:
「我現在手頭已經沒有足夠多的實驗體了,你去幫我抓到足夠的人回來做活體實驗,不過,為了防止你跑了,期間我的黑衣人也會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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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能及時帶回足夠多的實驗體,你心心念念的傅以深也能在規定時間內幫我將他們都改造成我要的超能力喪屍兵團。」
「我就把這個炸彈暫停。不然的話——」
顧老爺目光詭譎,上下唇相碰,發出爆炸的聲音:
「Boom~你的傅教授,就開花啦!」
此時,傅以深胸口的炸彈已然開始了48小時倒計時,發出了催命一樣的「滴滴滴——」的聲音。
凌依勃然大怒:
「你有病啊!!才兩天,怎麼夠?!」
顧老爺哈哈大笑:
「我相信Zombie Queen的力量,還有蔚萊城首席科學家傅以深的力量。」
凌依抿了抿唇:
「要不——你把時間先暫停或者調高?我們好好談談?」
「就算我把人給你抓來了,傅以深也沒有時間做實驗,你這不是欺負人嗎?你有沒有時間觀念啊!」
顧老爺白了她一眼:
「你以為菜市場砍價?」
「至於時間安排,這就看你的時間觀念了。如果Zombie Queen能用一個小時幫我抓到人,傅教授就有47個小時幫我做實驗。」
「如果你怕看不到時間的話。」顧老爺扔過去一個手錶,「你把這個戴上就好了。」
凌依看著倒計時一致,便把它戴上了:
「還給我看時間,你人還怪貼心的。」
顧老爺笑了笑:
「不用客氣,這個是子母炸彈,一停俱停,一啟即啟,都需要我的鑰匙才能打開。」
「我總得給自己留一個保障,萬一你想跑,把我的下屬們殺了,48小時後,你也會和你的傅教授一起——Boom!」
凌依:「……」
這隻活了八百年的老喪屍怕不是個爆炸狂魔吧……
顧老爺頓了頓:
「還有什麼問題嗎?我們的Zombie Queen?」
凌依豎起了食指:
「最後一個問題——門在哪?」
顧老爺:「……」
***
依然是顧氏別墅地下實驗室。
雖然都是亮著燈的黑夜,但根據傅以深胸前的倒計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大概有一天一夜的時間。
炸彈就這樣綁在傅以深的胸前,滴滴答答地走著秒數,而傅以深自始自終氣定神閒,還在那裡給林小紅接連不斷地抽血,化驗,記錄……
顧老爺雖然看不懂傅以深的操作,但在他這一天看來,這個林小紅確實是真的有點慘,這十幾個小時內,反覆經歷了過敏、高燒、驚厥、顫抖……然後被傅以深強行用針劑壓下去後,繼續實驗……
不懂科研的顧老爺終於還是按捺不住發問:
「所以,你這是在做什麼?」
傅以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是十分雲淡風輕:
「拿她練手,免得待會兒完成不了你的任務。」
傅以深繼續有條不紊地調整著藥物,直接塞到林小紅嘴裡,掐著她的下巴讓她咽下去。
顧老爺再次發問:
「這是什麼?」
傅以深眉頭都不抬:
「造血,免得待會兒血不夠。」
顧老爺皺著眉:
「我不信。」
他才沒那麼相信,傅以深真的有這麼聽話和好心。
傅以深隨即攤開手,將剩下的藥物遞給了顧老爺:
「要不你嘗嘗?」
顧老爺回憶著方才林小紅又發燒又顫抖地痛苦模樣,還有藥物剛剛塞進去時她被苦得五官都扭曲的樣子,內心打了一頓退堂鼓:
「算了,我對渾身起紅疹子和高熱不退沒有興趣……」
他放棄與傅以深做這些無畏的對話,打開電視網絡直播。
此時電視屏幕上恰好在播報新聞:
「據一線最新報導,發現紅色斗篷喪屍再次在蔚萊城行兇,許多精壯男子連夜失蹤……」
顧老爺露出八卦而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這隻小寵物,還挺會挑。」
傅以深頓了頓,勾起嘴角:
「她眼光一直很好。」
顧老爺:「……」
傅以深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是持續進行檢測,盯緊著屏幕上那些顧老爺看不懂的波動,似乎完全不在意胸前的倒計時。
此時,門口傳來聲音:
「使點勁,往裡面拖呀!」
「喂!不就是幾個大男人而已!你們沒吃飯嘛你們?!」
「要是耽誤我家傅以深做實驗,我第一個把你們咬成喪屍!!」
穿著紅色斗篷,叉著腰的凌依站在門口發號施令,偶爾還抬起腿,踢了踢、踹了踹那些黑衣人的屁股,咧著喪屍牙露出紅瞳孔,儼然一副……十分不好惹的老大的樣子。
那群黑衣人自然是怕得不行,只好拖著大麻繩乖乖地往地下實驗室的方向走,麻繩上,確實挨個綁著一群男人。
一如新聞所說。
看起來,就十分精壯。
黑衣人將那群臉上多多少少,看起來有些血肉模糊分辨不清容顏的男子們扔到地上。
顧老爺剛剛瞄了一眼,凌依忽然煞有介事地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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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搞定了,累死小喪屍了!!」
「傅以深,要抱抱!!!」
說著,膝蓋一彎,一個彈跳便沖了過來,傅以深只好笑著張開手臂,穩穩接住了她,像往常一樣旋轉了一圈。
凌依勾住了傅以深的脖頸,晃晃小腦袋,紅色的斗篷帽子滑了下來。
她揚起好看的小虎牙,用力在傅以深臉頰上親了一口:
「啵——」
顧老爺扯了扯嘴角:「……」
凌依扭過頭,得意地聳聳肩:
「老喪屍,你沒見過小情侶親親啊?!」
傅以深整理著凌依的斗篷,幫她把胸前的綁帶又綁緊了一些:
「沒想到,這件衣服倒是意外地很適合你。」
顧老爺自然是受不了他們膩膩歪歪,直接臉一黑:
「還不快點實驗!」
凌依看了眼傅以深胸口的炸彈:
「傅以深,48小時還剩大約一半時間,你夠不夠的?」
傅以深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應該是夠的,你等我一下。」
他隨即轉頭看向顧老爺,目光篤定:
「她已經幫你帶人回來了,麻煩幫她解開手錶的子炸彈,我再開始實驗,否則,我不會動手的。」
「哼!愛情的酸臭味。」顧老爺嗤之以鼻,將手錶子炸彈的鑰匙拋給了凌依。
凌依只是握住,也不去開手錶,只是目光堅定地看向傅以深:
「傅以深,我等你一起。」
傅以深握住了她的後頸,與她額頭相抵:
「聽話,把炸彈解了,去外面等我。」
凌依剛想搖頭,脖頸卻被傅以深牢牢錮住。
傅以深……
你沒有心……
啊嗚啊嗚!!
又想丟下小喪屍一隻屍!!
傅以深眷戀地在她的鼻尖蹭了蹭:
「在此之前,我想先給你一個禮物。」
「怕待會兒,就沒有機會給你了。」
說著,傅以深攤開了手掌。
他的掌心上,放著一顆粉色糖衣模樣的晶體,看起來晶瑩剔透,十分好看。
晶體上,還不忘繪製了一個心形性狀,寫著「01」。
之前傅以深給凌依吃過的藥,都長這個樣子。
這個形狀代表著什麼,凌依自然是懂的。
她第一次吃的時候,過敏。
她第二次吃的時候,發燒。
她第三次吃的時候,失明。
她第四次吃的時候,來了大姨媽……
……
每一次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的事情會發生,始終不變的,是他哄她吃藥的溫柔。
到後來,糖衣越來越符合她的口味,造型也越來越好看。
而現在,傅以深鄭重其事地將這個藥交給她,看他的樣子一夜沒睡,想必,這個藥里,匯聚了他這十幾個小時的心血。
這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也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為她研製的喪屍恢復人類藥物。
凌依顫抖地接過了傅以深手上的晶體。
傅以深……你沒有心……
你幹嘛說得一副以後再也見不到小喪屍的樣子。
傅以深笑了笑,抬手掐了掐她的臉頰軟肉:
「我說過,你的願望,我將不遺餘力地達成。」
「這個『糖』,專屬於你。」
凌依握緊了那晶體,仰起頭也對他咧開了笑容,並且將它放回了傅以深貼身的衣兜拍了拍:
「不要!」
「現在,才不是小喪屍吃糖的時候。」
「等你結束了,我要你親口,餵給我吃!」
說著,凌依眨了眨眼睛:
「因為小喪屍相信呀——我的傅以深是個絕頂厲害又絕頂聰明的魔法師,我等你。」
「小喪屍說到做到,也麻煩我的老傢伙——說到做到!」
此時,黑衣人已經將地上那些昏迷的精壯男子們抬上了手術台,傅以深面對著凌依點點頭,拿出地上早已準備好的血液,拉上了手術台的帘子。
實驗,開始了。
顧老爺倒是好幾次好奇地想往裡面探看,都被戴著口罩的凌依一把扯著衣領向後拖:
「你個老喪屍湊什麼熱鬧,走遠點走遠點!」
「還有,把你口罩戴好行不行!!」
「這麼大年紀了八百多歲了還要我一隻二十幾歲的小喪屍操心!」
「裡面血腥味嘩啦啦的,把你的牙齒收起來,別動了什麼咬人的念頭!萬一把我家傅以深給咬了,小喪屍對你不客氣!嗷!!」
凌依不忘齜起牙一頓狠狠威脅。
顧老爺:
雖然很有道理,但為什麼有一種被拿捏的感覺……
而且,明明我也是一隻喪屍好不好……
更重要的是……裝炸彈可以威脅人的那隻喪屍是我好不好?!
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一會兒,帘子里此起彼伏的嚎叫聲傳來:
「嗷!!」
「嗷!!!」
「……」
難道是……成了??!!
此時,一個臉上還帶著血跡、泥土跡的精壯男人帶頭躍了出去,瞬間攀上了天花板旁的架子。
看起來,一副胸肌發達、身手異常敏捷的樣子,齜牙咧嘴,目露凶光:
「齜——」
他露出的牙,是喪屍牙!!
成了!!!
顧老爺一瞬間眼神發光,喜出望外。
那攀在架子上的男子一頓垂足頓胸,忽然不忘撕開自己的外衣,露出了一身發達的肌肉。
現在,連凌依也雙眼發了一下光,下意識星星眼感嘆了一句:
嘶……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