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老夫人陷入了沉思:
反正……看樣子她一副老骨頭也被不知道哪個仇家盯上了,隨時處在危險之中,那個「綁架罪」的罪名,忽然就好像不值一提了。
那夜,小紅電話里可憐到令人揪心的哭訴爬上她的腦海:
【干奶奶,嗚嗚嗚……】
【你怎麼花錢去收買那隻小喪屍嗚嗚,我才不要那樣子,怎麼可以讓干奶奶花這麼多錢……那隻小喪屍不值得啊……】
【你都不知道那隻小喪屍有多無賴,她不僅見了顧小明還去告狀,顧小明回來他對我……嗚嗚嗚嗚。】
【如果,如果那隻小喪屍消失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她都半截身體入土的人了,已經失去了親孫女,如果不能讓干孫女遂意,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反正那都是一隻喪屍,就算救了她,也是一隻現在人人喊打的喪屍,她四捨五入的話,好像也是為民除害了。
伍老夫人眸光一閃,忽然抽出了方才自衛的時候藏在袖子裡的水果短刀,直接就往凌依的方向捅。
「小心!」
傅以深連忙拉住凌依,可已經來不及了。伍老夫人的匕首一偏,直接在凌依的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
一瞬間,鮮血直冒。
伍老夫人手握匕首:
「你個喪屍不要怪我!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沒了親孫女,好不容易認了林小紅一個干孫女,她又在訂婚儀式上救了我,這條命也是她給的,剛剛我算是欠你一條命,大不了待會兒這把老骨頭賠給你!!」
說著,就要舉起匕首再次殺過來。
傅以深護著凌依後退,不過,伍老夫人這席話讓他再次陷入思考。
起初,他只是懷疑伍老夫人認識小時候的凌依,沒準是她身世的突破口,而現在——
伍老夫人說,她那位干孫女叫林小紅,剛好也在訂婚儀式上救了她?
難道……
凌依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縮在傅以深的懷裡。
疼痛,慢慢爬上來。
好難受……
這個人類,真的是恩將仇報……
見伍老夫人咄咄逼人地一直往傅以深的方向捅刀子,她直接紅著眼,怒吼著破口大罵:
「你們活在豪門世界的人類都是有病是不是?什麼以命賠、以命還、欠誰一條命的!都是些什麼破事!」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跟我沒有關係!」
「小喪屍的命也是我自己的,跟你沒有關係!」
「有些人想活都活不了,你們這些活得好好的人,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添亂了啊!嗷!!!」
霎時間,地動山搖,烏雲密布,數以萬計的小喪屍一瞬間在凌依的嚎叫聲中,被召喚了出來,一個個撲過來,圍繞在伍老夫人的身邊。
伍老夫人嚇得拿起了匕首一頓亂揮:
「你們想幹什麼?!你們不要過來!」
傅以深看向了凌依的方向——此時的她眼裡都是紅色的殺氣與凶光,手臂還在滴血。
他脫了襯衫外套幫她將流血的手臂簡單包紮上,握住她的肩膀,聲音溫柔:
「你休息一下,我來處理,好不好?」
凌依抬手推開:
「不,這次,我自己來。」
伍老夫人被一群髒兮兮又嗷嗷亂叫的小喪屍圍著,惱羞成怒地舉起了匕首:
「與其死在你們這些喪屍手裡,我還不如自己去死!!」
「伍老爺,是我沒有找到我們的親親小孫女,現在我來見你了!」
說著,她便拿起匕首就要往自己身上去。
凌依只是抬了抬手,便有一隻長得有點點丑的喪屍身手敏捷地拍了一把伍老夫人手上的那把匕首。
還帶血的水果短刀,就這樣從她手上飛出,狠狠扎進一旁的牆邊。
隨後,幾隻小喪屍強行將伍老夫人手腳按住,讓她動彈不得。
伍老夫人一頓驚慌與拳打腳踢:
「你們要幹什麼?!快放開我!」
凌依再次抬了抬手,忽然又傳來一聲聲「嚎叫」,又從另一側的垃圾桶和下水道鑽出了一些不知名的喪屍,進了雜物間,將方才被凌依拍進牆裡的那些人,也就是伍老夫人的傭人全部拖出來,拖到伍老夫人的面前。
一個個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面對這「驚世駭俗」的喪屍陣仗,跟嚇破膽一樣面色蒼白。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都還活著,是個人。
凌依緩緩開口:
「你們幾個,送你們家伍老夫人回家。」
「違抗命令的,咬無赦。」
伍老夫人和傭人都陷入了錯愕。
回家??
所以這隻小喪屍,要放了他們??!!
凌依聳聳肩:
「別太感動,我才不是什麼聖母白蓮花小喪屍。」
「按理來說他們這幾隻稍微往兩邊拉一拉,這位老奶奶,您就已經四分五裂地去見您的伍老爺了。」
「不過今天我要去送朋友一程,我想讓自己乾乾淨淨的,所以,不想在這裡殺人而已。」
凌依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眼裡的紅色凶光也在慢慢減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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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也以為我有爺爺、有長輩、有親人了,後來發現都是假的……真是諷刺。不過那些短暫的溫暖,小喪屍還是很喜歡。」
「既然你也是做別人、長輩、親人的人了,就別張口死、閉口死的,好好為你的孫輩或者干孫輩積點德吧。」
伍老夫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真的是風評中那隻殺人不眨眼,見人就拍到牆裡的變異喪屍嗎?
凌依見這幫人竟然還不走,嘆了口氣,重新瞪起了紅色的大眼睛:
「你們人類執行力都這麼差勁的嗎?!」
「不過,你們再不走的話,我隨時可以改主意,就當多幾個喪屍打手小兄弟使喚。」
說著,呲起一副可怕的喪屍牙,一副要把這幾個黑色衣服傭人給咬成喪屍的模樣。
那些傭人們倒吸一口涼氣,直接上前架起了伍老夫人。
伍老夫人連忙喊了一句:「等等!我有話想問你……」
大概是覺得自己措辭不夠得體,伍老夫人想了想又改口問了一句:
「你……不對,凌依……你有時間嗎?」
凌依毫不客氣地丟下一句:
「沒有。」
傅以深將凌依摟入懷中,沉聲道:
「伍老夫人,您對我家的小傢伙恩將仇報,已經不止一次了。」
「恕不奉陪,我要帶她去包紮和處理傷口了。」
他抬起雙眸,目光篤定地看向伍老夫人:
「另外,如果您不想後悔,我勸您離您那位冒牌貨的干孫女遠一點——雖然她確實目前跟您很像,也冒牌了不止一次。」
傅以深抱起凌依離開,而凌依乖巧地俯在傅以深的肩頭:
「我剛剛,有沒有很帥?
傅以深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有,很帥。」
「我,非常驕傲。」
「不過,我的小傢伙,逞強時間結束了,我們去包紮。」
凌依忽然回了回頭,看向伍老夫人離開的方向,而傅以深抬起手,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
「人都走了,別看了。」
「現在,你不是什麼喪屍大魔王,你只是小孩,可以哭。」
溫柔的話音剛落,凌依「哇」地一下瞬間眼淚就飆出來了:
「哇嗚嗚嗚嗚嗚——傅以深,她偷襲我!」
「哇啊嗚啊嗚——好痛好痛好痛!!」
「傅以深我手會不會斷了,以後變成獨臂小喪屍怎麼辦啊啊啊啊啊!!!」
「……」
在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忽然有一個詭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方才的位置。
他戴著黑色的手套,一個用力,拔下了方才扎在牆上的那把帶血的刀。
一個透明的滴管湊了過來,正瘋狂地吸著刀刃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