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歐米剛剛盛好凌依要的三碗粥放在桌台,再回頭時,哪裡還有那個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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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竟然……被那隻小喪屍擺了一道麼?
此時的凌依,已經趁娜歐米轉身的間隙,迅速躥到了書房門口,顫抖著按下密碼。
密碼正確!
書房門緩緩打開,凌依閃身而入,背靠在書房門上緊張得大口大口喘氣。
可是……傅以深在哪?
漆黑一片。
只有整面的書櫃、古樸的書桌……
凌依扯了扯嘴角——
這算什麼……
小喪屍密室找男人?
凌依先把書櫃底下的柜子一個個拉開,壓低了聲音問:「傅以深你在嗎?」
顯然,傅以深不在這裡。
凌依又拉開了書桌抽屜,繼續壓低了聲音:「傅以深你在嗎?」
也是,怎麼可能躲在抽屜里。
她爬到書桌上,下意識地轉了轉那插著玫瑰花的花瓶,又把書柜上的書抽出來又放回去。
毫無動靜。
嗷。
電視裡的機關不都這樣演的嗎?
果然電視劇和小說都在騙小喪屍。
懊惱間,小喪屍耳朵忽然動了動。
「滴-滴-……」門口傳來了按密碼的聲音。
不好,有人來了!
凌依下意識鑽到書桌底下,還不忘把椅子拉回原樣。
透過椅子的縫隙,依稀可以瞥見林老爺的輪椅,後面,跟著娜歐米。
陰鬱的聲音傳來:
「聽女傭說,早上的牛奶是你送過去的。」
娜歐米默默低頭:
「是的,不過那隻小喪屍沒有喝……」
話音未落,一陣白色的電光閃過,娜歐米瞬間被擊中跪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嗚咽。
凌依下意識揪緊了椅子的後背。
林老爺厲色道:
「沒用的東西,然後你就去廚房煮粥了?你下藥了嗎?」
娜歐米顫抖著直起身:
「沒……」
她咬咬牙:
「沒來得及,然後,小喪屍就不見了,後來,您就來了。」
林老爺嗤之以鼻:
「真是個失敗的實驗體。」
娜歐米支撐著身子站直。
忽然之間,凌依竟然有些可憐起這個保鏢了。
以及,這個林老爺,是不是太愛形容別人是個實驗體了……
她也是。
娜歐米也是。
總有一天,她也要讓這個壞老頭子,變成一個老實驗體,然後脫光光泡在福馬林里才行,哼!
凌依不滿地哼哼了一聲。
這一聲,被娜歐米敏銳地察覺。
她微微側目,發現桌面上的玫瑰花角度已經與昨夜離開時不同不同,就連書柜上的書籍擺放,也有一定程度的偏移……
莫非……
娜歐米迅速往桌子底下掃視了一眼。
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微微泛著紅的眼睛。
凌依下意識齜了齜牙。
被發現了麼……
既然如此,那就一決死戰吧!
小喪屍才不怕你們呢!
嗷!唔!
娜歐米忽然將林老爺輪椅的方向調轉,而自己背對書桌,順勢擋住了凌依所在的位置。
嚴嚴實實。
林老爺似乎沒有發現異樣,只是抬手撥弄了開關,書櫃緩緩從中間打開,出現了冰冷的鐵柵欄……
凌依吃驚地捂住了嘴。
她看見了傅以深!
他的傅以深,好像受了很重很重的傷……衣衫凌亂,臉色蒼白,一隻手還被牢牢銬住。
凌依下意識就要衝出來,被娜歐米一手按住小腦袋塞回到桌子底下。
林老爺抬眼,滿目陰森:
「傅以深,你想清楚了嗎?」
傅以深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閃爍過一絲不可思議——他第一眼,便看見了桌子底下,被娜歐米護著的凌依。
四目相接時,他微微揚起好看的微笑,他知道,那是讓她心安的信號。
林老爺又重重地重複了一遍,向傅以深發起合作的邀約:
「傅以深,你想清楚了嗎?和我一起,成為控制基因的合作夥伴。」
傅以深淡淡然地笑出聲:
「我以為,我的答案已經足夠明顯了。」
林老爺按下了輪椅的按鈕,瞬間一道強烈電流發射出來,直接擊中了鐵柵欄里的傅以深。
傅以深咬著牙,抑制著自己不發出痛苦的聲音。
可豆大的汗水、越發蒼白的臉騙不了人。
凌依心一沉,連手心都沁出了冷汗,她只覺得自己的瞳孔正在充血,連喪屍獠牙都迫不及待地露了出來,可還沒來得及發出怒吼,便又被娜歐米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傅以深一手緊緊攥著自己胸口處的衣領,一邊搖了搖頭,示意凌依不要衝動。
林老爺的聲音泛著陰沉與狠戾:
「傅以深,我也是個科學家。」
「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所鄙夷的一切,可能就是人類的未來。」
「你還記得,你曾經在酒店房間裡讀的那本雜誌嗎?那時候我已經暗示過你了——在人類基因的末端存在一種名叫端粒的結構,端粒屬於基因的延伸,控制細胞的分裂和基因的序列。端粒在控制著細胞的分裂變化。每當細胞進行一次分裂的時候,控制分裂的端粒長度就會減少,當端粒的長度為零的時候,人類的基因將變得混亂無比,也就意味著死亡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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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人類擁有【改寫基因】的能力,那些優秀的、掌握世上大部分財富和資源的人,就可以獲得長生不老,可以永生!」
「至於那些低等生物,自然就是我們的實驗體!我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喪屍兵團!」
「這可是末日生物科學的諾亞方舟啊傅以深!」
「我們攜手,這將是屬於我們的盛世!」
傅以深冷冷地笑了一聲:
「這並不是諾亞方舟,這只是你希望掌控人類本性的野心……【改寫基因】的能力,註定是人類科學社會發展的潘多拉魔盒。」
「科技,是永無止境,但永遠有倫理道德的邊界,人類不應掌握製造超級戰鬥力殺傷力喪屍兵團的方法,這是我作為科學家的底線。」
「我不會給予你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而我自己,也不會去打開。」
「呃——」
又是一陣激烈的電流,隔著牆面污漬滿滿的玻璃,凌依甚至都可以看到傅以深背後的傷口悉數滲血……
他就這樣……一身的血污與狼狽,甚至鮮血都還在不斷流出持續往下淌。
可她的小腦袋,就這樣被娜歐米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林老爺的瞳孔縮了縮,又壓了壓眉心:
「傅以深,你知不知道忤逆我的後果?你和你的小喪屍現在可是在我手裡,你會因為你的選擇而後悔的。」
傅以深淡淡然一笑:
「同樣的拒絕,我不會再說一遍。」
「我只不過是有些遺憾——在被你抓到之前,還沒有聽到我的小傢伙給我的答覆。」
他說話間,目光柔柔地投向了桌子底下的凌依。
林老爺狠狠地威脅著:
「別忘了,你的那隻小喪屍也在我手裡。」
「她可是我最成功的實驗體,現在是,以前也是!」
「她將是我喪屍兵團的領軍者!足夠重新顛覆整個蔚萊城的Zombie Queen,是所有喪屍、喪屍怪所無法比擬的力量!」
「你動不了她。」傅以深的眸光閃爍自信而篤定的光芒,「你的人,近不了她的身。」
「而且,她不是你的實驗體,不是這世上任何人或者任何實驗室的附屬品。」
「她不需要成為什麼領軍者,擁有什麼力量,她只是活生生的、有意識、自由的自己,並且自始至終,擁有選擇自己生活和未來的權利。」
「她,獨一無二。」
話音剛落,瘋狂的電流便順著手銬的方向傳遞,傅以深顫全身禁不住顫抖,隨後便昏了過去。
「冥頑不靈。」
林老爺狠狠地轉動了下輪椅離開,臨走前不忘叮囑娜歐米:
「給我想辦法弄醒他,別讓他那麼輕易死去。」
「我不喜歡一擊致命。死得太快,可就失去了遊戲的樂趣」
「……」
書房的門才剛剛關上,凌依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推開了娜歐米,踉踉蹌蹌地爬了出來。
傅以深……傅以深……
她只覺得整個胸口似乎都在灼燒,有一股力量在澎湃而出。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只有那生鏽的鐵柵欄,還有鐵柵欄里虛弱得奄奄一息的傅以深……
她顫抖地抬起手,想要好好摸摸傅以深的臉頰。
可是那煩人的鐵柵欄,生生將他們隔了好遠的距離。
「嗷!!!」
一瞬間,青筋暴起,她雙手緊緊握住了那鐵柵欄,用力一掰——
「噶!」
唔,咦?
鐵柵欄竟然……從中間被掰彎了弧度……
這是……她徒手掰彎的麼?
一旁的娜歐米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凌依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側身從掰彎的鐵柵欄里鑽了進去,飛撲進傅以深的懷抱。
「咳咳……」
傅以深瞬間被撞翻,倒是直接從電暈的狀態中逐漸甦醒了過來。
他的一隻手,還懸掛在天花板垂下的手銬里。
若不是他下意識地將凌依接住,又雙腿本能地及時剎了車,怕不是凌依這一撞,會把他活生生撕裂……
他的小傢伙這次,是真的有點猛了。
傅以深不由得吃痛地悶哼了一聲,與此同時也略顯無措地收緊了一下手掌,攏成了一個將盡未盡的懷抱。
凌依勾著他的脖頸,抬起了頭——剛剛兇巴巴的虎牙和紅瞳孔才逐漸退散,恢復了一副委委屈屈、嚶嚶唧唧的模樣:
「哇嗚哇嗚——傅以深你沒有心,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不!」
「啊嗚啊嗚!」
傅以深緩緩喘了一口氣,目光看著被她掰彎的鐵柵欄也微微怔了一下,手掌輕輕地在她的背後拍了拍:
「好了,我沒事。」
「你手怎麼樣,有沒有割傷,快給我看看,好不好?」
凌依還帶著哭腔:
「你還有空管我的手,你看看你自己,都流血流成什麼樣了……你背部還有傷你知不知道,你還被那個老頭子一陣接一陣地電擊,我差點……差點……」
傅以深握住她的後腦勺,額頭與她相抵,承著她的話:
「差點,要給我輸血,救我的命是吧?」
凌依無措地低下頭:
「我知道不行,因為我是個小喪屍……」
傅以深颳了刮凌依的小鼻子:
「首先,採集的新鮮血液不能立即輸給病人,因為醫生要先對血型、傳染病和血清中的其他抗體進行鑑定和檢測。」
「目前,患者輸血優先需要遵守的原則是同血型輸血。輸入不同血型的血液,有可能會引起患者的溶血反應,輕則頭痛、胸痛,重則可能導致死亡。」
傅以深忽然眸底閃爍著光:
「醫學上,也不支持夫妻之間互相輸血。打個比方,如果妻子接受了丈夫的血液,體內可能會產生針對丈夫血型抗原的抗體。而在懷孕妊娠時,這種抗體會通過胎盤到胎兒體內,就有可能引發新生兒溶血病,嚴重時還可能導致新生兒死亡。也就是說,會影響後輩。」
凌依:「……」
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干燒喪屍腦了。
她哼了哼別過臉去:
「那你可不能再因為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
「我可告訴你,反正你都失了那麼多血了,也不差這一管子了。」
「你要是再敢昏迷,我就抽你的血給自己注射進去,這樣你就不可能有小小喪屍了!哼!!」
傅以深將她摟得更緊:
「這威脅人的能力,確實我得跟你好好學學。」
他嘴角緩緩一勾:
「不過,這是不是也證明——我的小傢伙有了,想跟我生小小喪屍的念頭?」
凌依:「……」
傅以深你沒有心!!!
你這隻老狐狸……擱這裡等著小喪屍呢!!!
小喪屍擔心你擔心得要死,你竟然只想著小小喪屍啊嗚啊嗚!!
凌依剛想說些什麼,對上傅以深溫柔而深情的眼神,忽然想起了他剛剛
【我只不過是有些遺憾——在被你抓到之前,還沒有聽到我的小傢伙給我的答覆。
】
答覆麼?
那夜,她還沒有答覆的問題是:
【小傢伙,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他方才也篤定地說著:
【她只是活生生的、有意識、自由的自己,並且自始至終,擁有選擇自己生活和未來的權利。】
現在,便是她選擇自己生活和未來的權利的時候。
凌依攬上了傅以深的脖頸,在他臉頰上重重咬了一口:
「傅以深,你給小喪屍聽好了——」
「我願意。」
「小喪屍決定,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