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跟我的小傢伙商量,以後她夢遊的時候,能不能親的時間短一些,或者多換幾個地方?】
傅以深一句話,直接在凌依的小喪屍腦袋裡炸開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所以,他脖子上的這些紅印子,這麼多。都是她夢遊的時候……導致的?
傅以深嘴角勾起,俯在她的耳畔,聲音中帶著低沉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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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說了,卡羅拉來了之後,我可是跟你一起在實驗室呆了一夜,而卡羅拉來之前,有一隻小傢伙在夢遊的時候又啃又咬。」
「你猜猜——那個小傢伙,是抱著什麼東西,又啃又咬的?」
他低沉得帶蠱惑的聲音,落在她的耳廓。
酥酥麻麻的感覺,「嗡」的一聲從她耳朵傳到了頭皮、指尖和腳趾。
不是吧不是吧!
小喪屍只知道自己夢遊有時候會咬人,偶爾也會在傅以深身上留下齒痕。
可……齒痕和吻痕是兩回事……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之前也試過——睡醒的時候,看見傅以深脖子胸口一片紅腫,當時傅以深還跟她說是蚊子咬的:
【傅以深~你脖子上怎麼紅紅的,還一點一點的……你也過敏了?】
【……被蚊子咬的。】
【那蚊子怎麼不咬我啊?喪屍那麼難吃嗎?傅以深你研不研究這個啊?】
【……】
這樣算起來——豈不是她……已經保持這樣的「惡行」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凌依難為情地捂住臉,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傅以深你怎麼之前不跟我說啊!」
救命,喪屍臉都要丟盡了!
這比夢遊咬人還尷尬好嗎!
「我現在說,也不遲。」傅以深的手重新扣住了凌依的後頸,迫使她抬起頭,「小傢伙,所以,你是不是該負責了?」
曾經,他也問過她【你記得?怎麼,要對我負責?】,然後就收穫了一隻——睡醒不認帳的小喪屍。
現在,他不會再給她這個不認帳的機會了。
他認真地注視著她的眼睛:「凌依,我問你,你和卡羅拉一起在實驗室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凌依愣愣地看著傅以深。
小喪屍說了啥?
小喪屍還想問你……你要去R組織總部,和卡羅拉一起做研究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呢!
「你要是不記得、不認帳,我幫你回憶一下。」傅以深咳嗽了兩句,厚著臉皮地將那些情話重複了一遍——
「傅以深……是我的線性回歸方程式,沒有他,我只是一些迷途的散點。」
「我的腦和我的心,我的全身上下每一個器官都在說,我喜歡他!」
「小傢伙,這些都是你說的,我都聽到了。」
「所以,你現在,是不是該負責了?」
傅以深的眼神,是凌依從未見過的深情款款,還有期待。
他握在她後頸的手,甚至因為緊張微微顫抖了起來。
凌依歪著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其實也不完全理解,傅以深在緊張和期待些什麼。
不就是……蔚萊大學那幾個小姐姐的情書嘛!他自己之前不看的,現在聽到,大受震撼了?
倒也不算晚。
雖然卡羅拉說,這些是科學家不應該有的情感糾纏,但……畢竟她也收了人家小姐姐的番茄不是。
她是守信用的小喪屍。
「你說這個啊?當然是真的呀!」凌依伸手探進了自己隨身的小包包。
傅以深的呼吸幾乎都凝固了。
他的小傢伙說是真的……
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他手上一個用力,就將凌依往自己的方向扣,閉上了眼睛。
教科書、論文文庫、參考文獻、網際網路搜尋引擎都沒辦法告訴他,應該怎麼回應一隻喪屍的感情。
那他就……把昨夜這些紅印子的份額,都討回來就是。
傅以深以為,他會吻上那雙柔軟的唇。
而他的嘴唇觸碰到的,竟然是……信封?
而且還不止一個,凌依將一大堆的信封全堆在他的面前,紅的黃的藍的紫的白的粉的……
「這是什麼?」傅以深皺著眉頭接過了其中一個打開。
凌依解釋著:「不是之前給過你嘛,就是上次,蔚萊大學的小姐姐們用番茄跟我換的轉贈情書機會呀!」
傅以深打開的那一封,上面恰好就是那句【傅以深是我的線性回歸方程式,沒有他,我只是一些迷途的散點】,落款是蔚萊大學數學系XXX級XXX。
他的嘴角隱隱抽動:「所以你在卡羅拉面前說的那些都是……」
凌依一邊點頭,一邊將所有的信封一股腦兒塞進他懷裡:「都是這些小姐姐的真情告白,你以前不愛聽的那些,現在是不是覺得還不錯?又熱情、又真誠、又可愛、又……」
慢慢地,她就不敢往下說了,因為她發現傅以深整張臉,比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的天還要黑……
傅以深直接打開車門,將那些信封一股腦子扔進了附近的垃圾桶,隨後回到車裡,雙手握著方向盤,喘著氣舒緩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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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是在念別人的情書。
而他卻自作多情,以為這個小傢伙……喜歡他!
他還在實驗室外心跳如擂鼓、緊張和期待了整整一天、甚至講課的時候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揚……
到頭來,竟然都是一場誤會!
這一切,好荒誕!太荒誕了!
「傅以深……那個……」凌依弱弱地開了口。
「你,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傅以深轉過頭。
對上了傅以深隱隱帶著慍色的眼神,凌依一下子就慫了:「沒有,沒有。」
原本她只是想問,關於他是否會跟卡羅拉去R組織總部的事情。
不過現在的傅以深看起來,似乎很生氣?很懊惱?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噫……人類啊人類!
這就是卡羅拉說的「太多的情感糾纏,對一個優秀的科學家來說,不是什麼好事」麼?
生氣的傅以深,連味道聞起來都不好吃了,所以,小喪屍還是保持沉默吧。
見凌依低頭不語,傅以深握緊了方向盤,頭也不回地望向前方:「那就系好安全帶。」
凌依:「……」
傅以深開著車,在雨中穿梭而行,只沉默地盯著前方,一言不發。
一路上,只有雨聲,還有凌依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傅以深,你慢點開!」
「傅以深!啊啊啊啊!」
「……」
***
晚餐,凌依果不其然地得到了一份「沒有沙拉醬的番茄沙拉」。
每次傅以深心情不好,就是直接從冰箱裡拿出番茄洗淨切好,碼了一碗塞到她面前。
就「有心,但不多」那種。
凌依只能可憐兮兮地抱著這個沙拉碗,一勺一勺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碎碎念地控訴著:「傅以深你沒有心……」
而晚餐沒吃飽的代價。
就是凌依在凌晨夢遊的時候,覓食狩獵的情緒格外高漲。
甚至傅以深在實驗室看報告的時候,都能聽見門外吧唧嘴和不停「啊嗚啊嗚」的叫喚。
他原本就心煩意燥,雖然眼睛看著報告,但字裡行間都浮現著那個小傢伙的臉:
她拿著番茄,一口一口吃得香甜,還咧著嘴笑的模樣……
還有她面對著卡羅拉念那堆情書時,義正言辭的模樣……
傅以深強迫自己深呼吸了一下,捂住了耳朵,不去聽外邊的動靜。
沒想到,捂住耳朵更甚——凌依夢遊時掛在他身上嬌軟的呼嚕聲、啃咬他時輕柔吞咽口水聲音、還有喘息聲呼吸聲心跳聲……
伴隨「吱啦」一聲。
傅以深最終還是選擇拉開了實驗室的門。
門一拉開,他便迎上了一屁股坐在番茄堆里,「嘎吱嘎吱」亂咬一通的凌依。
瞳孔閃著紅光,歪著頭啃得正歡。
大概,是他原本留在桌面上的一盆番茄被她掀翻,骨碌碌滾了一地,凌依就索性扎進番茄堆里,一手一個,頭頂還頂著一個。
有好幾個番茄都被啃了一口就被扔在一邊,淌了一地番茄汁。她手上這個也被咬了一個小口,汨汨往外冒著汁水,她的臉上、發梢上,都沾染著紅色的番茄皮和汁醬,看起來莫名狼狽。
小傢伙……
又是滿臉滿嘴都是……
傅以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拿起一包濕紙巾走近,在她身邊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