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傅以深低頭應了一聲。
他的聲線,已不知從何時起,沾染了一絲蠱惑的沙啞。
此時的凌依弓起小小的身子,湊近他的耳畔,她的唇瓣一開一合,幾乎划過他的耳垂,像討要獎賞一般地喊著他的名字:「傅以深~」
聲音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讓他的呼吸不經意間停頓了幾秒。
傅以深伸出手,扶穩了她的腰,幾乎是從喉間輕輕啞啞地溢出兩個字:「我在。」
「我要~」凌依仰著頭,拖長了語調,又使壞地在他的耳廓上咬上一小口,「要聽傅以深~講睡前故事。」
傅以深:「……」
他的喉結下意識地、上下狠狠滾動了一下。
這隻小喪屍……就……這樣,要他講睡前故事?
見傅以深沒有反應,凌依瞬間又撒潑玩賴了起來,轉而抓著他的手臂就一口咬下去,重複呢喃著:「要講故事,要傅以深講睡前故事啊嗚啊嗚!」
講講講,現在就講。
可是……這睡前故事……怎麼講來著……
傅以深努力平穩著自己的呼吸,在腦海中搜刮著那些科學理論的概念:
「多……多巴胺是大腦中,含量最豐富的兒茶酚胺類神經遞質。多巴胺……作為神經遞質調控中樞神經系統的多種生理功能。」
「它是一種神經傳導物質,用來幫助細胞傳送脈衝的化學物質。這種腦內分泌物和人的感覺有關,它傳遞興奮及開心的信息。另外。」
一大堆的長名詞疊加,讓凌依聽得昏昏沉沉的。
就在她整個身子即將脫力,見勢要往床上砸去時,一隻大手從身後穩穩托住了她。
恍惚間,她聽到從傅以深口中講出來的,最後一句「睡前故事」是——
「多巴胺……也意味著,上癮。」
嗯……
這個聲音,真好聽。
磁沉誘哄,乾淨清洌。
聽起來,就覺得很好吃,很上癮。
凌依吧唧了一下嘴巴,似乎在反覆咀嚼回味著這句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香甜乖巧的呼嚕聲響起……
傅以深垂眸,注視著這張小巧精緻的臉龐,將她的小腦袋緩緩放在枕頭上。微涼的指尖情不自禁地輕撫她的臉,溫熱的指腹小心翼翼滑過……
凌依小小聲地哼唧了一下,他錯愕地趕緊抬手,將修長的手指悉數收了回去,就像校園時代做了壞事的小男生,小心翼翼地,生怕被發現做了什麼不該做的惡作劇一樣。
直到確認凌依真的睡沉了,他才湊過來,動作輕慢地幫她取下了美瞳。
傅以深看了看鐘點,又看了看在被窩中睡得香甜的凌依——也不知道,今晚她會不會又夢遊?醉酒又夢遊的小喪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來?是否還會趴在他身上又啃又咬?
他的腦海里,竟不自覺浮現出她每一次肆意親吻他的無賴模樣。
手指上抬,觸碰著自己的嘴唇來回摩挲。
今日明明沒有與她肌膚相親……卻仿佛上面還殘留溫度一樣。
他,竟然有點期待她再次夢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的時候,傅以深自己都嚇了自己一跳,那看向床上熟睡小喪屍的目光,似乎一下子也變得溫和而複雜:
小傢伙……
似乎,從他在垃圾堆把這隻小喪屍撿回家開始。
一切就悄悄變了模樣。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心中漸漸生了根、發了芽、顫顫巍巍地開出一朵小花。
原來,一個人在特定的情境下,真的會下丘腦不自覺地分泌多種神經遞質,血清素分泌減少,大腦中負責判斷和推理的前額葉皮層活躍度也會隨之降低。
多巴胺,真的……令人上癮。
傅以深緩緩地俯下身,偷偷啄了一下她的額頭。
聲音很輕,卻在無比靜謐的夜格外明顯,撩人心弦。
夾雜著他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就這樣,跳動了整夜。
***
一整個晚上過去,凌依都沒有夢遊。
傅以深坐直起身,拿起床頭的手機查閱了一下——整個晚上,沒有喪屍爆發,整個蔚萊城一片安寧。
這無疑讓他更加篤定了,凌依的夢遊和城市的喪屍大爆發之間,絕對有某些不可告人的聯繫。
只是……為什麼,昨夜又沒有喪屍爆發了呢?
最近的喪屍暴動,似乎更加不同尋常了些。
就像上次,因為特惠而聚集了人群的遊樂園,在下午間就突然動亂……
如果是有什麼神秘力量的操控,那它的目的又是什麼?
思考間,傅以深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凌依身上。
她正安然地睡在隔壁的枕頭上,清晨的陽光通過紗簾透進來,竟生出一副安靜美好的模樣。
他是萬萬不願,將身邊這個小傢伙,和那些齜牙咧嘴、凶神惡煞、攻擊撕咬人類的喪屍聯想在一起的。
她的臉,總是看起來那麼柔軟,有時候,讓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欺負一下。
一想到這,他的手不自覺就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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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即將觸碰到她的臉頰時,凌依忽然動了一下。傅以深第一反應是收斂呼吸,迅速躺回被窩,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該死……
他到底在心虛和緊張些什麼……
而睡醒的凌依,還是習慣性地抬腿一踹,傅以深努力克制著,還是喉間悶哼了一聲。
這聲音,這被窩的觸感,這熟悉的氣息……
凌依瞬間睜開眼睛,原地打了個激靈:
臥槽臥槽臥槽!
怎麼又又又在傅以深床上了?!
就算是人類經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也不至於每次都夢遊跟人家搶地盤吧。
嘶……
凌依後知後覺地扶著自己發脹的腦袋,確實比平時多了幾分昏昏沉沉。
她逐漸回憶起昨天的經歷——關於昨晚最後的記憶,似乎是和卡羅拉、傅以深在吃飯,然後她還一怒之下,喝了個賊難喝的飲料……
然後就,怎麼樣來著……
凌依扶著自己的腦袋晃了兩下。
碎片的畫面終於接二連三地跳躍出來——
她好像是掛在他身上,一頓亂撲亂咬:
【小喪屍,你幹嘛!】
【難受,別問,問就是罵你!咬你!】
【不許叫我小喪屍!】
【我討厭做小喪屍!】
【你是不是真的要讓卡羅拉……做我的後媽啊?】
可他好像又沒有責怪她,而且好像還試圖要嚴肅地解釋什麼事情一樣:
【小傢伙,你聽著。】
【卡羅拉於我而言,只是末世的戰友,我們從未有過,超出界限的感情。】
還未等她想清楚,為什麼傅以深要跟她解釋這個所謂「超出界限的感情」的時候,更多的羞恥碎片畫面鋪天蓋地而來:
【黑暗中,她厚顏無恥地掛在他的身上不肯鬆開,鬧著要睡床。】
一時間,凌依感覺到自己捂著臉的手指尖,都在發熱。
【又是一輪黑暗中,她揪住他的衣領,「咚」地一聲拽著傅以深,落入了床的正中央。】
凌依不自覺倒吸了一口涼氣,耳根子逐漸發燙。
【鼻尖相觸,她微微拱起身子,雙手再次重新攀上他的肩,將他往下又壓了壓,甚至還一口咬上了他的耳垂。】
凌依內心發出了史詩級的哀嚎——
天啦擼!
小喪屍昨晚做了什麼啊!
問題是,傅以深這個老傢伙,竟然都不反抗的嗎?
凌依一陣臉紅紅,心顫顫,透過指縫偷瞄著躺在床上的傅以深……
也不知道……昨夜自己折騰了他多少……
嘶……耳朵都紅了?
不是吧不是吧,難道是昨晚被咬紅了?
凌依大著膽子,又湊了過去。
而原本試圖裝睡的傅以深,又一次抓緊了身下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