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傅以深直接扣住了她試圖作亂的小手:
「小喪屍……」
「你的手,要摸哪裡?」
他的聲音,帶著清晨初醒的慵懶,和些許的沙礫感,聽得出來,還有幾分慍色和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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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直接當場就凌亂了。
臥槽這個傢伙怎麼醒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恰恰好停在他的褲腰帶上……
嗯,看起來就很令人浮想聯翩。
有一種女流氓圖謀不軌未遂被當場抓包的感覺,這這這簡直是大型喪屍社死現場!
地縫在哪裡啊嗚啊嗚,小喪屍現在裝看不到還來得及嗎?
對哦,裝看不到!
凌依瞬間眼神放空,熟練地把手往前伸:「傅以深~我又看不見了,你在哪裡?」
傅以深:「……」
這隻小喪屍有腦子,但一如既往地不多。
怎麼,又來這招。
一時間,他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起身走到外面,拿了個番茄,直接往床上的方向一拋……
凌依兩眼放光,直接從床上一躍而起,穩穩地接住了番茄,然後……後知後覺地以一個十分尷尬的姿勢站在了床上……
此時的傅以深正雙手交疊,斜倚在門框上,一臉凝視智障的表情。
裝瞎失敗!
被二次抓包。
凌依懊惱地坐回了床上。
啊嗚啊嗚,討厭人類!
就會利用小喪屍最喜歡的番茄。
啊嗚啊嗚,還討厭身體這種飛撲的本能!
凌依剛想抓著番茄狠狠咬一口宣洩不滿,卻被傅以深伸手奪下。
只聽得他高冷丟下一句:「去洗漱,待會兒吃早餐。」
凌依:「……」
不管怎麼說,小喪屍心情伴隨著傅以深走入廚房的身影,稍稍有被撫慰了一下……畢竟,有番茄大餐吃,還是不錯的。
可她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她洗漱出來時,迎上的,居然是!沒有沙拉的番茄沙拉!
小喪屍的嘴巴和胃口早就被養刁了好不好!
這玩意兒!餓哭的小喪屍都不吃哼!
凌依雙手叉腰以示抗議。
傅以深挑了挑眉:「這是你昨日和早上兩次假裝失明的代價,略施小懲,希望小喪屍以後引以為戒。」
哼!引以為戒!
你們全家都引以為戒!
凌依憤懣不平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番茄就往嘴裡塞,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回懟著:
「那我還被你弄失明了呢,你自己是不是要引以為戒哦!」
「還不是因為你的藥,吃完一次比一次嚴重!」
「有我這麼命苦的喪屍嗎?」
「啊嗚啊嗚!」
說完,又炫了一大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一番話讓傅以深陷入了沉思。
確實,算起來,凌依已經吃了三次初試驗的藥物。一次過敏得渾身紅腫不堪,一次發燒到迷迷糊糊,最後甚至吐血、暫時失去了視覺……
明明只是配方的微調,副作用卻一次比一次厲害。
他上次嚴詞拒絕了阿布的「讓小喪屍多次發燒試藥」的提議,可是,像他這樣,也只是每次貿然調整配方去試,和反覆折磨她有什麼區別?
甚至,他不敢想像,還會有什麼更嚴重的副作用會發生。
傅以深看著現在一口又一口賭氣吃著番茄的小喪屍,眼裡浮現的,居然是她上次倒在他懷裡口吐鮮血,還有緊張怕黑、眼角還掛著淚的模樣……
就算她……是個實驗體,但自己在這個藥物不成熟的階段,反覆用藥是不是過於殘忍了……
他想了想,轉身走到凌依聽不見他說話的地方,便撥通了電話:「阿布。」
聲音的冷冽認真,讓電話那頭的阿布倒吸一口涼氣:「您……您說?」
傅以深薄唇微啟:「那個『喪屍變成人類』的藥物……先暫停吧,把這幾次的血液報告、用藥觀察、配方說明都重新整理一遍。」
對於這個臨時決定暫停新藥物的決議,阿布多多少少是疑惑不解的——這可是傅以深心心念念的事情,尤其是在這隻小喪屍來了之後。
「不用懷疑,你沒聽錯,先暫停吧。」傅以深又對著阿布重複了一句。
說話間,他回頭遠遠看了一眼餐桌旁的凌依,一臉氣鼓鼓的模樣,卻還是大口大口把沙拉碗裡的番茄埋頭吃了個底朝天,嘴角還掛著番茄漬……
其實,就像現在這樣,起碼少受些苦,也不錯。
他突然笑著搖了搖頭,眉眼之間,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小喪屍……
一定有辦法先找出問題的根源。
不用做一隻反覆被藥物副作用折磨的實驗體。
一定有辦法。
電話那頭的阿布也沒說什麼,畢竟傅以深決定的事情,他從來都沒份改變,只是弱弱提醒了一句:「傅教授,明天……卡羅拉的演講,你去嗎?」
聽罷,傅以深頓了頓。
回想起來,卡羅拉似乎說過,R組織希望她通過演講,在蔚萊大學招募願意一起研究玫瑰狀病毒的學術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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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狀病毒……對付喪屍的生化武器……
或許,為了這隻小喪屍的安危,他得看看,R組織到底想做些什麼才是。
「我會過去。不過——」傅以深凝視著凌依那雙明顯的紅色瞳孔……
若是R組織的人在蔚萊大學,把帶著明顯特徵的凌依貿貿然帶在身邊,太招搖、太危險了。
傅以深叮囑著阿布:「你先找時間去幫我買幾盒東西,放在實驗室,我明天用得上。」
阿布一驚:「幾盒?上……上次那種?在實驗室??」
傅教授啊傅教授,人狠話不多,會玩會霍霍啊……
傅以深愣了愣,隨即黑了臉:「滾!我說的是買幾盒美瞳,要顏色深一些的,能蓋住那隻小喪屍紅色瞳孔的。」
阿布:「哦……」
還以為……
你要幾盒……那個呢……
***
次日,凌依像往常一樣,被傅以深拎進了蔚萊大學實驗室……
其實她也理解——之前失明的時候,傅以深為了照顧她十分「仁義」地請了幾天假,現在她恢復了視力,傅以深回蔚萊大學繼續上課做研究也是十分應該的。
可問題是……為什麼是用……拎的啊!
她也有腿啊!
短是短了點!
可它也是兩條喪屍腿不是!
而且今天的傅以深真的怪怪的,在她眼裡跟做賊一樣……步伐飛快,左顧右盼,就像是——生怕有人發現他拎著一隻喪屍一樣。
小喪屍怎麼了?!
小喪屍很見不得光嗎?!
小喪屍在蔚萊大學也是很出名的好不好!!
就這樣,凌依直接被一路從停車場提溜到了實驗台上。
傅以深直接在她面前放了一面小鏡子和一盒美瞳,扔了兩個字:「戴上。」
凌依瞄了一眼包裝,嚇得直接飛起,整個人緊緊攀在傅以深肩膀上:
「媽呀這是什麼噁心東西啊!」
「傅以深你上哪兒挖了一對眼睛過來!」
「啊嗚啊嗚!」
傅以深當場石化,只好耐心解釋著:「……這是美瞳。一種裝飾性、彩色、平光隱形眼鏡,用於裝飾和改變角膜顏色,直接覆蓋於角膜表面,與眼組織緊密接觸的彩妝型醫療器械。」
在熟悉的一大堆名詞疊加把凌依的喪屍腦CPU干燒之前,她顫顫巍巍地埋頭問了一句:「能說人話嗎……」
傅以深抽了抽嘴角:「就是一種,拿來蓋住你喪屍瞳孔的東西。」
凌依抓得更緊了,雙腿在傅以深的白大褂上撲騰:「啊嗚啊嗚,那就是你挖了別人的眼睛來貼在我的眼睛上,好可怕好可怕!」
「這不是別人的眼睛,只是矽水凝膠和水合聚合物,包括甲基丙烯酸甲酯、甲基丙烯酸羥乙酯、甲基丙烯酸甘油酯等。」傅以深看著凌依一臉迷茫又驚恐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就是『鏡片』。」
「總之,你先下來。」傅以深一把握住她在自己腰間作亂的腳踝,耳根子不知不不覺染了紅……
這隻小喪屍,受了驚嚇就愛往他身上掛的臭毛病……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改了。
凌依還是緊緊攥著他的衣領,語無倫次地蹦出一大堆的問題:「你要往我眼睛裡塞東西嗎?會不會很難受,是不是又要吐血的,又會看不見嗎?啊嗚!」
失明的感覺,小喪屍不喜歡。
雖然她也不喜歡自己紅色的瞳孔,但起碼blingbling的能看見東西呀!
傅以深啞然一笑。
原來,她是擔心這個。
想來,是上次吃藥,吐血後一頓難受,還讓她失明陷入黑暗一段時間,確實……難為她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溫柔了幾分,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別怕,這兩片鏡片只是特殊情況的時候,保護你的安全。我不想這個喪屍特徵給你招惹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他託了托凌依的身子,將她放在實驗台上坐好,重新將那盒美瞳放在她手裡:「相信我,戴上它不會疼、不會難受、不會吐血,也不會導致現在失明,晚上回家就取出來。好不好?」
凌依不情不願地坐好,拿起那盒東西左右端詳,一臉為難地表示:「可……我也不會戴啊……」
傅以深:「……」
好像,也有道理。
他在想什麼?
指望一隻原本連澡都不會洗的喪屍自己會戴美瞳。
「那你坐好,別亂動,我幫你戴。」傅以深拆開了包裝,在實驗台上將雙手洗了乾淨。
就當作……做一場實驗了。
一場,用物理手段給小喪屍臨時改變瞳孔顏色的實驗。
「抬頭。」他單手掐著凌依小巧的下巴,讓她揚起頭面對著自己。
凌依直勾勾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緊張得雙手攥緊了他的白大褂。
「別緊張。」傅以深伸手觸碰著凌依的眼瞼。
凌依瞬間「嗷」的一聲,緊張將傅以深狠狠一拽,雙腿本能地盤上了傅以深的腰……
兩個人的距離,再一次極其曖昧地拉近。
傅以深僵了僵,礙於還沒有完成,只能低聲誘哄著她:「別怕,很快就好。」
他迅速地將其中一隻美瞳輕輕放入凌依的眼中,深褐色的鏡片完美地隱藏了原先的紅色。
凌依越發緊張了起來,圈著傅以深腰部的手腳都不自覺地用了力,甚至……微微顫抖。
要命……
傅以深的眼角與臉頰也微微泛起了晦暗的紅色,聲音漸漸沙啞了起來:「別亂動。」
他不自覺加快了動作——另一隻美瞳,很快也被傅以深放入凌依的眼中。
白淨的肌膚搭配深褐的瞳孔,倒像是個精緻的洋娃娃。
他凝視著懷裡的這張臉,忽然有那麼一個瞬間在想,如果這個傢伙不是喪屍,是不是大概也是這樣好看的眼睛。
這雙眼睛,就這樣無辜地盯著他,隱隱約約還帶了些眼淚汪汪。
只是……她的雙手和雙腳,還死死地攀在自己的身上,姿勢極其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