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山雅史教員為你們做入學輔導的時候,應該有提過預科生必須通過『3E』考試才能入學的事情吧?」雷蒙德收穫了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點頭後,繼續說。
「『3E』考試存在的意義是通過產生靈視現象,以喚醒混血種身上尚在沉睡的龍族血統,但學院認為對於你們兩個言靈都已經提前覺醒的傢伙來說,再進行『3E』考試意義不大,所以他們更改考試的內容。」
「專員,實踐活動是要幹嘛,去屠龍嗎?」路明非問。
「想得美呢,還屠龍,真把自己當顆蒜啦。」雷蒙德笑了笑,又努力擠出了一張嚴肅的面孔:「學院規定,每名大一新生都需要參加實習課,也就是必須完成一次外派任務,實習課的學分占比很重,屬於修不到就別想畢業的那種。」
「至於實習課的內容則是五花八門,或者也可以說是看情況,如果正好有龍族甦醒,那麼就會被編入某個行動之中,要不就是去世界各地挖掘一下龍族遺蹟。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學員跟著執行部的專員一起,參加針對不法混血種的圍剿行動,畢竟我們執行部的主要工作還是以跟混血種作戰為主。」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實在什麼突發事件都沒趕上,那就得去芝加哥動物園當義工照顧鱷魚池,順帶研究爬行動物進化史,結束的時候還需要提交一篇論文。」
「這也行,那專員你餵過鱷魚嗎?」
「路明非,注意你的措辭,我知道你們中文博大精深,聽好了,我那是作為義工用肉食餵養鱷魚,而不是把自己送進鱷魚嘴裡,一字之差謬以千里!」雷蒙德識破了路明非的小把戲,不愧是自稱要教老外中文賺外快的傢伙。
「咳咳,不過運氣不好,我一年的時候確實沒攤上實戰,挖遺蹟的名額也搶光了,所以只好去動物園當義工咯。」雷蒙德聳聳肩,表達了自己的遺憾。
「那你論文的題目是什麼?我先做做準備。」開玩笑,龍族甦醒和發現龍族遺蹟什麼的顯然是小概率事件,他路明非跟楚子航只有三個月的時間,明擺著就是得去養鱷魚了。
「我寫的是《論鱷魚的死亡翻滾動作與滾筒洗衣機設計的相似之處》。」雷蒙德回想了半天,才報出自己的論文題目。
「有趣的論點。」楚子航評價道。
「沒辦法啊,養鱷魚的學長實在是太多了,那些跟龍族掛鉤的課題早就被人寫完了,還好你學長我文采飛揚,不然真可能掛科!」
忽然,雷蒙德話鋒一轉,嘆氣道:「我必須提醒一下,一會兒你倆都要簽一份遺體遣返書,如果發生意外的話,學院會免費幫你們把遺體運回故鄉。」
「好的,我跟師兄填一個地方就行,我們倆住一個城市,你們還省了郵費……」路明非胡說八道著。
「路明非,我不是在開玩笑。」雷蒙德正色道:「每一年的實習課都會有學生傷亡的情況發生,執行部的傷亡比就更不用說了。在面對龍類甚至是混血種時,我們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別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兒。」
見雷蒙德認真了,路明非只好老實閉嘴。
「其實我覺得實習課沒趕上事件也挺好的,你們只是預科生,大不了餵兩個禮拜鱷魚,論文估計學院也不會做要求,隨便寫寫混混就過去了。」
對於不希望楚子航的路明非參加實戰這點,雷蒙德是發自真心的,雖然他跟路明非還有楚子航才相處了不過幾個小時,但他其實挺喜歡這兩個來自中國的新生的,雖然一個話多得想命令他閉嘴,另一個則跟悶葫蘆似的。
他畢業快兩年了,在執行部工作時見證了很多前輩和後輩遭遇意外的情況,缺胳膊斷腿的學院還能想想辦法,可丟了性命的人又該怎麼辦?
他覺得校長簡直是瘋了,讓兩個預科學生參加實習課,就算只是觀摩執行部的人幹活,那也得在現場站著吧?那些窮凶極惡的混血種或者死侍,光是一個對視就有可能暴起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但礙於自己的身份,雷蒙德還是不得不公事公辦地說一句:「當然,我希望你們去餵鱷魚只是出於個人情感,當學院下達任務時所有專員和學員都有義務認真對待,也包括你們倆,預科生。」說完他看了看路明非。
路明非立刻敬了個少先隊員禮,嘴裡喊著「yes sir!保證完成任務!」,紅領巾仿佛在他胸前飄揚,隨後雷蒙德又看向楚子航,楚子航只好無奈地跟著敬了個禮。
……
「師兄,你睡著了嗎?」路明非和楚子航躺在雷蒙德家的客廳里,一人分到了一張小折墊床。
「還沒有,在想事情。」楚子航的躺姿不像是不停扭來扭曲的路明非,他的雙手老實的埋在毯子裡,筆直地望著天花板。
「雷蒙德說過幾天就可以安排我們去住酒店了,因為這兩天學院調配上出了點問題,所以先在他這兒委屈兩天。」路明非壓低了聲音:「咱們一路上被學院裡那個叫諾瑪的AI安排的明明白白,有這種人工智慧調配工作的學校怎麼可能會出問題,我覺得有詐,師兄。」
「可能是為了觀察我們血統的穩定情況吧,我之前問過諾諾,她預科的學習是在本部進行的,就是跟著上了三個月的課就結束了,很輕鬆。」楚子航其實早就意識到不對勁了,但他是不喜歡爭執的人,向雷蒙德提出質疑這件事會讓楚子航覺得很麻煩。
「我去,你怎麼還能聯繫師姐,她不是在旅遊嗎?」路明非驚嘆道。
「問正事而已,你都沒跟她聯絡過?」
「沒有,只發過兩回簡訊,不知道聊啥。」路明非很後悔,他怎麼就沒想到以「有正事」為由藉機跟師姐套套近乎呢。
楚子航折墊床的位置,一抬頭就能看見沙發上掛著雷蒙德和他香港女友的合影,那是多張照片拼接起來的一幅大相框,記錄了這對情侶遊歷世界各地的腳步。
女生的笑容很淡,是東方女人特有的那種內斂,而雷蒙德笑起來時嘴張得很大,看上去有點傻乎乎的,誰也想不到這樣的人其實是執行部冷酷無情的B級專員,在世界各地帶著墨鏡進行著危險的任務。
「師兄,明天去哪?」雷蒙德明天給他們倆放了天假,路明非盤算著出去玩一天,他其實是想去迪士尼的,但又覺得兩個男生去有點不好意思。
「去海洋公園吧,怎麼樣?」楚子航提議。
「好啊好啊,小時候我有去過一次水族館玩,還記得……」路明非扭頭看了楚子航一眼,但他已經合上了雙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默默聽著。
是我話太多了嗎?路明非這麼想著,乖乖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