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我的話,李稷如恐懼的幾近暈厥。69ֆɦʊӼ.ƈօʍ
她方才的鎮定,和對我的囂張挑釁,怒罵,完全的散了去。
剩下的,唯有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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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著那雙美麗的眼睛,在哀求我。
如果舌頭還在的話,她一定想哭著說,「姐姐,原諒我吧,原諒我好不好,對不起,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啊……我們一起長大啊……」
我早就預料到她會這樣講,所以已經提前讓游一把她的舌頭割掉。
為的就是不想再聽到這些噁心虛偽的話。
「李稷如,下地獄吧。」我靜靜地看著她,吩咐道,「腳骨。」
游一又脫了李稷如的靴子,將她那精心保養的雙腳,放在鐵板上,用鐵錘,一個一個的敲碎骨頭。
「手臂。」
「小腿骨。」
「大腿骨。」
「下頜骨。」
我站在李稷如前三步遠,面無表情的吩咐著。
此時,整個乾清宮都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秉著呼吸,靜靜地聽著那骨頭碎裂的聲音。
就連游一的手,都有些微微的抖動。
「瘋子,瘋子……」李稷如用已經哭嚎到有些嘶啞的聲音,模糊的哭喊。
我冷冷的盯著她,看著她蒼白的面孔,額頭上因為疼痛生出的汗水,以及渙散的瞳孔,知道她沒多少時間了。
「就這樣吧。」我終於叫停了游一,「將她倒吊在樹上,風乾。」
雙手和雙腳都已經斷裂的女子,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掛在乾清宮最大的樹上,隨著風一陣一陣的吹來,她一直在搖搖晃晃,不曾停歇。
連風都在幫我。
我揚唇一笑,不再看頻臨死亡的李稷如,搖搖頭,轉身。
而後,我看到了聶長安被聶千翎扶著,站在窗前,蒼白著臉,靜靜地看著被倒掛在樹上的李稷如。
「阿淳,我就知道,你果然很恨……」他將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瞳仁內閃爍著我看不懂的神色,「我能這樣死,其實已經很幸運了對不對……」
「何必說那麼多。」我沒有理他,徑直進了外殿,將左寒拉著,走到李斟跟前又拽了李斟。
最後停在聶南潯跟前,我微笑,「走吧,回家。」
「嗯,好。」聶南潯也對我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同靜心大長公主和聶千翎告了別,我們轉身就要離開乾清宮。
「阿淳……」身後冷不防傳來一聲嘶吼,像是一個頻死的人在用盡全力,叫這一聲。
然而我不想回頭。
步伐依舊在前進,我聽到身後傳來聶千翎的喊叫,和靜心大長公主失聲的痛哭。
乾清宮內的整個宮女太監都跪了下來。
掛在樹上,像破布一樣的李稷如,也緩緩地,散了最後一口氣。
帝王仙去,舉國同哀。
一連十天,蒼都內都一片素鎬,走到哪裡都不見百姓的笑容。
聽說,在淳安帝逝世第二天,冉妃早產生了個公主。
聽說,李蘭焉在淳安帝逝世五天後也斃了,聶千翎給她安了一個「自刎殉葬」的名頭,封了她為「蘭太妃」,雖不能與帝王同陵,但也是不錯的殊榮了。
又過了七八日,聶千翎即位,淳安年結束,寧順年開啟。
不過這些都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了。
那天從乾清宮離開之後,我們便開始整頓行囊,將能帶的東西帶走。
李斟更是上繳了虎符,將五萬大軍的控制權重新交回了聶家。
李府的那些鋪子,我沒有選擇變賣,而是找了靜心大長公主,將店鋪控制權給她,她只需要定時將分紅給我就行。
最後,我去了李府的落月閣,把當年我埋了一半的金子挖出來,兌換成了通用的銀票,而後,拉著數十車的家當,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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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亭前。
先是同哭哭啼啼的小姨母告了別,好容易勸她回了白家,一行人正準備上車。
聶千翎來了。
如今,他已是龍袍加身的帝王,而非當年那個吊兒郎當的紈絝王爺了。
「南兄,羲和。」許是聶長安的死,讓他一夕間長大成熟,如今舉手投足之間,比從前穩重了不少。
「見過陛下。」我對著他盈盈一拜,只是這腰還沒彎下去,就被他扶了起來。
「羲和,不要這樣見外。」聶千翎拉著我的手,微微有些用力,「你知道的,我永遠都不可能讓你拜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了力氣,把手抽了回來,而後站在聶南潯旁邊,盈盈一笑。
「陛下。」聶南潯不動聲色的掩了我半個身體,沉聲道,「雖然四皇子不曾反撲,但終究有過那心,您微服出巡在外實在是危險,還是趕緊回宮裡吧。」
「南兄。」聶千翎露出了一絲苦笑,「這帝位,是榮耀,也是枷鎖。才不過短短三五日,我就嘗盡了所有的孤冷,而今,連南兄你也這樣對我見外,我真不知道當了這陛下有何意思。」
「苦了你了。」聶南潯似乎也有微微的動容,言語間比方才稍稍緩和了些許,「但你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從今往後就肩負了整個蒼周百姓的期盼,肩負了十萬百姓的責任,你要好好的,新帝即位,必然有許多動盪之處,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必然是會穩穩地壓下來。」
「你太高看我了,南兄。」聶千翎低頭苦笑,「我從前只知吊兒郎當,覺得當個閒散的王爺便是最大的幸福,而今真正肩負起了偌大的責任,才明白皇兄他有多不易,也知道我從前有多愚蠢。雖然皇兄在病榻之前教了我一些為君之道,但到底我從前荒廢太多,如今從頭學習,自是難上加難。」
「南兄。」他忽而抬起頭,一臉認真地看向聶南潯,「有時候,我真想自私的把你留下來幫我。」
見我神色一緊,他又莞爾一笑,「當然,我知道不可能。你素來如此聰明,往日裡只有我佩服你的,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去想,若是你坐了這帝位該如何……」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坐的。」聶南潯低垂了眉眼,連帶著聲音也漠然了許多。
「是,我是知道了……」聶千翎瞧見聶南潯做出了拒絕的姿態,便知道他不想說這些東西,便只得硬生生轉了話題,「如今你們一走,這整個蒼都里,我也沒幾個關係親近的人了……以後,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陛下會逐漸的培養出自己的心腹的。」聶南潯笑了笑,緊繃的姿態鬆了許多,「時日不早,我們還得尋個城鎮歇腳,陛下也早日回去吧。」
「好……」聶千翎點了點頭,忽然有些支吾了起來,「我……我還有個問題,我想問一問羲和。」
「陛下請說。」我淺笑著看向他。
「羲和……我想問你,如果當初,當初我答應了你的請求,那麼現在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聶千翎忽然抬頭,用一雙渴望的眸子望著我,「是不是,現在就不是這樣的局面了?」
他問的很是含蓄,但我和聶南潯都懂什麼意思。
我歪頭思考了片刻,正準備回答聶千翎。
冷不防的,聶南潯替我答道,「依舊一樣。」
說完,沒有瞧聶千翎滿臉的複雜之色,和我一起對著他行了一個禮,便慢慢的退離開了這裡。
一路走過放了貨物的馬車,我和聶南潯登上了屬於我們那座那深藍色的大馬車,早就等候已久的車隊開始緩緩地啟程。
我半躺在聶南潯的懷裡,輾轉了片刻之後,終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你不能坐上那個位置?」
「因為……」聶南潯淺淺一笑,「因為我根本就不是聶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