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加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端上茶盤上的茶喝了一口,神色淡了:
「我沒想到,以前你多真誠啊,現在竟然開始和我搞這些彎彎繞繞了。」
眼睛裡全是精明的算計。
這女人是一本院校的新媒體運營專業出身,這麼些年,帶出兩個十萬粉的主播。
加點工資也無所謂。
正當他斟酌著開口的時候,宋挽月不和他彎彎繞繞了,「這次來是為了辭職。」
哐當一聲,林加的茶倒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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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怎麼想起要辭職了?不是我說你,為了點工資犯不著這樣威脅我。」
呵,也知道是威脅。
說明原主對這個公司來說還是有價值的,偏偏她太包子了。
「我孫女受傷了,離不開人,這是辭職信。」
林加恍然想起來,這女人好像是和一個病危的老頭子領了結婚證,當小後媽了,沒想到孫女都有了!
望著面前的辭職信,他還試圖留人,「這樣,看在你這些年兢兢業業的份兒上,我給你一個月帶薪休假,復崗後再加五百工資。」
這年頭,要找個技術純熟的剪輯師太難了。
「不了,謝謝老闆的照顧,麻煩把這個月和壓一個月的工資結了。」
遲來的善意還不如一顆水煮蛋有營養。
這個工作室連人事部門都沒有,微信里說一聲就能辭職,來一趟是為了回收她的工作筆記本。
結果等到了外面一看,她的電腦正開著,有人正在copy她剪輯好的視頻,在另一台電腦上準備扒模板。
幾步走上去點擊了停止傳送,再把U盤拔了。
正當她關電腦時,一個端著水杯的女人快速走過來阻止她,「哎哎哎,宋姐你幹什麼?」
宋挽月啪地合上電腦,夾在腋下,「我辭職了,收東西走人呢。」
陳怡和其他人都面露訝然。
「怎麼就辭職了?挽月,你幫我剪的視頻呢?」
「你不是答應我周一幫我維護直播間運營嗎?」
「你走了,今晚上誰幫我值班啊?」
宋挽月的拳頭硬了。
拿著三千五的工資,幹著所有部門的活,誰是傻逼她不明說。
面對一張張『關心』的面孔,她核善地勾起嘴角,吐出人類的至理名言:
「關我屁事。」
說完轉身就要走。
陳怡回過神來趕緊抓住她的手,「宋姐,你前不久做的視頻點擊量那麼高,我想借模板用一用,小西晚上還等著發視頻呢。」
小西是她現在負責的主播之一,十來萬粉絲,每天都要更新視頻給粉絲髮福利。
她甩開對方的手,「不借!」
眾人都被這個強勢的宋挽月驚到了。
要知道,以前就讓她端茶遞水、拿外賣都是常事,工作上只要誇她幾句,樂顛顛就幫忙了。
今天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陳怡的小尖臉冷了下去,「不借就不借,也不問問大伙兒,要不是看得起你,誰願意搭理你,驕傲個什麼勁兒。」
這個公司還個個都是pua高手啊,可她最不吃這一套,「誒,我就是驕傲怎麼了,總比一個視頻都剪不好的菜狗強。」
「一個個的技術不怎麼樣,臉皮子倒是厚。」
恰好林加走了出來,「宋挽月,你要走就走,別和大傢伙兒鬧得這麼難看,這個月工資還想不想結了?」
原本氣惱的眾人立刻露出解氣的模樣。
但宋挽月卻揚了揚手裡的U盤,「你知道我手裡有多少主播的原視頻嗎?咱們家主播的美顏開得可不低。」
她還有那些刷榜大哥的微信,到時候發過去讓人家看看,自己的打賞都餵了哪個品種的小野貓。
那些大哥的臉色想必十分精彩。
林加想到那一幕臉都綠了,硬是扯了個笑容,「瞧你說的,多傷感情,這就把工資借了。」
「挽月啊,要知道做事留一線,事後好見面吶。」
這句話多少有點警告意味了。
宋挽月點擊收款,「老闆要是早知道這個道理,也不至於和我撕破臉。」
說完瀟灑離去。
來到大樓外面後,她迎著陽光伸了個懶腰。
這樣一來,總算是按照她的計劃步入正軌……個屁。
望著在別墅門口徘徊的中年女人,宋挽月的好心情頓時消失殆盡。
原主身上還巴著一群螞蟥呢。
「你個死丫頭,怎麼才回來,打電話也不接,想造反了是不是?」王琴蘭穿著一身直筒紅綠碎花長裙,燙著泡麵捲髮。
白白胖胖的臉像是個大饅頭,畫上了綠色眼影、大腮紅和豆沙色口紅。
「不是我說你,哪有嫁出去的姑娘問家裡要錢的,你還住著大別墅呢,活該挨打。」不要臉的話被她用語重心長的口氣說出來。
長城的拐角遇到她的厚臉皮都要尊稱一聲老大。
宋挽月毫不客氣地說道:「那錢是我借給娘家的,什麼叫往外拿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侵吞楚宴和恬恬的遺產呢。」
「媽,不是我說你,這樣是犯法的,對方律師追究起來,女兒也保不住您吶。」
娘家人為了糊弄原主,還打了欠條來著。
王琴蘭那雙吊梢眼猛地迸射出狠光來,「好你個宋挽月,長本事了啊,竟然敢胡說八道?老娘什麼時候拿過你的錢了,看我不撕爛你的臭嘴!」
說著揮起爪子就撲上來。
宋挽月輕輕側身,她那肥壯的身體就往路上撲去。
呼嘯而過的車從她面前擦過,嚇得她魂都要沒了。
「天殺的短命鬼,你就是這麼對老娘的!」王琴蘭見有人出來圍觀,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潑婦罵街,「虧我聽說小丫頭片子受傷來看看,你竟然想謀殺親媽啊!」
說起這個,宋挽月打量著她那張丑得獨特的臉,記憶中的宋建程也不怎麼好看。
這夫妻倆怎麼也生不出原主這樣的長相啊。
感覺有一盆狗血正欲把她潑得渾身濕透……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幫忙照看楚蕊恬的鄰居趙夫人也出來了。
她把目光一轉,哭喪著臉說道:
「媽,我只是怕你又打我。」說著打算把王琴蘭扶起來,可這胖女人打定主意要演她。
呵,她這暴脾氣,硬是揪著她手臂內側的肥肉往上提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