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千金今日十六歲生辰。
前院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而偏僻的後院,破舊荒涼的小院子,雜草橫生,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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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孤零零的躺在臥室病床上,瞳孔渙散盡最後一絲光芒,直至斷氣。
半個時辰後,一個粉衣小丫鬟手中端著吃食,小跑進院子之中:「妙丫,妙丫,你怎麼樣了?」
看到床上的人兒時,她左顧右盼一會兒竟悄悄拿著手試探了一下鼻息,想看她死沒死。
然這時,床上的少女突然睜開的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原本的渙散空洞的瞳孔被清冽凌厲所替換。
「可有事?」少女的聲音虛弱卻冷漠。
拿著吃食的粉衣丫鬟嚇了一跳,不過頃刻便換上了喜悅的表情:「太好了,妙丫你沒事就好了,這是我從廚房偷來的吃食,你趕緊吃了。這餓了兩天的身體沒吃東西怎麼行?」
小丫鬟是妙丫生前唯一的知己,每次在妙丫被打後都會給她療傷,或找些吃食來。
可是聞著那盤子裡淡淡米香之中還夾雜著輕微異味的豬肉粥,雲妙掩下了眸中的異色。
剛才瞬息,這具身體的記憶一股兒全部湧現她的腦中,如車馬流燈。
原身八歲被賣到楊府只為了給本府從小身體羸弱的千金沖喜。
據道士言,這楊清兒本來是活不過今日生宴的,所以便找了一位同歲的孤女一同養活,讓她來承接楊清兒的孤剎霉命。
沒想到,原身在這一天還真是死了。
可是,真的是被煞氣所沖而死麼?
明明就是在楊府被楊清兒終日鞭打,罰跪,虐待而死。
而她,乃是二十三世紀最高醫學院的研發博士,前世活了三十載便突然猝死,倒是沒想到穿越這異世的小娃娃身上了。
看著面前的粉衣丫鬟,雲妙眼眸一閃而過的譏諷。
比自己一身麻布不同的,對方精緻緞面綢裙著身,髮髻上還戴著一塊今年新出不久的發珠。
「寧舒你頭上這發珠,可是清兒小姐賞賜?」雲妙緩緩起身,接過豬肉粥,狀似漫不經心的問。
被喚寧舒的少女眼神一閃而過的慌亂,然後立馬鎮定下來,「是……是呀,清兒小姐今日過生辰,可是給不少下人都賞賜了東西。」
「是嘛?給我看看可好?」雲妙露出羨慕的神色。
寧舒的表情一閃而過的不耐,可是又害怕妙丫不吃這粥,便是不舍的取下頭上的發珠遞給了雲妙:「你快看吧,可莫要弄壞了。」
「為什麼?」雲妙把玩著手中的髮釵突然問。
寧舒莫名其妙:「什麼?」
「我一直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雲妙抬起頭,目光冷漠望著她:「這粥中下了劇毒!為何要我的性命?」
寧舒面色一變,沒想到被雲妙發現了,便再也不偽裝:「今日是小姐的生辰,你必須在今日死去才可接替小姐的孤煞之命。你以為我願意和你這種人做朋友麼?如果不是小姐怕你在生辰之前受不了折辱自殺,才讓我時刻看守你的。你的利用價值便在今日結束,就算你不死,縣令也會派人過來殺了你。你覺得你逃的出去麼?」
想起過往原主在這楊府竟把寧舒當成自己唯一的溫暖,雲妙也不由代入一絲悲涼。
「你最好是快喝了這粥!」寧舒見她並不準備喝粥,立馬撲了過去,面色猙獰道:「賤人,非得逼我動手。」
而一塊發珠直接刺進她的身體,狠准快,那是必死的穴位。
「做惡之人,必受其果。」雲妙目光平靜看著她道。
寧舒至今也沒想到,遞出去的發珠竟成為要了自己性命的關鍵。
雲妙看著倒下的寧舒還有散落一地的豬肉粥,然後冷靜的起身把盤子裡其他沒有下藥的食物慢條斯理的吃完。
這個時候,她需要補充體力。
前院。
穿著粉色羅裙打扮精貴的楊清兒,跟隨著父親楊景衡,受著各方貴婦們的讚美。
她清秀的臉蛋上有著微微傲居。
這洛州城他們楊家便是土皇帝。
而商家自是些賤戶,如何能與官府相比?
這些人再有錢,也得討好些她。
「去看看雲妙那個賤人如何了?這寧舒怎麼還沒回來。」楊清兒對著自己身旁的貼身丫鬟紅雲道。
然就在這時……
「走水了!走水了!」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抬頭看去,便看著後院濃煙滾滾。
賓客們議論紛紛,楊景衡也是面色微變對著身旁的侍衛低聲說了什麼。侍衛離去,他便立馬起身,笑呵呵的安撫眾多賓客道:「小事,各位不用驚慌。小女今日生辰,這乃是鳳凰涅盤之象啊!」
堂堂縣令,走水這種小事情自然不可能亂了陣腳。
聽此,眾多賓客都開始溜須拍馬起來:「涅盤之象,預示著令千金乃鳳女轉世,真真好事啊!」
楊清兒怎會聽一群文人騷客的奉承?一旁著急,生怕雲妙這事出什麼變故,立馬推搡著已經傻眼的紅雲怒道:「還不快去看!」
雲妙不死,那她豈不是就得和那道士言,脫離不了天煞孤星之命了?
說也奇怪,也正是妙丫來了之後,她的病便好了身體也越發健郎。所以道士的話一定是真的!
卻不知此時的妙丫正換上了寧舒的衣服,穿過無人的偏僻小道。在一眾人慌亂之中朝著後院救火的時候,她卻進入了楊清兒的閨房。
想要離開楊府,必須拿走自己的賣身契。
她的賣身契在楊清兒這裡,每次欺辱她時楊清兒都會拿這賣身契來宣誓自己永世都不可能離開楊府,都是她楊清兒的狗。
打開記憶中內側的抽屜,雲妙終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若是賣身契不見了,便會引起楊清兒的注意。
所以雲妙看著桌旁的筆墨,又重新取出一張新的紙章,臨摹的複製了同一份賣身契,並且蓋上印章。
另外又換了左手,寫了兩行字。
放好假的賣身契,又把這兩行字壓在了楊清兒的梳妝檯。不一會兒,雲妙便打開房門,扯著嗓子喊:「不好啦,小姐的房間也走水了!快來救火啊!」
不多會兒,下人們全部趕了過來,他們看著楊清兒的房間內冒起來的火煙,頓時慌了。
這哪個天殺的?
後院放了火又跑到前院來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