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傲的自信讓林宇有些汗顏。
這還是他來江城後見到的第一個比他還自信幾分的人物。
那一身傲氣,真對得起名字里的「傲」字。
雖然與梅傲並不相熟,但此人行事風格林宇已有耳聞。
林宇知道,眼前這人的確有傲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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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印的事就交給你了。」
林宇扔下見到腳印興奮不已,本準備開口將自己滿腹分析倒出的梅傲,攀出了欄杆回到路面。
顧峰瞥見林宇離開,趕緊跟了過來。
「林宇,你去哪兒?帶帶我!」
「我去一下洗手間,你也要跟過來?」
顧峰悻悻的停下腳步。
他不信林宇是去洗手間,但林宇的話分明就是在拒絕自己。
熱臉貼冷屁股這種事,無意間做的也就算了,若是主動去做,顧峰拉不下這個臉來。
林宇的確沒有去洗手間。
他鑽進了一片無人的小樹林,然後來到一片空地席地而坐。
「你找我?」
「嗯。」
很快,林宇便等到了他想聽到的聲音
「我有點疑惑,想和你討論一下。」
「我的任務並不是幫你破案。」
「你的任務並沒有說不能幫我破案,不是嗎?」
「……
強詞奪理!」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不想聽可以不理我。
但這不影響我一定要說。」
林宇耍無賴的本事讓羅君欣折服,她沒有搭理林宇,樹林陷入了一片沉默。
「三個月前,兇手拖著箱子來到內湖邊,殺人拋屍後離開現場。
這一切看起來非常符合現在我們調查出的狀況。
可是有一點我不太理解,分屍是在淤泥灘完成的,那麼他在拖箱子的同時就必須拖著屍體一起走。
這麼大的目標,怎麼可能一個目擊者都沒有?」
林宇等待片刻,無人應聲。
「如果沒有目擊者,那就只能說明死者到淤泥灘時還是活人。
若是這樣,在現場一定會發現死者和兇手兩人的腳印。
可在我離開淤泥灘前,我看到鑑證科已經挖出了許多腳印。這些腳印基本都在一片區域,且大小几乎相同,很怎樣可能屬於同一個人。
難道死者會飛,是飄著到淤泥灘的?」
「分屍是在淤泥灘完成的,這件事只是你的猜想。」
「不,江大我熟,要在內湖附近完成分屍這種事且不留痕跡,只有這片淤泥灘最為適合。」
「那你有沒有想過,兇殺案發生的地點在哪裡?」
「地點……」
林宇恍然大悟
「對,地點!
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說得夠多了。
若是他們知道我總是找你聊天,恐怕我的任務也該結束了……」
「結束了也好,成天風餐露宿,你不累嗎?」
「你是故意的!」
羅君欣分明看到林宇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
「和你聊天很開心,不過我不希望只有我開心……」
無人回應,使林宇此話如喃喃自語。
說罷,他抬頭看向樹梢
「你是不是喜歡跟著我?
喜歡就說出來啊,你不說出來我怎麼知道你喜歡?」
回應他的,是一塊從天而降的石子……
回到淤泥灘時,林宇顯得心事重重。
顧峰連叫了他三聲,他才反應過來。
「哦?怎麼了?」
「你沒聽到我說話?」
「你說話我就一定得聽到?」
「……好像有點道理……
是這樣的,足跡鑑定已經有結果了。
現場出現的所有腳印都屬於一個人,據推斷,此人在作案時身高一米八二,體重一百四十斤……。」
「身高一米八二,體重一百四十斤再加上這鞋碼……應該是成年男子了。
有沒有嚴果和陳思科的身體數據?」
「至少倉庫案的死者不符合兇手體徵。」
「那就說明陳思科不是兇手……」
林宇摩挲起下巴
「陳思科不是,那就只能是陳永齊……
聯繫監獄問問陳永齊的體徵!」
「為什麼一定是陳家父子?」
顧峰嘴上雖在提問,但手卻一直在擺動。
他手下的警官對他熟悉至極,見到他這動作就知道他想幹什麼,立刻拿起手機到一旁打電話去了。
「倉庫案發生後,陳和平出現過嗎?」
「沒有。」
「當初陳思科失蹤,陳和平說過什麼嗎?」
「沒……沒有。」
「那是他親孫子,還是獨孫,失蹤和疑似被殺是天大的事,他居然無動於衷。
我們開始調查三個月前學生落水案時,本應該關心調查進度,甚至幫助我們警方的他居然通知學校來想辦法封口,還派人來監視我,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他知道死者不是陳思科?」
「探王先生,你說話前能不能動動腦子?」
「哦!我知道了!」
剛剛無腦的話讓顧峰有些臉紅
「他想要掩蓋落水案的真相,也就是說,他知道落水案的死者並不是他的孫子,甚至……他的孫子有可能是兇手!」
「你終於開竅了。」
林宇的話中透露出些許欣慰,讓顧峰感到如鯁在喉,卻又無法可想。
他若是反駁,則證明他尚未開竅,若是不反駁又覺得林宇在罵他以前未開竅,一時間進退兩難。
「可是……」
實在拿林宇沒招的他,只能再次把話題移回案子
「咱們剛剛不是才提到陳思科的體徵與兇手不符嗎?」
「我說你開竅是說你想到了陳和平想要掩蓋的事,並不是說你猜對了兇手。」
「啊?」
「陳思科已經死了,陳和平掩蓋他是兇手的事做什麼?
他總不能是怕分屍案的冤魂找他索命吧?」
「陳永齊!難怪你說陳永齊有可能是兇手!
他雖然現在是在坐牢,但畢竟是個有期徒刑,坐幾年牢立功表現又良好,搞不好還能減刑出來。
出來時的他還算年富力強,再和妻子生一個孩子並無障礙。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陳永齊這個青山不倒,陳和平想要幾個孫子都能有!
所以他寧可不追究陳思科之死,也得力保陳永齊殺人的事不被人知道!」
「答對了,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你對這個結論有幾分把握?」
「你猜?」
「三成?不對……七成?
總不能有八成以上了吧?」
顧峰一邊猜,一邊看林宇的臉色。
可是林宇的臉如同無風時的湖面,一絲波瀾都沒有。
「顧隊長,監獄那邊回話了!」
剛剛去打電話的刑偵隊同僚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陳永齊身高一米八二,體重一百六十斤!」
「鞋碼問了嗎?」
「四十三碼!」
「真是四十三碼?」
顧峰雙手一伸抓住同僚的肩膀搖晃一陣,讓那同僚如墜雲端暈頭轉向。
「是……是四十三碼,顧隊長,別晃了,嘔……」
若非顧峰提前閃開,此時定然會被吐上一身。
「既然體徵對上了,就把人提回警備局吧,我們……」
林宇話未說完,高峰抓著手機奔了過來。他在泥地里一瘸一拐,險些將鞋落在地上
「林宇,顧隊長,有消息了!根據記錄顯示,三個月以來並無學生補買校服的記錄!」
「哦,然後呢?」
「然後……然後……在籍卻失蹤的學生也只有一個——嚴果!」
「哦?
嚴果失蹤並非近三個月的事吧……」
「的確不是,在半年前鬥毆事件過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嗯……雖然證據沒我分析的充分,但死者是嚴果的可能性還是極大的。
先查一下嚴立一家離開學校後的活動軌跡,再確定……」
「已經查過了!」
高峰將手機拿起,在屏幕上按了一陣,最終把顯示的界面遞到林宇面前。
「嚴立在兩個半月前死了?」
調查結果足以震撼林宇一整年
「怎麼死的?死的時候嚴果在他身邊嗎?」
「這……目前還沒有進一步調查……」
「我們去醫院!」
「哪一家?」
「把嚴立送走的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