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衙役被吵醒,赫然睜開眼眸。
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上,正拿著戒尺打人。
他眉頭一皺,快步走上前去。
「誰讓你出來的?你對旁人動用私刑,你就不怕我把你抓到衙門去?」
聽見聲音,男人緩緩轉過頭來。
男人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一個讀書人。
看見衙役來到他的面前駐足,男人的眼眸里,溢滿了興致。
「你能看得見我?」
「你這不廢話麼?」
衙役沒什麼好脾氣,伸手去搶男人手中的戒尺。
然而他的手,卻直接從戒尺上穿了過去。
衙役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男人手中的戒尺。
「是我眼花了?」
「不是你眼花。那東西是鬼物,你自然觸碰不到!」
柳冬梅的聲音,從衙役的身後傳來。
男人循聲看去,見柳冬梅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他眉頭一挑。
「你也能看得見我?」
「廢話真多!」
柳冬梅拿出拂塵,向男人扔過去。
男人早有防備,緩緩一抬手。
手中的戒尺,擋下了拂塵的攻擊。
柳冬梅伸手將拂塵接住,皺眉看向男人手中的戒尺。
「這東西居然是鬼器!」
「眼力不錯嘛,居然認識鬼器,看來你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呵,我倒是小瞧了你!」
「什麼鬼器,什麼普通人,你們在說什麼?」
站在一旁的衙役,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柳冬梅可沒時間跟他解釋,將才得到的三清鈴拿出來,輕輕地晃了晃。
鈴聲剛響起,男人便立刻變了臉色。
他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脖子,痛苦地擰起眉頭。
「這是什麼東西?」
「制服你的東西!」
柳冬梅見三清鈴對他有效,加快了搖鈴的速度。
漸漸地,對方繃不住了,人臉變成了恐怖的鬼臉。
衙役看見他的變化,嚇得往柳冬梅的身後躲。
「這……這是什麼東西?他該不會是跟你一夥兒的,你們兩個人故意在……在我的面前唱戲吧?」
「我有這麼無聊?」柳冬梅不悅地睨了他一眼:「你太吵了,還是閉嘴吧!」
若是換了之前,衙役一定會反駁回去。
可現在,他不敢了。
他躲在柳冬梅的身後,乖乖地閉上了嘴。
柳冬梅從布袋子裡拿出定魂符,快步來到男鬼的面前,貼在了他的身上。
男鬼不動了,柳冬梅將三清鈴收起來。
衙役壯著膽子,來到男鬼的面前,伸手去扯他的衣裳,卻扯了一個空。
「他……他居然真的是鬼!」
「都說眼見為實。你不僅見到了,還摸到了,怎麼還是不信呢?」
柳冬梅搖搖頭,對衙役感到無語。
她原本還想著,讓衙役給她當證人,證明是鬼殺人。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衙役居然是一個骨灰級的無神論者。
說也說不聽,見到了也不承認,真是固執得很!
兩個人對話間,男鬼突然掙脫開了定魂符的控制,眨眼就消失在了柳冬梅的面前。
柳冬梅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看被燒成灰燼的符籙。
這隻鬼,比她以前所遇到的鬼都要厲害,居然能破了她的定魂符!
「剛才的那……那隻鬼呢?」
「跑了!」柳冬梅嘆了一口氣:「他故意隱藏了自己的實力,連我都沒瞧出來,他居然是鬼將,甚至是鬼將以上級別的鬼!」
「什麼鬼將不鬼將的,我聽不懂。你直接告訴我,咱們還能抓到他麼?若是抓不到,咱們要怎麼去交差啊?」
「你不是說了麼,找不到兇手,就拿我去交差。有我兜著,你怕什麼?」
「瞧你說的,我哪敢呀?」
衙役嘿嘿一笑,尬笑一聲。
他剛才親眼看見了鬼,也見識過這個女人的厲害。
他怕他將這個女人惹怒了,這個女人直接將他丟給鬼,讓鬼把他給吃了。
柳冬梅聽見他的話,搖了搖頭,轉身回到空位上坐下。
鬼跑了,想要再找到他,恐怕沒這麼容易。
而且就算找到了他,想要滅了他不算難。
難的是,她不能讓他飛灰湮滅,要將他帶到衙門裡去,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可定魂符定不住他,想要抓到他,要麼先讓他降級,要麼重新畫一張更高級的定魂符。
這兩種辦法,柳冬梅覺得要同時進行,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姑娘,他還會回來麼?」
衙役湊到柳冬梅的面前,緊張地看向四周。
柳冬梅將硃砂和黃表紙拿出來,看也不看他。
「你若是受傷了,還知道有人在這裡等你,你會回來麼?」
「我又不傻,當然不會回來送死!」
「人家鬼也不傻。」
柳冬梅的一句話,噎得衙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過得到了答案,衙役稍稍鬆了一口氣。
安心地趴下來,繼續睡覺。
柳冬梅可睡不著。
她提筆蘸取硃砂,想將定魂符和聚陰符都再提升一個等級。
提升符籙等級的畫法,她是知道。
只是不知道,憑她現在的靈力,能不能將中階定魂符和中階聚陰符畫出來?
這一宿,柳冬梅一直在畫符。
一直到天快亮時,她才將兩種符籙畫好。
她中階聚陰符有兩張,中階定魂符只有一張。
她還想再畫,可惜硃砂已經見底,黃表紙也用完了。
「大嫂,你的臉色這麼差,不會一夜沒睡吧?」
王小江醒得早。
起來方便時,看見柳冬梅的臉色不對,便關心了一句。
柳冬梅也不瞞他,點了點頭。
「昨晚在畫符籙,打算現在睡一會兒。你自己小心,若是有什麼情況,記得過來喊我!」
「好,我記下了。大嫂,你快睡一會兒吧!」
柳冬梅點點頭,趴在木板上休息。
一般的鬼,白天是不敢出來的。
昨晚的那隻鬼雖然厲害,但他每一次殺人,都是在夜裡,說明他也是懼怕陽光的。
這些學子,就算沒有她的保護,白天也能平安,她也可以放心地睡一會兒了。
天,完全亮開以後。
王大川來到貢院門口,等待柳冬梅出來。
他來到貢院門口時,已經有許多人等在那裡了。
「怎麼還不出來,難道還沒抓到兇手麼?」
「這些學子也不是犯人,衙門裡的人,憑什麼拘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啊?」
「我真擔心我大哥,也不知道他在裡面好不好,有沒有遇到危險,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