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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我今日不是良妃

2023-10-19 08:45:36 作者: 星也迢迢
    窗子外有微風吹進來,帶動宋清徽的畫像飄了一下,看上去就像她在微笑著點頭一般。

    鍾窕握過公子策的手,鄭重又堅定地看著宋清徽,她像是怕驚擾對方,聲音也很輕:「母親在上,阿窕來認認門,您放心,我以後定然會對阿策好的,我會做個好妻子,好好照顧他。」

    雖然沒有說其他什麼至死不渝的誓言,可卻也是最真誠的承諾。



    公子策回望鍾窕,將她的手握緊在掌心。

    「陛下!」莫公公在門口著急地喊:「時辰快到了,接下來的章程還需要您親自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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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休憩的小空檔,算是公子策的私人行為。

    那些流程上的章程,都是做給外頭的世人看的,這有這一處,是他想要給鍾家的特殊。

    外頭是國,這裡才是家。

    他們從靈佛殿出去,陽光明媚。

    返回了承乾殿,接下來是給良妃和蘇貴妃授予太妃之位,也算是公子策孝敬長輩的一程。

    蘇貴妃臉色蒼白,面上似乎有病容,是個人都能看出她面上的笑容是強撐出來的。

    若不是為了的蘇家,為了往後妥協,她應該強撐不出笑容。

    良妃則顯得雲淡風輕的多,她似乎一直是個這樣的人,也可能是這麼多年的佛道讓她看起來與世無爭。

    而今日,她穿的格外素淨。

    若是有人記得,就會發現這一身衣服,與她當初進宮選秀時穿的一模一樣。

    看見公子策朝自己走來的時候,她還慈愛地笑了笑。


    過往二十年從未有過的釋然,好像在公子無憂死後緩慢地到來了。

    太妃的冠冕得由公子策親手交過去。

    其實時到今日,公子策對良妃的情感已經淡然,那些在二十年前看來或許歇斯底里的事情,到如今,牽涉其中的人都已經死了。

    良妃的兩鬢也已經染上白色,歲月從來都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

    但也做不到原諒,如果他在過往的二十年當中死了,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宋清徽。

    那些血脈相連的秘密,最終都將埋葬在這座骯髒的皇宮裡。

    他將那冠冕交到良妃手中時,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良妃卻沒有伸手去接:「陛下,我昨日說過要送你一樣東西的。」

    「平安符。」公子策說:「你昨日已經送來了。」

    「不是那個。」良妃笑道:「我要送的一直都不是這個。」

    兩人說話的聲線並不低,旁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輕漪奇怪地側過頭來,想知道良妃的話是什麼意思。

    長階之下,是翹首以盼的百官,都沒有看懂高台上的新皇與良妃在說什麼。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解惑了。

    只見良妃將那冠冕從公子策手中接過,卻突然揚手,將它整個摔在了地上!

    『啪——』

    明珠和流蘇碎了一地,動靜不大,卻叫台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良妃娘娘這是怎麼了?

    台下不乏有趙家的人,他們得益於良妃在宮裡二十年,雖然三殿下並不受寵,但是良妃地位穩固,因此趙家才得以步步高升,官位穩定。


    

    公子策似乎也沒有想到良妃突然的動作,但他似乎明白了她這麼做是為何。

    良妃步步往前,她臉上笑容明媚,望著台下上千人,緩緩開口。

    「今日我不是良妃,也不是太妃,我是趙落盞。」

    話音剛落,滿場譁然。

    其實良妃這個人,在宮裡並不算是個有存在感的女人,若是沒有人刻意提起,基本不會有人想起她的存在。

    趙落盞卻不理那些竊竊私語,自顧自地說自己的。

    「十六歲的時候,我被選為秀女進宮,我爹的官階不高,趙家謀得一個官位不容易,但我並不是能爭的性子,也不奢求在宮裡出人頭地。

    「可是偏偏,當時的先太后宋清徽看重我,選我入了慈安宮,親自教導。」

    她居然提起了先太后!

    鍾窕擔憂地望了一眼公子策。

    雖然他的身世之謎已經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可是沒有人敢將宋清徽放在檯面上來說。

    新皇的出身即便有僭越,也不是朝臣可以隨便妄議的。

    沒人有這個膽子。

    然而恰恰叫人忘了,若是當年的事情有真相,那良妃應當是唯一的一個知情人。

    她現在站出來說話,是要說當年的真相麼?

    這件事連新皇都不打算追究了,她此刻說出來,好的壞的,要叫世人評說的話,她的聲譽很難不被影響,何況她還將冠冕砸了。

    「我在慈安宮中兩年,先太后待我極好,詩書禮樂,無不親為。」

    「那時候先帝日日都要來慈安宮中問安,世人皆知,先帝與太后的感情親厚,母慈子孝共享天倫,那時我也是這麼想的,直到我撞見先帝——」

    說到這裡,良妃呼吸有些不穩,她閉了閉眼,似乎回憶是件很讓她恐懼的事情。

    她撞見了什麼,不用明說大概也猜得到。

    可偏偏台子下有人問:「您是說,是先帝...?」

    蘇輕漪也是第一次聽見這真相,以往的種種都是猜測,關於宋清徽這個人,她本能地帶上了惡意去揣摩。

    其實都是因為女人的嫉妒。

    公子無憂是皇帝,只有女人倒貼,而不是皇帝生出歹心。

    可如今看,當年公子無憂與宋清徽的『母子情深』究竟是母子,還是公子無憂早就已經覬覦宋清徽,誰又能說清?

    良妃是唯一的目睹。

    她輕輕地點頭:「第一次之後,宋太后曾經尋死,可那時候整個慈安宮都已經被先帝掌控,接著便傳出你們聽見的,太后抱恙的消息。」

    現在看來,當初的一切也並不是無跡可尋。

    良妃晉封前一年,宋清徽就已經報病不出門,慈安宮也被公子無憂下令封守,宮妃都不允許打攪。

    現在看來,早在當時,公子無憂就打算隱瞞這一切。

    「我為何一直長居慈安宮?」良妃苦澀一笑:「因為只有我在慈安宮,先帝過去,才不至於因頻繁被懷疑,我一直是慈安宮中的幌子。」

    「那你為何不說?!你明知有錯,可從未說過一星半點!」

    「我怎麼說?!我身後有趙家,我說了,趙家一家都得給我陪葬!皇權浩大,我連勸宋太后認命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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