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鍾窕他們,他瞪大了眼睛,被塞了棉布的嘴巴唔唔唔地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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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太大了,這些人本就雞賊,設立的躲藏地方多不勝數。
光靠公子策帶來的那十個人,這麼短的時間內找不到也正常。
但是鍾寓顯然是沒被好好對待。
他衣衫上都是傷,血淋淋的,臉上還都是青紫的傷痕。
應當是被人嚴打逼問過。
胡彪也不是隨意將他帶回來,他顯然有疑心。
但是怎麼也想不到鍾窕會廢那麼大功夫,用這麼多錢,就為了將自己當成誘餌。
所以胡彪也只將鍾寓當成懷疑對象,想讓他在嚴打之下說出什麼來。
只是明顯失敗了而已。
方才那個充王的男人叫張兆,平時就是胡家三兄弟的得力手下。
此時老大死了,張兆要當老大的野心那便收不住了。
他拎過鍾寓,當著鍾窕的面一拳打在鍾寓肚子上!
鍾寓被他打的彎下腰去,滿臉痛色。
「怎麼著?這是不是你們的人?想要他活命,那就都給老子住手!」
鍾窕猛地一頓。
那些人竟然敢對鍾寓動手!
她目眥欲裂,就要上前,但被公子策摁住了。
「別亂。」他輕聲說了一句。
鍾窕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剛說完人質,自己就被人用人質反要挾了,因為對方是鍾寓,所以鍾窕做不到完全的沉著冷靜。
「怎麼?」張兆拿刀作勢要往鍾寓脖子上劃:「不敢認?那我可就殺了。」
兩邊的打鬥漸漸停了下來,因為這些人的打鬥能力太過出眾,所以山賊們如今也不敢輕舉妄動。
公子策收起他已經沾滿人血的短刀,隨手一甩:「你要什麼?」
他主動拋出條件。
「你們這些狗娘養的,為什麼會混進來?」
張兆情緒激動,那刀鋒就划過了鍾寓的脖子。
鍾窕死死盯著那。
「呵。」公子策反問:「你覺得呢?」
那句狗娘養的,讓雲琅下意識有了動作,舉著刀的手腕一轉。
「別動!別動!那女的!再動我殺了他!」
鍾寓整個人被扯著頭髮向後仰去,他雙手雙腳都被綁,活動不了,隻眼神不斷朝鐘窕示意:別管我!
「我再問一次,」公子策同樣壓下雲琅的動作,看著張兆的眼睛:「你要什麼?」
「寨子被你們發現了,我自然是要你們都死在這裡!」張兆哈哈冷笑:「我就看看我手上這個人值多少條命了,你們全都給我把刀扔掉,蹲在地上!」
公子策輕笑一聲。
這一聲很愉悅,似乎他真的被取悅了。
配上他猶如神祗一般的面容,那笑容說不出的滲人。
鍾窕從未見過公子策與敵人交鋒的樣子,與自己交鋒前世倒是有過數次。
只不過每次,公子策都隔得遠,兩軍交戰,他的長槍從未使到鍾窕面前來。
也未曾如此輕蔑地與鍾窕說過話。
「你認得清自己的形勢麼?」公子策緩緩開口:「我若是你,此刻就已經收了刀,乖乖將人交過來,或許能在我這換條命。」
「......」
張兆似乎未曾經歷過這種手中拿捏了人質,還要被人反要挾的場面。
他隨即狂怒:「給老子閉嘴!既然你們不在乎他的命,好!那我便殺了他!」
「你不妨動手試試。」公子策一動不動:「看看是我的人來的快,還是你從這山上逃走的快?」
他冷靜地都不像是在談判。
可話落,張兆瞳孔驟然大睜:「什、什麼?」
公子策朝自己身側的人畫了個圈:「你不會覺得我就帶了十個人吧?來送人頭給你?」
鍾窕知道了,公子策這人不僅有錢,還挺能讓人破防的。
張兆果然已經被公子策三言兩語弄得昏頭昏腦,滿腦子都是怎麼才能保命。
放在鍾寓脖子上的刀不經意地抖了一下。
他額上漸漸滲出冷汗,點了個小山賊出來:「去,看看山門口有無異動!」
小山賊也是慌不擇路,他們今夜損失了大哥,二哥三哥又在裡頭昏迷不醒,只能聽張兆的了。
「還有你們,」張兆又點了幾個人:「趕緊去清點一下錢貨馬匹,準備走!」
「走?」公子策玩味地吐出一個字,似乎頗覺好笑:「你將手中的人放了,我留你一命。」
這口氣狂妄自大,張兆卻聽得渾身拔涼:「你......到底是什麼人?」
胡彪招惹來的不是鍾家那個小女兒麼?
摻和進來的這夥人,到底又是誰?!
對方根本不怕自己會將手中這個人質弄死,他究竟要不要放了他,保全一條命?
還是賭一把,賭這人對他們是有威脅的?
那匆匆跑去的小山賊,快速騎馬梭巡了一圈,驚慌失措地趕回來:「張哥,張哥真真真的有人來了!」
張兆臉色一變:「說清楚,多少人?若只是幾百上千,我們殺出去便是!」
小山賊臉色煞白,下馬時雙腿哆嗦幾乎站不穩:「人...山腳下,全是人...圍了整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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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了整座山?!
他們這座山寨有多大,怕是要一個軍營的人過來方可占領。
不說還好,一說完,張兆就感覺地下震顫,是馬群踏過土地,發出的細微震動......
公子策滿意地看著他臉色驟變:「不考慮我前面的條件麼?」
山賊們已經慌亂了起來。
被人包圍意味著他們都要死在這座山上。
有些忍不住的已經四下奔逃,打算鑽空子出去,或者躲藏起來。
「沒用的。」公子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令人膽寒:「躲也沒用,我給的命令,是放火燒山。」
燒山?!
燒山!
燒起來往哪裡逃?
根本不可能逃!
那些要逃的人又紛紛回來,開始一個兩個三個下跪,沖公子策磕頭:「求大俠饒命,求你饒命!」
「行啊。」公子策朝張兆努了努下巴:「誰將他手裡的人安全帶過來,便可饒誰一命。」
這個光景下,已經全然成了公子策的主場。
他的每個指令都展示著上位者的權威,不管是威脅還是被威脅,從頭到尾都未曾露出半分真實情緒。
鍾窕看著他的側臉,簡直有些欽佩。
難怪是西梁戰神。
公子策話一落,已經有山賊壯膽往張兆走去:「張哥,我家還有婆娘老母,我不能死......」
他舉刀往張兆砍去,張兆抬腿一踢,舉刀便是一砍:「狗娘養的,你居然敢對我動刀!」
鍾寓被他的動作拽的一晃,根本站不穩,整個人就要往地上摔去。
張兆進退維谷,臨死的恐懼占據心頭,他整個人都慌亂起來。
要不要妥協?
將人交出去就能留一命了吧?
馬蹄聲越來越近。
有一匹快馬急速地靠近這裡,他人在遠處,鍾窕回了個頭——
是沈輕白!
山下的人如公子策所說,確實是他的人。
他們早在鎖定這個寨子時就已經派人去調了兵,而恰巧,沈輕白在鍾窕被擼後便去求助公子策,兩方人馬正好碰上。
沈輕白一眼就看到那個被張兆挾持的鐘寓,頓了頓,他從背上取下大弓!
然而本來猶豫的張兆,見那大弓對準自己的方向,頓時驚恐交加,一把扯過鍾寓擋在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