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簡直是爬著站起來:「沈、沈公子?!」
沈輕白怎麼會在那堆商人隊伍里?
沈輕白面色冷凝,比起鍾宥的也好看不了多少,沖他抱了個拳:「是我不好,請大公子罰。」
用腳指頭想想鍾宥此刻也回味過來這是怎麼回事了,他難以置信:「你跟鍾窕布局?」
可是怎麼會?
那商隊價值千金,那麼多人,還有那麼多財物!
鍾窕怎麼,瞞過這麼多人,怎麼布置下這些的?
鍾宥簡直難以置信:「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根本不知道那商隊的底,以為當真是個普通的商隊被劫持,如果,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鍾窕到底想幹什麼?
沈輕白人在這裡,鍾窕可是單槍匹馬被抓走的。
他們就算布局,難道沒有料到這一步嗎?
鍾窕以為憑她自己一個,還能跟那群土匪單挑不成?
鍾宥簡直氣瘋了:「你們究竟在做什麼?連我也瞞著,這下好了,人被帶走了,你告訴我,她怎麼回來,她怎麼去面對那群不講道理的土匪?!」
難怪沈輕白昨日一日不見人。
難怪鍾窕這麼容易就被人卸了刀。
「胡鬧!簡直就是胡鬧!」
鍾宥氣到直接將劍抵在了沈輕白的脖子上:「你告訴我,接下來怎麼辦!?」
沈輕白緊斂著眉:「鍾姑娘的命令我不能違抗,而且事情的糟糕不在此處。」
秦滿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
這還不糟糕?
還能有更糟糕的?
「說!」鍾宥已經竭力克制脾氣了,想聽沈輕白能說出什麼來。
沈輕白一鳴驚人:「三公子也被帶走了。」
他話音一落,秦滿整個人就像是承受不住一般,往後倒去。
士兵紛紛上來扶:「將軍!」
「鍾寓?」鍾宥有一瞬間的迷惘,而後猛然一驚:「方才一起被丟上馬的商人?」
難怪,難怪鍾窕被擒的時候,那個原本蹲著的商人會突然站起來。
此時回想,當時沈輕白與鍾寓就蹲在一起!
兩個人都易了容,所以無論是鍾宥還是秦滿,都沒有將他們當回事。
「鍾寓又是什麼時候跟過來的?!」鍾宥怒吼:「胡鬧,你們一個兩個全都胡鬧!」
鍾寓在他們隊伍中,鍾宥竟然全程不知道。
他此時覺得,鍾窕當真是太大膽了,若是出了任何萬一,命就要搭上去。
何況一個姑娘家的清譽,她難道都不在乎麼?
沈輕白坦言:「鍾姑娘也不知三公子在軍中,此事是我魯莽。」
這事沈輕白也無奈,鍾寓就是個小孩天性,鐘律風不讓他來西北,他就偽裝成士兵混在了軍中。
鍾寓發現了沈輕白這幾日的籌謀,便威脅要帶上他一起。
沈輕白方才其實也很驚訝,鍾窕那反應顯然是認出了鍾寓。
明明易容過,她卻一眼就可識破。
鍾窕的目光當真是相當毒辣。
只是陰差陽錯的,鍾寓還是被帶走了
原本鍾窕給他的任務便是帶著那商隊被劫便可,哪知道鍾寓一看鐘窕被抓,沒忍住站了起來。
那三哥看著是個混混,但也是個人精。
不然他不會帶走鍾寓。
如今棘手的,就是怕他會懷疑什麼。
那鍾窕的精心布置就會被識破,甚至可能有性命危險。
秦滿掐著自己的人中,順了兩口胸前的氣,這才滾過來:「現在怎麼辦?阿窕加上個阿寓,我死兩次也不夠賠的!」
鍾宥知道急也沒用,此時反倒冷靜了一些。
那些已經遁走的流寇此時也追不上,他們必須要好好商討一下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鍾窕鍾寓在那伙人手上越久,就越危險。
只是他們現在連人都追不上,根本就無法判定他們去了何處。
流寇們向來神出鬼沒的,這裡又是邊地,他們的營地很可能都不在大兆境內。
只要不在大兆,那麼很多事要採取行動,就會很困難。
軍事行動僅限本國貨交戰地,超出了,就很可能引起鄰國的反擊。
所以秦滿才會頭疼這麼久。
這群人要是好抓,他早就送他們去見閻王爺了。
鍾宥轉向沈輕白,緊緊盯著他:「所以你跟鍾窕的計劃是什麼?」
鍾窕整個人都被綁著,別告訴他她能在沿途留下記號,等著自己的人追上去。
那『三哥』定然不會給鍾窕這樣的機會,大家都不是蠢的。
沈輕白沉吟半晌,只吐出一個字:「等。」
「什麼?!」
秦滿又炸了:「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等?等著等著他倆還有命活麼?」他雙手叉腰在原地走來走去:「我看阿窕就是瘋了,一個姑娘家膽子這麼大,出了差錯這輩子就完了!」
「鍾姑娘身上攜了毒,」沈輕白繼續解釋:「她說即便我們在此處能抓住那幫流寇,也不可能一舉打擊完,他們明顯是有同夥的。」
西北的流寇眾多,但是發展到如今,一定是有一個巨大的關係鏈在此處。
否則也不可能怎麼都治不住。
鍾窕最初的設想就不是小打小鬧,她沒想過靠一次剿匪就能一勞永逸。
根本不可能。
因此她一開始的計劃中,自己就是一個誘餌。
女人能輕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當她騎馬出現在坡上的那一刻,對『三哥』而言,就是一個被征服的對象了。
接下來包括拿商隊的人當人質要挾,逼得鍾窕『分神』被擒,都在鍾窕的預料之內。
秦滿聽完,滿臉錯愕:「然後呢?她知道自己會被抓走,那她知不知道那些人就是流氓土匪?」
自然知道。
「但是鍾姑娘說了,戲做的不真,別人也不會相信,想要有收成,有些險就必須要冒。」
「呵,」鍾宥冷笑:「她就不怕將自己給玩脫了。」
如今還搭上去一個鍾寓,鍾寓孩子心性,又容易衝動,招惹上那些人,一刀下去他命就能沒了。
沈輕白知道他擔憂什麼,主動道:「三公子的事是我魯莽,我絕不會讓他有事。」
儘管此時的保證聽起來也毫無根據。
鍾宥一眼不錯地看著沈輕白,面色冷凝,突然問:「你主子參與這件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