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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公子策若是甘於如此,那就不是公子策了

2023-10-19 08:27:45 作者: 星也迢迢
    魏寧蒼老的身體弓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倒在地上抽搐著,血從胸前的窟窿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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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南衣握著一柄短刀,正戳在魏寧心口的位置。

    她蹲下身,目光嚴寒:「我陳家就是被你所害?那你今日便為我太爺爺償命去吧。」

    「嗬,嗬…」瀕死的氣息太過紊亂,魏寧狠狠地喘著,居然笑了起來:「殺了我…殺了我你也解不了、解不了季…骨毒。」

    「那你想錯了,太爺爺倒是給我外婆留了些季骨毒的孤本,你猜猜我能不能做出解藥?」

    魏寧那笑容沒了,他憤怒地朝陳南衣嘶吼:「不可能!怎麼可能…我都找過,不可能!」

    陳南衣瞧著年紀不過十六七,可蹲在那,陰鷙笑著的時候格外瘮人:「我都還能生在這世上,有什麼不可能的?」

    「你…………!」

    胸前短刀被陳南衣握住,絞肉似的旋轉一圈,魏寧狠狠一顫後,睜著眼趴在了地上,不動了。

    他死了。

    帶著後人不再可知的跟陳璽的恩怨,死在陳璽的徒孫手上。

    陳南衣扔了刀,站起身拍拍手,面露嫌惡。

    她殺人的手法太過果斷了,根本不似一個醫者仁心的大夫。

    沈輕白在許久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個——」

    鍾窕首先追問:「你方才說的是真的,陳璽留下了記載,你能解?」

    「自然是誆他的,為了讓他死的不舒坦罷了。」陳南衣翻了個白眼:「我方才為何對季骨毒這麼驚訝,是因為確實有太爺爺留下的隻言片語,我曾鑽研過一二。」


    鍾窕:「……」

    陳南衣又道:「但我可以試試。」

    沈輕白:「……試一試需要多久?」

    「那便不好說了,你們將我綁來,還想再綁著我發個誓不成?」

    鍾窕心虛地摸摸鼻子:「情急之下,不得已為之。」

    「哼!」

    雖面上還是不滿,陳南衣倒是又過去給公子策瞧了瞧:「你是西梁的三皇子?」

    鍾窕生怕陳南衣會因為公子策的身份,而更加拒絕給公子策醫治,剛想上前去阻止。

    「是。」公子策卻已經答了話,不偏不倚,沒有絲毫隱瞞。

    誰料陳南衣卻沒再說什麼,瞭然地點點頭。

    「不管先人的恩怨是什麼,陳姑娘,三殿下他從未參與過去,他也不過是被季骨毒牽連而已,你——」

    陳南衣回身看鐘窕:「你覺得我想做什麼?」

    鍾窕拿捏不准,她覺得陳南衣這人,並不像名字聽起來這麼柔和溫順,反而是個離經叛道的人,做事全憑心情。

    這樣的人是非觀也不會非常明顯,就像她殺魏寧,下手果斷到不會顧及魏寧是個醫者,也不會顧及自己是個醫者。

    「季骨毒本就是世間一害,三殿下被毒所控多年,拋開皇室身份,也不過受害之人而已。」

    公子策半靠在榻上,微微一笑:「那就有勞陳姑娘。」

    剎那間鍾窕鬆了口氣。

    陳南衣未再答話,背了藥箱就要出去。

    「輕白送送陳姑娘。」公子策吩咐。


    兩人出去了,侍衛進來將魏寧的屍體清走又出去。

    門關上,就剩鍾窕二人。

    屋內安靜地有些過分。

    公子策側身輕咳了幾句,鍾窕倒了水過來,盯著他喝水時,微微出了神。

    方才公子策匍匐在地的身影不斷浮現,與平時大相逕庭,手無縛雞之力地令人覺得隨手就能要他的性命。

    

    鍾窕不知道西梁的事,不知道他們皇室間的鬥爭。

    但公子凝確實沒將公子策當成人看。

    他們一路如此長大,難以想像這麼多年公子策都是如何長大的。

    公子凝還說,公子策是他們父皇痛恨的孽種。

    什麼樣的父親會覺得親生兒子是孽種?

    「咳…咳…」公子策邊咳邊笑,將杯子遞還給鍾窕時,還開了句玩笑:「從小到大遇上公子凝,我都是這副窩囊樣子,嚇著你了?」

    鍾窕搖搖頭。

    嚇著倒是不至於,窩囊也不見的。

    公子策給鍾窕的印象一直是冷的,運籌帷幄的。

    可是今日才知,他為了在公子凝手中活下去,需要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

    「那怎麼是這樣的表情?」公子策直覺鍾窕心情不好,還是想順著哄幾句。

    但同時心底微微嘆了一聲。

    何況是鍾窕,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實在是太難看了。

    公子凝罵他像狗,這麼多年,他為了活下去,確實都如今日般,像狗一樣被公子凝發泄,到最後還要求著才能得一顆解藥。

    真的太難看了。

    今日的事他早有預見,從答應鐘窕在鍾府解毒那日起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因對魏寧的疑心實在由來已久。

    他提出能夠解季骨毒的那天,日子尋常。

    魏寧說:「都準備就緒了,過程雖驚險,也只有兩成把握,殿下要試試麼?」

    沈輕白從未懷疑過魏寧,是因為公子策對魏寧表現出了絕對的信任。

    不論吃藥,還是解毒,亦或者在鍾家這件事情上,魏寧確實也都未辜負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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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沈輕白毫無條件的信任魏寧。

    可公子策不是,從小到大,他在公子凝身上吃的虧太多了,這叫他無時無刻都在防備。

    魏寧這些年圍著季骨毒鑽研的痴狂,讓他覺得奇怪。

    這分明是個等他往下跳的套,公子策說不出不。

    那只有『兩成』的把握,也仿佛在告訴他,這毒必然解不了。

    那時候公子策就在想,魏寧你究竟是要做什麼呢?

    你是不是公子凝的人?

    無論是誰的人,魏寧都不可能活過今夜。

    公子凝要羞辱也好,嘲笑也罷,他花五六年時間在公子策身上埋下一顆釘子,公子策就不會讓他毫無收穫。

    公子凝自負,他要的就是讓公子策認清楚,自己逃不出他的手心。

    那就認清楚好了。

    這麼多年已經忍過來,公子策無所謂再忍一次。

    過了今夜,公子凝會因自負放鬆一些對他的掌控,他才能利用這個間隙,做一些他要做的事情。

    公子凝貴為太子,以為拿捏了公子策,就能令他一輩子為西梁賣力,在邊關打仗打到死。

    往後他要登基為帝,公子策也不會威脅到他半分。

    但他想錯了。

    公子策若是甘於如此,那就不是公子策了。

    公子凝說的沒錯,公子策的母親因拿捏著西梁王的把柄,所以能富貴無庸地活在西梁皇宮裡。

    人要達到目的,手心裡就得握著些旁人不能撼動的東西。

    鍾窕見公子策出神的厲害,以為他在為公子凝的事生悶氣。

    想想被自己的親哥哥如此欺辱,確實傷自尊。

    但是鍾窕又不會哄人。

    想來想去,只好小心地伸出手去,小小攥了一下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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