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的確符合先天大帝的性情。
「當年留下這通往另一結局的可能,只是因為在沙耶那提出青蓮重生的辦法前,我自己已經努力在尋找不死的途徑。」
「在當時的情況下,我無法逃生,所以只能把時空分流,將獲得解救的可能隱藏在了另一個分岔的時間點上!」
雖然此時先天陳述的天道非常繁雜,但妖嬈還是努力去理解並更認真地傾聽。
「我將大部分魂力與九戟融合,它封印我行動力,同時也護我不死不滅,這才是我在朱雀刑罰下支撐這麼長時間的真正原因。」
「本想把這些力量通通轉移到分流的時空中,等待未來獲救的可能。」
「只不過在我分流時間的那一刻,沙耶那提出了青蓮重生的方法,所以我的一縷精魂就隨阿斯蘭與青蓮種子在初元新生,並順利成長為涅槃強者。」
「本以為之前的準備都已經白費,根本沒始料青蓮之體和魂魄同時被沙耶那奪舍,這廢棄的分流魂力,才再次派上了用場。」
妖嬈被先天大帝分流來分流去的說法搞得暈暈的,好一陣梳理才勉強掌握了整件事情的箇中曲折。
看來先天大帝並不是以特殊的手段和非人的毅力阻止了沙耶那對自己魂魄的吞噬,而是他青蓮之體早在重生時就並未承載他所有魂力!
在青蓮之體魂滅之後,跟著朱雀九戟被分流的大部分先天魂力這才從荒廢中甦醒。成功避過沙耶那耳目,並於沙耶那魂威減弱時開始嘗試「自殺」。
太不可思議了!
若要人算計,只怕這連環計中的各個要素都不可能這樣不失時機地環環相套。可是一切偶然為之的一些廢招,卻自行交織在一起,在時間的某一點上以一種完全出乎人想像的方式展現在世人面前!
難怪先天大帝要說是「天意」!
看來這是上天不願斷絕人族生存之道!
「不可思議的還不止這些。」
從妖嬈臉上先天大帝完讀懂了她心中所想。可是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跟妖嬈交待。
「我的大部分魂力雖然還在,不過依舊被身上的六枚朱雀之戟封印。」
眨了眨眼睛,先天大帝臉頰上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淺淺笑容。
「當初我只是想著多給自己留個後路,但這後路其實在當時看來,完全不可能指向自由的重生。因我我這些魂力,沒有在初元經歷過修煉,魂息雖強,幻階卻是螻蟻般的戰神四階。」
「這也是我這麼多年,一直沒將這些魂魄納入青蓮之體的原因,我以為它們都廢掉了!」
「除了朱雀本尊,就只有朱雀印的傳承者,才能解開戟印,復我真魂。」
「朱雀跟我有仇,而且朱雀之壁尚存,自然不可能解我魂印,阿斯蘭特的確曾是八代朱雀,卻已經被我碎了根基,阿斯蘭特都多大了?之前一二三四五六七代朱雀傳人大約早都老死成骨頭渣渣……」
「可是此時卻來了個膽大包天的你……居然用木皇吞噬的野蠻辦法,找到了我分流的時空!」
先天大帝對妖嬈笑得蕩漾。
「你!九代朱雀,復我真魂,靠你拔戟了!」
九代朱雀!
這仿佛是一個極為古老,差點被妖嬈遺忘的稱號!
當年她的瘋爹為了能讓她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的確是從朱雀獸神那裡為她討來九代朱雀的名號。
可是……
「可是我的朱雀印,也被炎凰抹消了啊!」
瞪著眼,妖嬈此時多希望朱雀印還在自己身上。
「不會抹得那麼徹底,炎凰與朱雀同屬火系獸神,並且炎凰有對朱雀的絕對壓制能力,所以炎凰印只是掩蓋朱雀印的存在,並不會真的粉碎朱雀的力量。」
看來先天大帝比妖嬈自己還熟悉炎凰和朱雀的關係。
炎凰印足以解封朱雀九戟,但是以毀滅的形式,先天的魂,會隨長戟粉碎而粉碎,此時只有力量微弱的朱雀本源,能無傷害地逆施戟刑,將封魂之印解開,並讓長戟煞氣消散,還原先天曾經與戟融合的魂力。
真是奇妙,有時候弱小的東西反而在關鍵時更派得上用場。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本來也不是扭捏的人,擼著袖管,完全信賴先天,妖嬈在先天大帝語畢之際直接大步踏上,手握剩下六戟之一,用力地向外拔除!
「呀!」一聲大叫!
妖嬈眉心的炎凰印悄然出現,而她手中長戟立即有寸寸粉碎的趨勢!
朱雀神罰,哪裡承受得了炎凰威壓?
「姑娘,秀氣點!不要那麼野蠻,我的魂與戟同在的……」
匍匐在地的先天大帝頓時眉毛擰成麻花,魂被炎凰烈火焚燒的滋味絕對很難受,可是他還是盡力溫和地對妖嬈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
妖嬈吐著舌頭趕快鬆開了手中長戟,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盡力讓自己回憶起朱雀印的那種感覺。
仿佛感覺到魂力的激盪,記憶碎片之外沙耶那的兇殘魔魂再次凌厲橫掃而來。
這裡是先天青蓮之體的識海,任何細微的波動,都能被置身於識海內的魂體感知。
「不要急,慢慢來。」
雖然嗅到了沙耶那逼近的氣息,但先天大帝還是沉著地安撫著妖嬈躁動的心情。
他也知道重新喚起被炎凰壓制的朱雀印有多難,就像是從海中篩取一枚早被拋棄的細沙。可是他相信妖嬈一定可以辦到!
她既然能融魂而來,找到他分流的記憶……這麼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都被這小小的女子完成,那麼最後關鍵的解印,她也一定可以做到!
先天大帝的聲音,的確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妖嬈很快地進入了空靈的狀態,就像徜徉於輕柔的海水深處,她潛心呼喚被自己遺忘的力量。
一團極弱的光束,悠悠從遠方而來,輕盈落在妖嬈手心,在她皮膚表面留下一絲灼熱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