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還沒翻開，但是，光看到封面上那幾個隱隱流動著魔氣的字，就知道這書絕對不一般。
溫伶這一句話，讓付尤臉色瞬間空白。
這件事情算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秘，他當初也是在他爸臨死的時候才知道，付家其實和魔門有關。
如果當年這件事傳出去，他付尤絕對活不過第二天。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收拾起心情，艱難的開口承認，「和魔物的事，我確實知道。不過這件事情，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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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伶心裡也有數了，輕描淡寫地開始說出猜測，「我之前聽說你們是祖輩有名的除妖師，但是你當初介紹的時候，卻說百年前因為無法光明正大捉妖驅魔逐漸開始沒落，但是其他玄學世家雖然隱居，但地位依舊超然。」
「對。」
溫伶不動聲色，觀察著兩人，「我算了一算，驅趕趙家的付老太爺。差不多活躍在一百多年前。這時候你們付家老太爺既然可以擔當京州的玄門長老，顯然地位極高。於情於理，就算弟子再不爭氣，都不該幾十年就敗落到堂堂付家一族被帶上絕靈鎖，然後引頸受戮的地步。那麼，這中間的幾十年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付尤聽到這，手指憤怒的捏出了聲響，努力想讓聲音平靜下來，「確實，百年前我付家出了一件大事。」
溫伶略一思索，當即說道，「這件大事，還有你們付家百年前的沒落，是和魔物有關吧？」
既然已經到這份上了，付尤也不再隱瞞，異常艱難地點頭承認了。
「沒錯。」
「看你的表現，那應該是非常重要，甚至能夠滅族的大事？是你們和魔物的交易？或者你們的血脈出了問題？」
付尤神色複雜，卻也沒有否認。
「你從哪裡知道的？」
「如果我說是我猜的，你信嗎？」
「……」
反正付尤是一個字都不信，事實剛好相反。
以上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她猜測出的。
其實當初，溫伶對付尤背後的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但是，在研究完付家的詛咒之後，她不禁開始對付家的體質有些懷疑。
這麼霸道的詛咒，按理說付家滿門可能都難抵禦，但是為什麼付尤這一支還能活的不錯。
雖然免不了生死離別之苦，但是相對於當年慘死的付家人已經好很多了。
等從趙老爺子那裡得到了這本秘籍之後，溫伶心裡已經有了底了。
現在，她將這本功法秘籍放在付尤面前，只是為了提一個問題。
「付尤，或者說你這一支付家人，到底是不是人類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溫伶仍然神色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可付尤卻還是結結實實的出了一身冷汗，他胸口起起伏伏。
不只是只是因為溫伶太可怕了，僅僅憑藉一些蛛絲馬跡，就推理出了交易和血脈的事情。
更是因為，四周殺意漸起，讓人想忽略都難。
他艱澀地開口，「如果我不是的話，你要殺了我嗎？」
溫伶此刻的臉龐格外的冷酷，一點都不像平時護短又體貼的形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什麼都沒說，但是冷血殘酷的意思已經到了。
高致遠嘩地推開椅子，站起身，默默走到付尤身側，眸色深沉，「我不知道什麼族類，只知道這是我的朋友。」
付尤深吸了一口氣，甚至眼眶都有些紅，「師父，我曾經把你當師父。」
溫伶依舊是冷酷的樣子，眉毛都沒動一下。
「我曾經是你師父，但首先，我是一個人族。」
「我們這段時間的師徒情誼都是假的嗎？你真就要絕情的殺我嗎？」
「如果你是魔物，那我會。」
溫伶平靜地說，但是手裡已經握住了寶劍。
付尤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笑面前的人還是笑自己。
「好，我這一支確實有魔族血脈，當年我祖輩為捉妖而被魔物侵蝕，我早就不算是真正的人了，那你現在就殺了我啊！」
「那我今天，就為民除害了。」
溫伶冷漠的臉沒有絲毫變化，但是她的手動了。
只見銀光一閃，一雙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靈符，就往付尤身前打去。
付尤雖然在年輕一輩里算是佼佼者，但是對比一下，是完全打不過的。
但是高致遠出手了，他掏出一個佛珠，但是不夠，靈符的速度只緩慢了一瞬。
高致遠也顧不得肉疼，一連扔出了七八件法器。
為了抵抗住溫伶這個殺招，直接把那些珍貴的法器全部自爆了。
溫伶沉下臉，抱守元一，用靈力護住了周邊。
「砰——」
面前硝煙瀰漫，整個一樓的裝飾全部破碎。
溫伶還要再打過去，卻發現兩人突然原地消失。
她站在原地，冷聲道，「站在以往情面，我今日先不殺你，但是從今以後，我便沒你這個徒弟。見之，則殺！」
說完，溫伶直接上樓，無視了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的傭人們。
——
不久後，高致遠名下某個產業。
付尤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很低氣壓。
顯然他還沉浸在剛剛的事情里，情緒極為不穩定。
高致遠推了推他，「別難受了。」
付尤眼神迷茫，還有些痛苦，「我就是想不通，為什麼她能那麼絕情？」
這話讓高致遠嘴角一抽，卻依舊安慰道，「不過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師父，有什麼好難過的。」
付尤看了他一眼，突然提高聲音靠近他，「你不懂，你怎麼可能懂我們之間的師徒情？」
高致遠面無表情，直接一句話插在他的心口，「哦，如果你說的是這種要清理門戶，把你千刀萬剮的師徒情，那我確實不懂。」
付尤一時噎住，然後默默坐回原來的位置。
「但是在這之前，溫伶對我挺好的。」
「你是說沒事給你布置一屋子的符咒作業，然後還抽查你的好嗎？我記得當時你還找我吐槽了好久。」
「你……」
「我？」
「求你閉嘴。」
付尤說完，整個人垂頭喪氣，聲音也低沉下來。
「老高，你說，要我沒有魔族血統多好？」
高致遠沉默。
因為血統這種事情，畢竟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他過了一會，才開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溫伶把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你還能活下去嗎？」
付尤聲音悶悶的，「活不活有什麼區別？死了算了。」
高致遠掃了他一眼，「你不想想你妹妹嗎？」
付尤的臉垮了，擔心起來，「可我妹妹沒遺傳到很多魔族血統，應該沒事吧。」
高致遠冷靜地分析道，「你看到溫伶今天的態度了嗎？」
「嗯。」
「她說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以為你們既然有魔物血統，她會放過你們嗎？」
「……她不會。」
高致遠突然轉頭，直視著付尤。
「那你們兄妹倆，想不被她殺了，就只有一種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