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
楚昱回到樓下。
此時,萬籟俱寂,黑夜如墨。
月亮隱去,星光暗淡。
周圍燈火熄滅,只餘下路燈,閃爍著明黃色的燈光,努力驅逐黑暗。
抬眼望去,楚昱微愣,微微皺眉。
「那是劉清照他們家?」
破舊的樓房上,一道燈光,依舊明亮,與周圍的黑暗,格格不入。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睡?」
楚昱有些意外。
惡鬼肆虐,所有人都是早早休息,避免招來惡鬼。
這小區,是老舊小區,只有八層。
楚昱家正好在第五層,不低,也不高。
站在樓下看去,勉強能夠看清楚。
「這間屋子,應該是劉清照在住吧!」
輕聲低喃,不由駐足。
窗邊,擺放著幾盆綠植,翠綠生輝。
窗戶並沒有鎖著,窗簾未拉。
這是非常危險的,很有可能令鬼物聞味而至。
突然,窗邊,一道人影浮現。
借著燈光,楚昱望去,正是劉清照。
身穿薄紗睡衣,身體僵直,抬眼,木訥的盯向遠處。
面容有些病態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身上,一股淡淡的陰氣籠罩。
「不對勁!」
楚昱緊皺眉頭,已經完全沒有了剛剛的喜悅。
劉清照看上去,很不對勁。
身軀僵直,面色慘白,雙目空洞無神。
像是沒有了靈魂,成了提線木偶一般。
站在樓底,楚昱一顆心,七上八下。
劉清照眺望遠處,嘴角微揚,掛著輕笑。
不一會,劉清照轉身,向著屋子裡走去。
劉清照轉身之際,楚昱目光微沉,赫然望見,之前,那貼在脖頸上的梅花印記,一閃一閃。
一眼看去,妖異至極,散發著詭異氣息。
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感覺,隨之而來。
淡淡的陰氣,從梅花印上飄蕩而出,似乎,與什麼遙相對應一般。
「這是鬼印?」
楚昱眉頭緊皺,幾乎成了一個川字。
面色陰沉,心中怒火翻騰。
所謂鬼印,是以鬼氣凝聚,形成特殊印記。
但是,這不是鬼物所為,而是出自鬼師之手。
鬼物,可不會這種東西。
他們,尋到活人,只會吸食陽氣,吞噬精血,咀嚼血肉。
只有鬼師,以自身融合鬼物,刻畫鬼印,將活人煉製成一個爐鼎。
鬼師融合鬼物,自身壽命會大幅度縮短。
最短,可能只有兩三個月。
就算是最長,也只有兩三年。
提升實力,身體本質躍遷,才能將壽命延長。
但是,鬼師融合鬼物,本就是以自身血肉,供養鬼物罷了。
想要做到這點,很難。
那些壽命臨近之人,自然不甘心如此死去。
鬼印便應運而生。
以鬼印,令鬼物與普通人建立聯繫。
以普通人血肉,供養自身鬼物。
不僅僅可以延長壽命,還可以緩解自身壽命消耗。
「該死!」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
楚昱暗罵一聲,健步如飛,快速爬上樓去。
「咚咚咚!」
用力敲響王清照家的鐵門,勢大力沉,回聲在整個樓道內迴蕩。
楚昱滿臉陰沉,實在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將主意,打到了劉清照身上。
「幹什麼,要死啊!」
房間中傳來一聲怒罵。
王翠芳穿好衣裳,睡眼惺忪,滿臉怒容。
「彭!」
鐵門被猛地拉開,王翠芳伸出腦袋,手裡握著一笤帚,怒氣沖沖。
「楚昱?」
「大半夜,敲什麼門?」
「你找死,也不要帶上我們!」
楚昱並未在意,略過王翠芳,伸頭,向裡面望了一眼。
客廳中,還站著一男人,頭髮稀疏,臉色同樣有些不好看。
他便是劉宇昆,雖為一家之主,卻無半點做主之勢。
基本上,家裡的事情,都是王翠芳說了算。
劉宇昆面色陰沉,有些微怒。
半夜敲門,這麼大動靜,若是真的引來什麼鬼物,幾人,都不夠塞牙縫的。
不過,見到是楚昱,臉上的陰沉之色,消散不少。
楚昱特意瞧了一眼劉清照的房間。
房門緊閉,縫隙之間也無光亮透出。
竟然已經滅了燈。
「劉清照被鬼師盯上了,鬼印,你們總該知道吧!」
楚昱不得已,只能全盤托出。
「什麼?鬼印?」
「這怎麼可能?」
兩人聞言,面色大變。
對於鬼師,誰不了解。
可是,鬼師高高在上,神龍見首不見尾,又怎麼可能來這裡,給劉清照種了鬼印。
兩人臉上滿是慌張之色,衝到劉清照房前。
「砰砰砰!」
著急之下,兩人急促敲門。
「怎麼了?」
房門打開,劉清照穿著薄紗睡衣,揉著眼睛,看到是自己的父母,有些疑惑。
「爸,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不睡?」
轉頭,瞥眼,看到楚昱,微微一笑。
「楚昱,你怎麼也在!」
「快,讓媽媽看看。」
王翠芳眼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撲撲簌簌,幾乎在臉上哼流,心中焦急不已。
一把拉過劉清照,在身上摸索,不斷查看。
鬼印,這東西,她們也非常清楚。
太過於惡毒,會將一個人血肉完全榨乾。
可是,王翠芳找了半天,卻是沒有發現絲毫蹤跡,心中更加焦急。
「怎麼辦,怎麼辦,到底在哪啊?」
兩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卻沒有發現鬼印到底在哪裡。
「媽,你在找什麼東西?」
劉清照臉頰瞬間變得緋紅,蔓延至脖頸,羞澀不已。
「這裡還有外人在呢!」
劉清照低頭,悄聲說道,局促不安。
一雙小腳,無處安放。
「楚昱說你身上有鬼印!」
劉宇昆開口,滿是擔憂。
對於楚昱,他還是非常相信的,很樸實,從不說謊話,就是條件低了一些,要不然,還真的可以……
「什麼鬼印?我怎麼不知道?」
劉清照詫異不已,抬眼,看向楚昱。
「脖子上,那道梅花貼紙。」
楚昱壓制著內心的怒火,聲音低沉。
「你說那個粉色梅花?」
劉清照愣神,心中突然鬆了一口氣。
「你說那個啊,我晚上洗澡的時候,就已經洗掉了。」
婉轉一笑,又道:「那東西,就是我一同學給我的,只不過是一普通的貼紙,怎麼可能是鬼印呢。」
楚昱二話不說,走上前去,拉過劉清照,看向背後脖頸之處。
瞬間,瞳孔收縮,幾乎成了針孔大小。
滿眼駭然,儘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