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將懷中的慕容華燁交給身邊的熙妃,看向下首的李弘心,眼中透著溫和的笑意,似是很關心自己小舅子的模樣。
「弘心年紀是不小了,不知道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朕今個兒給你做主了。」
慕容澈話音一落,太后和右相李良才都被驚住了,李弘心一向胡鬧慣了,誰知道他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什麼人來?
若是李弘心隨便指了一個小宮女,難道他們李家,就要將一個小宮女給娶回家做正妻嗎?
太后嗔怪的看向李弘心,話語中帶著警告,「胡鬧什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是你喜歡誰,就能娶了誰的?」
李弘心也有些後悔了,他方才就是賭氣,想要氣一氣南宮晴,開宴這麼久了,南宮晴愣是瞧都沒瞧他一眼,倒像他有多麼的不堪一樣。
可真真用這樣的話,讓南宮晴看向自己,他又後悔了,哪個是楊家的小姐,是方的圓的,他都不知道,就因為南宮晴與婢女的幾句話,就這樣定下自己的婚事,真的好嗎?
慕容澈端起酒盞來,微微一笑,「今個兒太后這個姑母,李大人這個父親,朕,都在這裡,難道還不能為弘心定下一門婚事?」
「弘心平日裡雖說是胡鬧了一些,但是在婚事上,卻從來不是隨便的,否則哪裡會等到這般年紀,府里也沒有一個服侍的人。」
這樣的話,是太后和李良才的夫人,屢屢掛在嘴邊的,旁人一說李弘心胡鬧,她們便用這樣的話來堵住旁人的嘴。
太后果然說不出什麼來,只盯著李弘心,「弘心,娶親可不是小事,是要陪了你後半輩子的,你可要想好了,再說!」
慕容澈笑看著李弘心,又掃了一眼眼珠子快要瞪出來的李良才,溫聲說道:「沒事,你大膽的說,朕給你做主就是了。」
李弘心是當真不想要說了,可這會兒卻是騎虎難下,由不得他選擇,李弘心第一次,這樣怨恨自己的胡鬧。
「臣覺得,勇國公府楊家的小姐很合意。」李弘心垂著頭說出了這話,在旁人看來,他是有些羞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希望太后或是李良才否決。
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人反對,太后和李良才露出舒心一笑,慕容澈端著酒盞,依舊含笑,卻是沒有立時接話。
太后顯然沒想到李弘心竟然這樣爭氣,自然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立時上前說道:「既然皇上要給你做主,那哀家和你父親到是省了心了。」
右相李良才更是出了席面,在廳中跪下,「微臣謝皇上對犬子的疼愛。」
太后和右相李良才這是逼著慕容澈應了這樁婚事呢!
南宮晴狠狠的瞪向李弘心,這等小人,只會偷聽挖牆腳,無恥!敗類!
李良才和太后也是順杆爬的!
慕容澈將目光移向勇國公,又看了一眼勇國公府的小侯爺,楊家小姐楊冉寧,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這樁婚事,也不是弘心一個人說的算了的,還要看勇國公府的意思。」慕容澈笑看著勇國公府的席面。
「勇國公?右相想要與你結了兒女親家,不知道勇國公是如何想的?」
南宮晴也將目光移向了勇國公,只要勇國公不同意,那麼這樁婚事就作廢了,到底是當著這麼些的朝臣面,右相李家總不能逼婚。
李弘心目光灼灼,也落在了楊家小姐的身上,他在京城有個渾名,他是知道的,很多人家的小姐,都瞧不上他,那麼楊家小姐說不得也是不喜歡他的。
可李弘心的目光瞧過去,只瞧見了楊家小姐含羞帶怯的低下頭去,那樣的神態舉止,就像是青樓的女子一般,只端看這模樣,任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李弘心一下子就有些怒了,攥緊了拳頭,只希望勇國公將這樁婚事拒絕了,也不是誰都想要討好他們李家的,說不得勇國公瞧不上他這個吊兒郎當的樣子。
哪知道,勇國公捋了捋鬍鬚,上前一步說道:「老臣年歲大了,一切都聽皇上的。」
這等於,是將皮球又踢了回去……
南宮晴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將手中的竹著一撂,沉著臉不說話。
南宮晴的這番表現,都落在太后李蓮華的眼裡,李蓮華的唇角便露出了一抹笑意,南宮俊想要娶了勇國公府的小姐,也要看勇國公府樂不樂意!
太后扭臉看嚮慕容澈,「皇上瞧瞧,楊家的小姐跟弘心還真是天造地設 的一對呢。」
慕容澈沒有立時接話,反而是停頓了片刻,抿了口酒,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楊家小姐才及笄,說不得勇國公想要將孫女留得時間長一些,再者,新年的上半年,似乎沒有什麼好日子。」
慕容澈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大樂意這樁婚事,想要往後拖一拖,拖過去半年,再提婚事,說不得就是李弘心和楊冉寧不合適了。
李弘心長長的鬆了口氣,他總算是躲過去了。
只不過,想要這樁婚事成了的人,大有人在。
李良才笑呵呵的走向勇國公府的席面,「楊大人,這孫女大了,留來留去的,可就留成了怨了,左不過右相府與勇國公府相隔不遠,若是楊小姐想回娘家了,最多半個時辰就回去了,楊大人說說,是不是?」
呵,連娘家兩個字都出來了,李良才可真真不愧是右相!
太后也在一旁幫腔,「秀娟,把黃曆給哀家拿過來,哀家好好瞧瞧。」
秀娟一個轉頭,就從身後小宮女手裡接過黃曆,南宮晴深深的看了一眼秀娟,準備的倒是齊全,沒聽說誰隨便逛個園子,就要帶了黃曆出門的。
太后顯然是一早就有準備了,生怕慕容澈會不同意的。
慕容澈臉色微僵,盯著太后的手,就見太后只停留在第一個月里,根本就不翻動,一個日子一個日子的瞧過去。
「正月二十二這日子就是不錯的,反正弘心和楊家小姐都年歲不小了,婚事上的東西,一早就預備好了,不過是走個過場,哀家和皇上再賞賜一些,也盡夠了。」
「皇上覺得如何?」太后李蓮華一臉慈愛,看向身邊的慕容澈,一臉的問詢,可實際上,李良才與李蓮華是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讓慕容澈點一下頭,也就是了。
南宮晴將一切都瞧在眼裡,看著右相和太后的姿態,就氣從中來,這麼些年來,右相李良才和太后李蓮華就是這樣逼迫慕容澈的!
難怪慕容澈面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到哪裡都是一張笑臉,竟是在這樣的情境下練出來的,南宮晴心疼至極,看嚮慕容澈的眼神充滿了柔情。
李弘心只看這模樣,便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他不自覺的就看向對面的南宮晴,卻見南宮晴柔情似水的望向上首的慕容澈。
發覺自己的目光,南宮晴轉過頭來,眸子瞬間變換,如暗箭一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既然太后,右相,勇國公都覺得好,那朕還能說什麼呢。」慕容澈笑了笑道。
李蓮華裝作聽不懂慕容澈的埋怨,笑呵呵的說道:「那就是正月二十二了!」
「弘心,傻愣著做什麼?還不謝皇上恩典!」太后一錘定音,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她與慕容澈這場爭鬥,便見了分曉。
南宮晴目光移向勇國公府的席面,仔細的看了幾人一眼,勇國公府這樣的人家,可惜了楊冉寧那樣的溫柔性子,罷了,有這樣的父親和祖父,便是哥哥娶了楊冉寧,怕是也落不得什麼好處。
這邊的慕容澈已經準備反擊了,「太后讓朕將楚王和安王宣召回來,卻是先將弘心的婚事定下來了……」
太后不以為意,李弘心的婚事,才是重中之重,難得李弘心這樣懂事,作為姑母,她自然要推波助瀾的。
「哀家這不得一個個的來?再者說,還有這麼多的世家小姐呢,難道還怕他們娶不上媳婦兒不成?」太后笑呵呵的,李弘心的婚事一定,她心裡的石頭放下了一半了。
慕容浩撂下酒盞,「太后關心侄兒,朕卻是要關心五弟和六弟的,五弟心儀誰,朕卻是不知,但是六弟,朕心裡,可是有譜的。」
楚王沒想到慕容澈竟然會先關注自己,拳頭瞬時握了一握,旋即鬆開,面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皇兄說笑了。」
「不說笑,婚姻大事,哪裡是能說笑的?」慕容澈目光在楚王身上轉了轉,意味深長的說了句,「朕倒是不知道,六弟這般有遠見。」
有遠見?這幾個字一出,不只是楚王,便是太后也有些緊張了起來,難道說,慕容澈已經知道了一切?
楚王神色一變,嘴唇微微一抿,「臣弟不知,皇兄此言何意?」
「不知道嗎?你我是兄弟,這樣的事情,你何必瞞了朕呢?」慕容澈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來,這笑容讓楚王愈發的緊張,手不自覺的就移向了腿彎處,那裡有一柄利刃,既然一切都被慕容澈發覺了,那麼,也只有先發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