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晴到了昭陽宮的時候,果然見流淺,董嬤嬤,紫金宮的掌事太監丁瑜在那裡忙活著。
這一次的除夕宴,是李琳兒包攬了去的,南宮晴也不跟李琳兒爭,這麼長時間,李琳兒這樣安份,讓南宮晴有些奇怪,所以到想要瞧瞧,李琳兒到底備著什麼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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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琳兒一向是個不願意自己親力親為的,所以並沒有出面,太后李蓮華護著李琳兒,為了不出岔子,便點了董嬤嬤過來幫襯著。
南宮晴的到來,顯然驚到了這幾個人,幾人不情不願的上前見禮,除了紫金宮的掌事太監丁瑜還尊敬些外,流淺和董嬤嬤顯然不是什麼好臉色。
要冰晶說,丁瑜是個有眼色的,知道見風使舵,可流淺和董嬤嬤麼……顯然是蠢笨如豬的了,難道她們以為,現在的賢妃,還是當初沒有任何倚仗的柔妃嗎?
丁瑜端了一盞茶過來,諂媚上前道:「沒想到賢妃娘娘會過來,這邊還沒有收拾齊整,委屈賢妃娘娘了。」
董嬤嬤在一旁直撇嘴,到底沒有說些什麼,流淺是瞧不上賢妃的,到現在,在流淺眼裡,南宮晴還是那個服侍她的小宮女。
「昭陽宮的宴席,乃是皇后娘娘親辦,太后娘娘督辦的,不知道賢妃娘娘此來何意?」
流淺話音一落,綠娘直接一巴掌就呼上去了!
「大膽奴才,在賢妃娘娘面前,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兒?」綠娘可是暗衛出身,打一個小宮女,那是小菜一碟,南宮晴今個兒就是奔著流淺和董嬤嬤來的,正愁沒理由拿捏,流淺卻是不知深淺的往上湊!
流淺被一巴掌打蒙了,她在宮中作威作福也多少年了,可每每到了南宮晴這裡就要受挫,心裡憋著氣,「奴婢也不過是說的實情罷了,難道賢妃娘娘,還想要越過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成?」
南宮晴一下下的撇著茶盞,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董嬤嬤,「嬤嬤是太后跟前的老人了,似是這樣的奴婢,該當如何處置了去?」
董嬤嬤哪裡想到,南宮晴竟然會將這種問題拋給她?一時語塞,「老奴……老奴不知……」
「不知?本妃記著,各宮的掌事嬤嬤,掌事宮女,掌事太監都是要熟讀宮規,在關鍵時刻,為主子說明的。 」
南宮晴挑了眉,看向一旁的丁瑜,「丁公公呢?也不知道嗎?」
丁瑜用袖子抹了抹額頭,明明是冬日裡,他卻愣被南宮晴嚇出一頭汗來!
南宮晴在紫金宮的時候,他也沒少欺負了,若是這個時候,惹了南宮晴的怨氣……
「不敬主子,巧言善變,當杖刑三十,罰跪十二個時辰,以儆效尤。」丁瑜咬著牙,將這罪名說了出來,只希望,可以逃脫了這次問罪,換一時平安。
左不過流淺臉上帶疤,李琳兒已經不讓流淺在跟前伺候了,便是少了流淺,李琳兒也不會問罪於他,且他如今搭上了李琳兒跟前的流潤,讓流潤在李琳兒跟前說上幾句好話,也就是了。
「這種時候,杖刑三十?」南宮晴搖了搖頭,「太累人了,人人都忙著,倒不如折算成三十巴掌,來的快一些。」
三十巴掌跟三十廷杖的差別還是巨大的,三十廷杖若是實打實的,流淺可能當場斃命,可是三十巴掌,卻最多算是警告罷了。
「董嬤嬤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就由董嬤嬤來行刑吧。」南宮晴抿了一口茶,隨口指使道。
董嬤嬤瞪了一眼丁瑜,掙扎了半晌,到底還是對流淺動了手,她也不是個傻的,當初她曾經用黃表紙窒息過南宮晴,南宮晴恨毒了她,就等著尋機會要了她的性命呢。
董嬤嬤到底是手下留情了,等著三十巴掌打完,流淺也不過是臉腫了一些罷了,連點兒血絲都沒有。
南宮晴卻是毫不在意,看向一旁的綠娘道:「那個夾手指的呢,給董嬤嬤拿上來,讓董嬤嬤和丁瑜一左一右來行刑。」
流淺,丁瑜,董嬤嬤三人,原本以為,三十巴掌就完了,賢妃再怎麼厲害,也不敢當真動了流淺,哪知道南宮晴會上了這樣的東西?
「賢妃娘娘,三十廷杖換成三十巴掌,是娘娘方才親口說的,娘娘如今又加刑罰,怕是傳出去,不大好聽吧!」
董嬤嬤這話音一落,冰晶便立刻反唇相譏道:「董嬤嬤這是在教導賢妃娘娘如何行事不成?三十廷杖與三十巴掌的差別,難道還用奴婢跟嬤嬤說分明了?或者說,嬤嬤來體驗一下,到底是不是刑量相似的?」
冰晶哪裡會客氣,早就瞧著董嬤嬤和流淺不順眼了,更別說今個兒松平還沒了,正窩著火呢 !
董嬤嬤自然不肯在這個時候吃虧的,咬了咬牙道:「老奴不敢。」
冰晶將目光移向一旁的丁瑜,「丁公公呢?是不是也覺得賢妃娘娘處置不公?」
丁瑜連連擺手,「沒有的事兒,流淺若是被打三十廷杖,外加跪十二個時辰的話,怕是早就沒命了,賢妃娘娘仁慈。」
丁瑜倒是會說話的,流淺一起急,直接就上前去抓丁瑜,丁瑜哪裡是好欺負的,直接一個反手,就將流淺給壓下去了,當著南宮晴的面,給了流淺一巴掌!
這個賤婢今個兒撞到南宮晴手裡,有沒有命活著回去,都不知道呢,竟然還鬧騰,妄想將他也陪進去嗎?
董嬤嬤見了這個架勢,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接過那夾手指的,直接將流淺的手指塞了進去,還沒等流淺罵出口來,兩人左右一用力,流淺便疼的吱哇亂叫起來,哪裡還有腦子去爭辯了。
流淺心裡將丁瑜和董嬤嬤恨了個過兒,南宮晴妄圖對付自己,她們兩個居然是幫腔的!
南宮晴將一切都瞧在眼裡,當初流淺責打凝霜,鞭打紫萱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下場了。
綠娘在側首看了南宮晴一眼,她原以為,南宮晴見到這樣的場面,會有些害怕的,豈料南宮晴端著茶盞,似是絲毫未聞。
綠娘暗中點了點頭,這樣才稱得上是宮裡的主子,一味的軟弱良善,只有被欺負的份兒,這樣愛憎分明,該狠的時候狠起來,才是正經!
南宮晴一盞茶喝的見了底,方才讓董嬤嬤和丁瑜停下來,流淺已經奄奄一息了,再等那麼一點點功夫,她就要疼暈過去了!
流淺半趴在青石磚上,疼的渾身都在顫抖。
南宮晴卻是溫聲問董嬤嬤道:「太后娘娘若是問起,昭陽宮發生了何事,不知道嬤嬤要如何回答?」
南宮晴聲音淡淡的,似是有些害怕,董嬤嬤心中冷笑,事情都做完了,這會兒才來害怕,是不是晚了一些!
不過只要南宮晴害怕就好,只要南宮晴害怕,就不敢對她動手,因而董嬤嬤又恢復了一宮掌事嬤嬤的威嚴,「老奴會據實回稟。」
「怎麼個據實回稟法兒?」
董嬤嬤一笑,南宮晴害怕了不是,生怕自己會說出對她不利的話不是?聽聞南宮晴那邊打賞特別大方,她是丹桂宮的人,自然是不會得了南宮晴的賞賜。
但是董嬤嬤想著,自己今天受了這番驚嚇,總要收回些利息的。
「這就要看,賢妃娘娘想要老奴如何回稟了。」董嬤嬤意味深長的看向南宮晴,仗著昭陽宮這會兒沒有外人,「要老奴說,賢妃娘娘對流淺有怨,也算不得什麼,但是娘娘不該在這個時候,尋到昭陽宮來鬧事。」
「到底說話就要接待了浩王,安王,楚王殿下,若是讓幾位王爺見到賢妃娘娘這般模樣,那可對賢妃娘娘名聲有損。」
董嬤嬤一副諄諄教誨的模樣,南宮晴則是認真聆聽的模樣,追問道:「董嬤嬤的意思是,本妃懲處流淺不對?」
「那是自然。」董嬤嬤面對著南宮晴明顯討好的神色,脫口而出。
南宮晴卻是突然間臉色一變,揚聲道:「流淺忤逆本妃,不敬本妃,本妃責罰於她,倒是本妃錯了!」
「綠娘!」南宮晴一張口,綠娘就端了一盆浸了玫瑰花汁的黃表紙過來,卻是端到了流淺的跟前。
「流淺,本妃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來行刑,若是讓本妃滿意的話,你這個夾手指的刑罰,不會再有第二次,可若是本妃不滿意……」
南宮晴都不用往下說,流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味!
董嬤嬤一聽這話,提了馬面裙就要跑,綠娘隨便一擺手,董嬤嬤就摔了個狗啃泥,渾身動彈不得。
董嬤嬤叫囂道:「老奴是丹桂宮的掌事嬤嬤,賢妃娘娘不能如此對待老奴!」
「本妃為正一品賢妃,你,不過是個奴才罷了!」南宮晴看向一旁的流淺,眼神凌厲。
流淺的手指完全跟斷掉一樣的,但她不想要再來一次,她也是怨董嬤嬤的,剛剛對她用刑,可下了大力氣,此刻,你死我活,她無從選擇。
流淺直接就去弄那黃表紙,拿一張,手指就跟燒著了一樣的,她迅速的一張又一張的貼上去,董嬤嬤甚至無力掙扎,很快就沒了氣息。
昭陽宮靜謐了下來,南宮晴放下茶盅的聲音,驚嚇住了流淺和丁瑜,南宮晴卻是用帕子輕輕擦拭嘴角,「丁公公,一會兒要如何跟皇后娘娘回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