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巧，」
看著走到自己面前來的姑娘，孫亞福站住了腳步，勉強擠出笑容對趙虎妞說道。
「孫兄弟這是打算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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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妞看著孫亞福這副掩蓋不住的失落模樣，已經大概猜到了緣由，她微微一笑，
「良禽擇木而棲，良士擇主而侍。正好這兒有家飯莊，我們進去邊吃邊說吧，
我請。」
孫亞福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人家都這麼說了，
他也有意重提之前那件事，便跟著趙虎妞進了飯莊。
要了份滷牛肉，又打了二兩酒，兩人在空位置坐下。
「看樣子，孫兄弟是和那廝鬧翻了，怎麼，難道他抓著孫兄弟不放，在你們掌柜的面前小題大做不成？」
「唉，哪兒還有什么小題大做，」
孫亞福苦澀地說道：
「人家現在已經成了掌柜的了，要開我這麼個小小的夥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嘛，還需要勞動他什麼心力？」
「哦？似他這般偷奸耍滑的關係戶，竟還能混成掌柜的？」
「若你是關係戶，再怎麼偷奸耍滑的都得，哪兒像我們這些人，就是拼死拼活的到最後，照樣也落不得什麼好處。」
「這世上就是有這樣不平的道理。所以才會有俠客路見不平，衝冠一怒，便是懲罰這些欺壓良善的惡人。」
「唉，世上就是有俠客，也不會為我們這些小事出頭的。算了算了，就當自己倒霉遇了狗，好歹這工錢是拿到了，要是將我工錢扣了，我還真不知該如何說理去呢。」
孫亞福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悶悶不樂。
趙虎妞一口酒一口牛肉，看上去吃的很是悠然；孫亞福幾次瞥她，見她遲遲不說話，心中未免有些急躁，
她怎麼還不開口讓自己去她那兒？莫不然是已經找到人了？
趙虎妞倒並非要為難孫亞福或是如何，只是之前孫亞福曾因現實些的原因拒絕了自己這邊的邀請，這會兒趙虎妞要是再頗熱情主動地請著他過來，
難免日後孫亞福仰著這點拿喬。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做生意者趨利無可厚非——出賣勞力自然也是一種生意，
趙虎妞並沒有因為孫亞福考慮工錢等問題拒絕自己的邀請而生氣。不過若是要用人，卻要人盡心盡力才是，
要是給了對方一種可隨意拿捏自己，能將自己置於最後選項的錯覺，那便是她這個做老闆的失策了。
「沒想到這家飯莊的牛肉還不錯，可以稱些回去做下酒用，
孫兄弟可要些，
我見你沒怎麼動筷子，可是覺得這味道不好？」
「不是......我嘗嘗，我嘗嘗，」
孫亞福夾了一筷子滷牛肉囫圇吞下，心不在焉的他嘗不出什麼味道，「味道果然不錯。」
兩人又這樣相對無言地吃了一會兒東西，終於還是孫亞福忍不住開口說道：
「還記得之前姑娘曾說你新開的店裡缺個夥計，不知這會兒，還缺不缺？你看既然我現在是閒人一個，要是姑娘店裡缺人不嫌棄的話，
我也要討飯吃不是。
姑娘若是用我，不敢保證說我一定能叫姑娘店鋪生意日進斗金，
但紅火些，我想我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孫亞福說這話頗有自信，不過趙虎妞對於他說的這一點倒是不懷疑；畢竟原本也是瞧見他那積極的樣子，才讓趙虎妞決定要挖他過來的。
「我見識過孫兄弟的本事，這也是我如此迫切想要孫兄弟你過來幫我的緣故，」
趙虎妞面帶微笑地說道，
「能得到你的助力，我想一定是如虎添翼了。」
這話便是說定僱傭自己了，
聽到趙虎妞這麼說的孫亞福總算是鬆了口氣。
趙虎妞還是稱了半斤滷牛肉，也請客給孫亞福稱了半斤；和對方分別之後，趙虎妞拎著那捆好的小半斤牛肉走在路上，
心情甚好。
解決了一個問題，之後只需要再把另一個問題解決，相信綢緞莊的經營就能慢慢步上正軌了，
等之後掙了錢，再去買間鋪子，
就買間，飯莊，
買個做滷牛肉好吃的飯莊，到時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或者叫郭姨把她那幾道拿手手藝教給那些廚子，
這樣即使不麻煩郭姨，也能吃到那些美食了。
雖然已經和郭隱書成了親，但趙虎妞卻還是喊寇玉嬌郭姨——她也問過寇玉嬌是否需要稱呼她娘，
但寇玉嬌見趙虎妞喊娘的時候神態極不自然，便允她繼續叫自己郭姨了。
這也不能怪罪趙虎妞，
她前世沒有母親，這輩子也沒有，
如今她知道有了爹是什麼樣子的，卻還不知道有娘應該是什麼樣子。寇玉嬌是郭隱書的娘，是趙虎妞的婆婆，
按理說也算是趙虎妞的母親才對。但要開口叫娘，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寇玉嬌如此體貼，趙虎妞也是看在眼裡的，
也許再給她幾日的時間，這一聲「娘」，她就能說出口了。
與孫亞福說好明日到店裡，今日趙虎妞還得去城中看看可有靠譜的繡娘和皮匠；這會兒她要把滷牛肉先送去郭隱書那裡，讓他先帶回家，
他今日只是來看放榜的，想來不會在城裡待太久才是。
郭隱書所在書院是城中幽靜之所，雖然不甚豪華，但因先生曾是一年會元，當過幾年的地方官，在本地素有威望，故而不少學子還是來此書院準備應試。
這麼看來，寇玉嬌確實是個聰慧的女子，
儘管家中貧困，但還是將家中大部分的資源都投在了郭隱書的身上；也難怪雖出身貧寒，郭隱書卻依舊被教養的知書達理，風度翩翩。
寇玉嬌說她並非是富貴人家出身，但她身上舉手投足間的氣派，卻實在不想尋常百姓家的兒女；趙虎妞對寇玉嬌的身世頗好奇，
但只要是談論到她年輕時的事情，寇玉嬌都閉口不言，
不知是不願回首，還是為了隱瞞什麼事情。
思慮之間，趙虎妞已經來到了書院門口，遠遠就能看到在微風拂動下輕輕晃動的青竹，一股清新之氣迎面而來，
叫人觀之便神清氣爽。
「勞駕，請問郭隱書郭書生在麼？」
「敢問姑娘是？」
「我是他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