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草暫時還聽不懂獸類說話,但卻看明白了狗子臉上的疑惑。
「我帶你回家,當我的家人好不好?」
少女莞爾一笑,白淨的手伸出,輕輕碰了一下黑狗微涼的鼻子。
見它沒有反抗,反而還拱著鼻子蹭了蹭自己的手心,李野草笑的更溫柔了。
不愧是她一眼就看中的狗子,就是聰明!
李野草直起身子,看向了一臉賠笑的販子商戶,淡淡道:「老闆,這狗我要了,多少錢。」
販子心裡一美,嘿,碰上冤大頭了!
逮來的這隻大黑狗還真有人要。
「既然你誠心想要,那咱就……」
「誒姑娘,我可勸你一句啊,千萬別想著買這黑狗,這玩意兒招災呀!」
「對對對,老輩子人傳下來的訓誡,咱們不聽不行,這黑狗晦氣邪乎著呢。」
販子才剛說了幾個字,就被周圍的人打斷了,氣的他直咬牙。
一群多管閒事兒的!
這狗要是賣不出去,看他怎麼整這幾個張嘴說話的,就顯得他們有嘴會叭叭了是吧。
最後狗販子一臉緊張的看向了不出聲的李野草,生怕她反悔了。
出乎人意料的是,李野草只淺聲對那幾個出言提醒的人道了謝,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舉動。
「多謝幾位提醒,但我心意已決。」
「老闆,它多少錢。」
面上不動聲色,可李野草心裡卻樂開了花。
嘿嘿撿了個大便宜啊,古人愚昧,黑狗根本不招災晦氣,反而是正氣的化身,能鎮宅能化煞。
且這種通體純黑,無一絲雜毛的大黑狗,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販子精明笑著伸出了五根手指:「我這狗得來不易,五十文你直接帶走,中不?」
他看出了李野草非買不可的心思,想拿一把。
李野草眸子微眯,直接從錢袋子裡甩出了二十文銅板:「賣不賣,不賣走了。」
狗販子傻眼了,老黑也愣了。
它、它就值這些小板子啊?
狗販子擰著眉頭:「姑娘啊,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李野草勾唇一笑,毫不避諱:「剛才你也聽見了,除了我,誰敢要它?」
「賣不賣,一句話。」
狗販子一咬牙,一把拿過了銅板。
娘的,二十文也賺了!
「拿走吧拿走吧,不過這狗兇殘暴力的很,姑娘家家的還是小心點,受了傷可不歸我管啊。」
說完,狗販子一臉不情願的打開了鐵籠生鏽的門,李野草就站在一邊等。
笑話,跟她抬價?沒門。
誰還不是個有腦子的老闆了。
大黑狗在籠子裡對著狗販子齜牙發狠,卻被少女一道溫柔帶著暖意的聲音拉了回來:「招財,過來。」
嗯?大黑狗剛要抬出去的前腳就這麼停在了空中。
招、招財,是在叫它嗎。
一抬狗頭,正好對上李野草那雙笑眯眯的眸子。
哦,它就是招財。
大黑狗踏著穩健的步子走近了李野草,它每進一步,李野草身後的眾人就退後一步。
李野草拍了拍招財的頭:「走,跟姐回家!」
兩人一狗路過黃老的藥鋪,李野草垂眸看向招財身上鮮血淋漓的傷口,甚至還有幾處毛都禿了,露著血肉。
便讓招財在門口等著,她自己帶著傻娘進去拿了些消炎藥,促進傷口癒合。
到了店鋪,李野草將招財帶去了後院。
一路上都沉默不說話的傻娘,忽然指著趴在地上的招財開口:「受傷,疼。」
李野草怔住了,隨後試探的出聲道:「娘要給招財上藥嗎?」
看著她點了點頭,李野草帶著趙氏蹲到了招財跟前,帶著她的手摸上了招財的黑腦袋。
招財親昵的蹭了蹭,過了會竟露出肚皮撒起嬌來。
李野草心中大喜,沒想到娘和招財這麼投緣。
這麼一來,無論是娘的痴病,還是招財身上的傷,都會在彼此的陪伴下好的更快。
隨後就把藥交給了傻娘,給招財上藥的任務就交給她了。
方廣陵帶著一個削瘦的中年男子進了店裡,神色輕鬆:「野草你來的正好,工人來要圖紙了,下午我便去木匠那裡取牌匾。」
李野草點了點頭:「方叔辛苦了。」
說完便把卷好的圖紙交給了這人。
男子看完,臉上震驚之色溢於言表:「這種裝潢第一次瞧見,堪稱精妙啊。」
李野草只是笑笑不說話。
「我這就回去準備材料,再帶著人丈量你這店鋪的尺寸,下午就能動工。」
「幾天能完活?」
男人思考片刻:「最快也要三天。」
正合她意!
開店不似開攤,開飯店更不能像攤子那樣一早賣完就能走。
趁著這幾天的功夫,她好多準備些東西。
李野草又對方叔交代了些旁的,明日起她會親自來監工。
方廣陵想了想,建議道:「不過人手確實不夠,開店之初,再招一個店小二吧。」
這法子可行。
李野草將這事交給方廣陵去做,她最後拍板就行,畢竟她沒有識人的經驗。
從裁縫店裡訂了幾床褥子涼蓆棉被,後院地方大,還有幾間空出來的房間。
聽方叔說,以前是用來做雜物間和自家人住的。
這下正好收拾出來,給方叔留一間,剩下的留給自家人。
石頭和小溪在鎮上念書,保不齊什麼時候有事需要留宿,這樣也不至於抓瞎慌亂。
再者,傻娘日日都要跟在自己身邊,有時候困了都沒法休息。
倒騰幾間房出來,能方便很多。
辦完這些,李野草又讓上次給自己趕工的木匠多做了些桌椅板凳,只不過這次有質的要求。
不僅僅是為了坐,還要美觀好看,木材厚實,最好再雕刻些典雅樸素的紋路。
回家後,天色還早,李野草見家裡沒人,便先給招財弄了些吃的。
廚房裡還有些涼了的糟鵝,是前些日子的了,所幸還沒壞。
一牆之隔,李野草幹活時隱約能聽見旁邊院裡傳來的朗朗讀書聲。
以及那個男人清冷如潺泉的聲色。
驀地,一聲欠揍的調侃自樹杈上傳來:「招財?哈哈哈笑死燕子了,老黑你咋被人類起了個這名字啊。」
李野草細眉一挑,抬眼看去,這不是那隻哭天喊地獨自焦灼的燕子麼。
從鎮上跟到了她家裡?
旺財咽下最後一口糟鵝,低吼出聲:「汪汪。」
再說就把你扔進我主人的燙水鍋里,讓你做禿毛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