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大人貼的告示,你們到底看沒看啊!吃了那玩意兒可是會死人的。」
所有人順著女子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都驚恐難安,膽子小的直接去牆角摳著嗓子眼兒催吐了。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他們或多或少的都吃了這種又大又圓的福壽螺,極好辨認!
虧他們前些日子還認為是李野草太摳門了,都不捨得在辣鍋里放大螺,全是些又小又尖的。
誰承想,大螺就是城防告示上貼的福壽螺啊,吃了會要命的!
果然,什麼都要大的只會害了自己。
被女子點到名的女人登時橫眉倒豎,一把推開了周圍看熱鬧的人,暴跳如雷的說道:「自己身子弱吃出了毛病,別把屎盆子往老娘頭上扣!」
「我這……我這就算是福壽螺,你們還沒吃,又沒事,出人命礙著老娘什麼事了?去去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隨後她趁人不注意,直接把鍋里幾個最顯眼的福壽螺鏟了出去扔到一邊。
李野草眯著眼睛看向罵罵咧咧的攤主,嚯,還是個熟人呢?
前半個月,野草辣鍋剛有起色時,在村里對她冷嘲熱諷最起勁的就是她,王寡婦,言語尖酸刻薄。
剛嫌棄完這生意不體面甚至骯髒,轉頭就偷摸去溪里找了不少田螺,在家換著法子做,做法無一不是在模仿她辣鍋的味道。
城防的告示早就發下去了,可是這些利益薰心的人,要麼不看,要麼態度傲慢,覺得和自己沒關係。
如今,不知鎮上多少人誤食了福壽螺。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女子臉色刷白,半坐在地上痛苦的出聲道:「我肚子……肚子疼。」
「救救我,昨天就是吃了在她這兒買的螺啊!」
眨眼的功夫,她額頭上就泌出了豆大的汗珠,雙手緊緊捂著腹部,疼的眉心緊皺。
周圍人大驚,全都失了分寸,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野草上前扶住摔在地上的女子,朝人群大喊:「快,快叫大夫來啊!」
福壽螺的厲害她是知道的,所以才提早讓村長告訴給了城防。
事情鬧大,就連官府和城防都派了不少人來。
李野草將腹部絞痛不止的女子交給了鎮上的幾個大夫,便隻身找到了城防官,神色凝重的開口道:「大人,民女認為此事不可小覷,當務之急是先統計出到底有多少百姓吃了福壽螺。」
「福壽螺的危害遠不止於如此,對人體有巨大威脅的寄生蟲極易引起蟲患,若不及時控制醫治,只怕傷亡慘重。」
城防與官府來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滿臉嚴肅。
「由我城防兵負責統計誤食人數,李哥你就跟這小姑娘一起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到治病的關鍵。」
「我聽你們村的村長說,福壽螺是你發現的,想必你對這東西也有些了解,還請姑娘盡心配合。」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賭上了鎮中許多百姓的命。
李野草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這是自然,我會盡力去做。」
隨即兵分三路,李野草讓石頭先回家去,自己則是轉身進了醫館。
她心知福壽螺不能食用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寄生蟲,若發現及時,能在寄生蟲侵入肺腑前將其打下來,事情便有了轉機!
進了醫館,李野草便聞見了一股難聞的酸臭味,眼神一抬就看見了躺在內堂床上的女子,正不停的嘔吐。
嘔吐物中除了胃酸還有膽汁,吐的她呼吸困難,面色蒼白。
李野草皺了皺眉頭:「大夫,如何啊,可有法子醫治?」
大夫面色為難的拉著李野草,走了出來,無奈的搖了搖頭:「老夫從未接手過這樣的病人,一時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啊。」
「況且病人現在上吐下瀉,氣若遊絲,脈象紊亂,老夫也不敢胡亂用藥。」
聞言,李野草冷靜下來,眸中清明一片:「吃了這種螺,上吐下瀉只是前期症狀,用不了兩天便會渾身脫力,腹痛不止,高熱不退。」
「還請大夫斟酌用藥,為她以及接下來的病人穩住精神體力。」
老者淨了手,連忙拿起一卷醫書翻看著,試圖找到治病之法。
李野草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盡力照顧這第二個發病的女子。
「古籍醫書有著,蘭草是有名的驅避藥物,裡面含有增強人體質的成分,黃檗別名黃柏,氣味微苦能殺蟲,只是這兩味藥材為數不多。」
「現在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李野草眼神一亮,有希望就好,隨後她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相關事項都告訴了老者。
這老頭鬍子花白,醫品高尚,是鎮中飽受百姓愛戴的好大夫。
他在李野草這裡獲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著手醫治時更有針對性。
當李野草忙完準備回家時,剛踏出醫館大門,就被一把拽住了胳膊,撲通一聲,李野草眼前的人就跪下了。
「野草,我知道你有法子對付這要人命的東西,算姐求你了中不?求你幫幫姐啊!」
「之前是我錯了,我不該奚落嘲諷你,也不該鑽進錢眼裡搶你的生意,但你看在咱們是鄉親鄰居的份上,能不能幫幫姐?」
這人,正是前幾個時辰還理直氣壯的王寡婦。
李野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手扶起她,道:「現在大夫都還在研究怎麼治病,我也沒什麼好法子。」
王寡婦一聽,剛站直的身子就癱瘓到了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攤上人命官司,我還不得在大獄裡邊過完下半輩子啊?嗚嗚嗚……」
李野草被吵的頭疼,無奈的俯下身子:「鎮上吃了福壽螺的人不少,我已經在想辦法了,你先別急,先跟我回去。」
奈何王寡婦絕望不已,壓根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倏爾,一聲嘲諷且嘚瑟的聲音傳進了李野草的耳朵。
「切,至於哭成這樣麼,跟個鬼似的。不就是吃錯了螺麼,小爺可比你們這些兩條腿的生物堅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