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了,哪句話說錯你了!」
少女明眉皓齒的鵝蛋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惡劣的笑:「是啊,我確實被勒令回家思過,只不過被我打的那人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奇怪,也不是什麼重傷,頂多是被我手裡的板磚開了瓢,流了一地的血而已。」
幾個女人的臉色越發驚恐,尖叫一聲,連忙關門竄回家去了,這速度,生怕下一個被開瓢流血的就是自己。
李野草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切,一群慫貨,也就是耍耍嘴皮子功夫。」
抬腳剛要走,李野草眼角的餘光就瞥向了身後的牆角,那有一塊灰色布衫料子。
很明顯是牆角拐彎處有人,而且,一直在偷聽呢。
李野草故作不知,繼續往前走,卻沒幾步就被男人攔了下來。
這人她識得,算是遠房親戚,按輩分說,還得稱他一聲大哥呢。
李野草見男人一聲不吭,眼神還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頓時不耐煩了:「有事?」
張寧強搓了搓手:「野草啊,你這思過幾天也算是好事,可以好好歇歇,但大哥就怕你吃虧啊,萬一其他人搶了你生意可怎麼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果然沒憋好屁,李野草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
「那大哥有何高見?」
張寧強湊近了些,低聲說道:「大哥拿你不當外人,這才來提醒你一句。不若這樣如何,你把那辣鍋的配方給我,這幾天我就先幫你賣著。」
「既不耽誤生意,還不會讓他人搶了先機。」
「你放心,賺的銀子咱倆三七分!」
李野草慵懶的靠在邊上,玩味一笑:「你三我七?」
男人一噎,立刻不滿的拉下臉來:「當然是我七你三了,你在家什麼不用管,交給我就行了,你快把秘方寫出來給我,對了還有你的攤車和配料也一併給我吧。」
嚯,這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李野草無奈的嘆了口氣,抄起腳底一塊磚頭就朝張寧強拍了過去,若不是他躲得快,必定免不了一頓打。
張寧強大驚失色的東躲西躲,同時嘴裡不停的大聲喊著:「你你你個潑婦,別不知好歹,老子這是瞧得起你!」
李野草充耳不聞,徑直趕走了他。
這都是些什麼髒東西?污了姐的眼。
給梁嫂送完山芋回來,李野草就一門心思的研究螺螄粉了,配料倒是不難,就是這粉條和湯底得自己做,多少麻煩些。
當天下午,李石頭從溪里摸螺回來了,只不過這次有些神秘兮兮的湊到了李野草跟前。
「噹噹當!姐,你看,好看不?」
李野草好奇的看過去,頓時眼冒綠光,一把抓住了石頭的胳膊:「你從哪找來的?」
石頭嚇的後退兩步,看著自家親姐如餓狼看到肉一般的神情,不禁咽了咽口水:「從下游找到的,那邊的水深,還有一片灘涂。」
李野草看著被泡在水裡的這些貝殼,正不斷開合著,露出裡面的嫩肉。
乖乖,得來全不費工夫啊!花甲,這是花甲!沒想到居然在這兒能找到花甲。
做個花甲粉,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李野草激動了:「好石頭,再多去找點花蛤,拿著這個殼去,有多少抄多少!」
李石頭撓了撓後腦勺,這玩意兒也能吃?
這話還沒問出口,就看見李野草抱寶貝似的,把一盆花蛤都挪進了廚房,石頭嘴角一抽,認命的捲起褲腿又去了溪下游。
半天的功夫,李野草從梁嫂那裡用推車搞來了十斤紅薯,畢竟紅薯做出來的粉條才筋道彈牙。
李小溪在院裡跑跑跳跳,包子頭上的珠花襯得她整個人更嬌小可愛。
「姐,買這麼多紅薯幹啥呀,是要給小溪烤紅薯吃嗎?」
李野草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姐要做的東西,可比烤紅薯好吃多咯。」
雖是這麼說,但野草還是往沒冷的灶台里扔了兩塊紅薯進去慢慢烤著。
李野草幹勁十足的打了兩大盆冰涼的井水,把紅薯表面的泥沙搓洗乾淨。
隨後從雜物間找了一塊長方形的薄鐵板,用粗釘錘輕輕砸凹了幾排小洞眼,再將鐵板反過來時,這一面已經粗糙鋒利了。
簡單的製作了個擦板,李野草拿起一塊紅薯就開始擦泥,這一擦就擦到了天黑。
石頭帶回來的花蛤全都泡在了廚房的水盆里,吃過飯後,李野草發動全家一起擦紅薯泥,胳膊這叫一個酸爽。
入夜,涼風襲來,李野草借著蠟燭燈光,在廚房裡一遍遍的兌水淘澄紅薯泥。
最開始時得到的不只有紅薯泥,還有不少纖維和澱粉,而李野草要的,就有澱粉。
李野草直起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腰,隨後轉身回屋扯了一大塊紗布,將紅薯泥以及水,全都隔著紗布倒進了乾淨的大盆里。
不一會兒就過濾出了一大坨紅薯渣,但這裡依舊還有一些紅薯澱粉,沒有澄乾淨。
李野草又拿了一個大盆用清水沖洗著這第一次過濾出來的紅薯渣,接連清洗幾遍,提高了不少出粉率。
最後,李野草得到了幾大盆澱粉水,和一大坨干到不能再乾的紅薯渣。
「這下阿花和那些小雞崽子們有口糧了。」
至於剩下來的水和澱粉,需要沉澱一個晚上,終於可以去睡覺了,這可是個大工程啊。
翌日清晨,李野草把紅薯撒進了雞圈,小雞崽子們吃的很是歡快。
反觀盆中的水,已經沉澱好了,層次分明呈暗紅色。
李野草叫來石頭和自己一起搬著盆到了院裡,倒去表面的水澆地,只留下了盆底的一層白色。
這就是紅薯澱粉了!李野草笑宴宴的看著自己折騰了一晚上的成果,十分滿意。
只不過現在的澱粉還是濕的,裡面含有不少水分,這種狀態還達不到李野草的要求。
「石頭,就把那幾盆水也倒了,然後咱們就進行下一步。」
姐弟倆合力倒了幾十斤的水,累的氣喘吁吁,總算是把最累的活幹完了。
李野草拿了一把鏟子,將粘在盆底的紅薯澱粉全部剷出來,放到乾燥的紗布上。
「姐,架子已經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