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嫂剛進家門，迎面就摔過來一個瓷碗，幸好她躲過了，否則又是一場頭破血流。
而始作俑者張氏，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前，陰陽怪氣的嘲諷道：「喲，還知道回來啊？怎麼不死外邊啊，你這晦氣倒霉運的掃把星！」
「你克走了我兒子，老娘還沒跟你算帳，你要是再把我孫子帶走，我跟你拼命！」
梁嫂聞言瞳孔一縮，連忙擺著手解釋：「娘你誤會了，我是去野草家說做活計出攤的事了，我能把大壯帶哪兒去啊？」
張氏話里話外都是在說她外面有了相好的，梁嫂本分了一輩子，受此侮辱，必得為自己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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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冷著臉哼了一聲，這時，梁嫂的兒子大壯從裡屋走了出來。
看見梁嫂就嫌棄的直皺眉頭：「這麼晚了還讓不讓人睡覺，做什麼妖啊，我怎麼會有你這樣一個娘？」
「要不是你逼走了我爹，我能被那些狗腿子嘲笑嗎，看看現在你帶我過的什麼日子，真他媽丟人！」
「一句話也不想跟你說，要不是你能掙幾個錢，我才不願意認你這個娘。」
這些話縈繞在梁嫂耳邊，久久消散不去，她整個人如遭雷劈，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兒子。
不敢相信這些話居然是從大壯嘴裡說出來的，張氏還偏偏在一邊火上澆油，雙手環臂嘲諷道：「連我大孫子都這麼說，可見你無論是做媳婦兒還是娘，有多失敗。」
梁嫂腦子嗡嗡的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梁嫂頂著黑眼圈去了野草家裡照顧趙氏和李小溪。
這個家，她是多一分鐘都不願意待了。
再待下去，也只會惹婆婆和兒子厭煩，還不如乾脆在野草家裡照顧她娘和妹妹。
只不過她來的時候，野草已經去鎮上出攤了。
到了安定鎮西門，李野草停下來囑咐道：「石頭，還是老規矩，兵分兩路賣完到這兒集合。」
經過昨天一天的實踐，李石頭已經完全可以獨立開攤了，李野草很放心。
同往常一樣，李野草剛開始炒第一鍋，攤子前就圍滿了人。
「讓開讓開，都給小爺讓開！」
忽然，幾個年輕人蠻橫無理的扒開了人群，直接插隊攔在了李野草攤子最前面。
大壯仰著頭，趾高氣揚的指著李野草，「給我來五碗這個炒田螺，我跟我朋友的。」
李野草眼睛一眯，這不是梁嫂的兒子麼。
「誒你這人怎麼插隊啊，明明是我們先來的。」
被大壯推到後面的幾個人差點摔倒，頓時不樂意的理論道。
「誰看見你們先來的了？這攤子可有我娘一份，管得著嗎你們。」
大壯雙手叉腰，吐沫星子翻飛，伸手就將剛才說話的那人推搡了出去。
而跟在他身後的幾個狐朋狗友則是一臉佩服：「壯哥，沒想到你說的是真的啊，這野草辣鍋風靡全鎮，你娘居然就是老闆之一！」
「臥槽，壯哥牛掰啊！」
「求罩求罩，壯哥多給我們來幾碗唄，我帶回去給哥幾個也嘗嘗。」
幾句話下來，李野草也聽明白了，這是跟人家吹牛裝杯，裝到她這兒來了唄。
罷了，畢竟是梁嫂的兒子，吃幾碗田螺還叫事麼，李野草轉手就給了五碗出去。
大壯毫不客氣的一把就搶過了竹碗，舉高了在人群里嘚瑟道：「哼，看吧，我想吃立刻就有，根本不用排勞什子的隊。」
拿了竹碗就走，連要給錢的意思都沒有。
李野草冷笑一聲，放下炒勺一個箭步上前，單手就拽住了大壯的胳膊：「姐這兒可沒有霸王餐這一說，給錢。」
大壯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後，臉色漲得通紅。
偏偏他身後一個朋友驚訝的不行，拽了拽他的衣裳，疑惑的開口問道：「壯哥，你吃自己家的東西還給錢啊？那我們這……」
大壯最要面子，怎麼可能承認，氣血上涌，直接把所有怒氣怨火都發泄在了李野草身上：「你胡說什麼呢，我娘幫你出攤，你敢跟我要錢？」
李野草壓根不吃這一套，依舊笑得雲淡風輕：「你娘幫我出攤沒錯，她吃飯我給做，一分錢都不用給，帶你算哪根蔥？不知道的還以為幫我出攤的是你呢。」
這話直接把大壯憋的臉紅脖子粗，硬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年紀輕輕的就想學人吃霸王餐，難不成還是你娘教你的吃飯不用給錢？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不成！」
旁人不知道，但李野草可一清二楚。
梁嫂打小最疼大壯這個長子，即便家裡條件貧苦也堅持讓他念書，誰知道這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阿斗，三天兩頭的逃學打架。
整日的和一些混混膩在一起，都是些酒肉朋友，一到有事的時候，逃的比誰都快。
再加上大壯從小被張氏溺愛的不成樣子，打爹罵娘更是家常便飯，哦對他爹跑了，更只能壓著梁嫂欺負了。
李野草幾聲冷音落下，蛾眉皺起間滿是凌厲嚴肅，說的大壯一句話都開不了口。
「啊？我還以為他多大本事呢，原來就是個靠家裡老娘吃飯的啊。」
「嘖嘖嘖年紀輕輕的手腳就廢了，將來可怎麼了得啊，也不知道誰是他娘，這麼倒霉。」
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大壯臉色通紅，甩下幾個銅板就走了。
李野草瞥了一眼桌面，呵，只付了他自己那一份。
「你們幾個的呢？」
跟著大壯來的幾個狐朋狗友傻眼了，本來想吃個白食，到頭來還是得給錢？
礙於周圍人都在盯著，每個人只好不情不願的給了五個銅板。
李野草隨手把銅板甩進了木箱子裡，生意繼續。
一群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還想跟她斗？再回家練幾年吧。
過了幾刻鐘，李野草剛把田螺分裝到了竹碗裡，就聽見旁邊幾個客人一邊吃著田螺一邊聊天。
「聽說了嗎，陳小先生家裡最近貴客不斷，好像縣裡都專門派人來了。」
「這還用你說，街上人但凡是路過陳府的，誰能不知道這事？」
「這陳小先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作為，也不知道將來哪個姑娘這麼有福氣……」
陳苓川？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這是百姓們給陳苓川冠以的形容詞。
好像有些日子沒見過他了，以致於李野草再聽到這個名字時不由得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