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牆內。
看到這一幕,盧平從指揮座上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接著他就只是站在那兒,卻突然明白了紀成的意圖。
「難怪他布置完戰術之後就走了,我還以為他回臨時作戰指揮室去了,沒想到是回他的艦隊裡去了!」
城牆外,那支固守的艦隊赫然分開隊列,南城牆的主通道同樣打開,一道銀白色的鋒矢以極快的速度發起了衝鋒。
「是紀成操控的那批鋒刃級護衛艦群。」盧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猛地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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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再厲害的將領,只要他不是使用數據飛升技術在操控艦隊,那麼手下的艦長們在執行複雜任務時總有配合不到位,失誤的時候。
尤其是環形輪射陣這種相當考驗配合默契的打法,更何況紀成還用卡脖子的方式給他們增加了難度。
紀成的意圖已經展露無疑,就是等著對方失誤,輪軸轉的陣型一旦某個點停了下來,整個大軍都會陷入混亂。
趁著大軍混亂之際,他就能亮出刀子了!
鋒刃級護衛艦組成的攻擊群直直地沖向敵陣。
他根本不怕對方看出他的目的,就算現在能看出來,也沒有辦法及時作出有效調整了——對方絕對想不到南城牆的實際指揮官是自己,所以根本沒有提前戒備自己那批護衛艦的強悍衝擊速度。
你想不到,我就打你個措手不及!
紀成操控的鋒刃級護衛艦群一路橫衝直撞,沒有和木朵的部隊有任何糾纏,而是又急又快地沖向了西格斯的部隊,那些石筍型驅逐艦!
韓卓君等人同樣注意到南城牆戰局的變化,這裡是敵方進攻最猛烈的地方,也是防守壓力最大的位置,不由得他們不上心。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道銀白色鋒矢疾速划過戰場,不斷微調方向,左右閃躲敵方艦團,在行進方向最終調整到某個角度的剎那,陡然加速殺進了西格斯那支石筍型驅逐艦隊中。
西格斯此時哪裡還不明白,原來和自己交手的又是紀成這個逼龜孫子,但都到這個時候了,做什麼都是徒勞了,他眼睜睜看著那標誌性的護衛艦群橫衝直撞!
在剩餘的雷射炮塔的支援下,紀成的護衛艦每撞停一艘敵艦,將對方裝甲擊出塌陷缺口,威力巨大的雷射炮立即跟上火力輸出。
像是大量煙花突然被釋放進了太空,絢爛而殘忍。
「撤退。」紀成直接下令道,所有戰艦同時轉向。
戰術目的已經打成,失去了這些克制雷射炮的石筍型驅逐艦,南城牆可以喘很大一口氣了。
臨時作戰指揮室內觀戰的眾人忍不住都驚嘆出聲。
「厲害啊!」
「原來仗還能這麼打!」
之前質疑過紀成的參謀當即改口。
「怎麼樣,我就說紀成沒這麼簡單吧。」韓卓君與有榮焉,咬緊了嘴唇,雙眼發光。
「難怪紀守備能在斗陣上連戰連捷,真不是吹的。」
「他還那麼年輕,等他真正成長起來,真就是帝國未來的撐天柱石啊!」
眾人連連嘆道。
「還是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吧……」
…………
六國聯合軍隊,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吃掉1號軍事基地這塊肥肉了,只要拿下這裡,就能直接切斷遠征軍的退路,直接將其全部殲滅。
數日以來,南城牆、西城牆、東城牆,接連受到輪番衝擊,依靠巨大的兵力優勢,進攻幾乎是不間斷的。
而狂血軍團屬於典型的辣雞軍團,戰鬥力孱弱,軍官們的指揮素養和戰鬥經驗也缺乏。
只能讓紀成這個名義上的守備官,實際上的總指揮來到處救火,硬是讓他有一種玩植物大戰殭屍,越打敵人越多,不停地有大波殭屍來襲的感覺。
城牆在損壞,艦隊在覆滅,能晶在消耗。
他的身體,也在不斷消耗中,變得越來越虛弱。
失去了細胞恢復能力,哪怕是休息和睡覺也無法彌補倦怠感,身體各細胞的損耗讓他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手腳感到無力,器官衰竭。
再後來,他甚至已經無法像一開始那樣大包大攬,四面指揮作戰,只能儘量減少行動,儘量待在一些安靜溫暖的地方,減緩崩壞的趨勢。
五天後。
敞開的營養艙中,紀成完全浸泡在半透明的液體內,一動不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腥甜的氣味。
自動感應燈早就熄滅,但紀成完全沒有讓人重新打開的意思,對於身體每況愈下的他來說,這種黑暗的環境會更舒適一些,至少讓他的眼球不至於用刺痛來表示強烈抗議。
「危機,危機,只有巨大的危機才能增長我的同化度。」
紀成動了動手指,讓營養液蕩漾起波紋,發出了一些水聲。
之前那次差點被黑石防線主炮擊中的經歷讓他已經大致明白過來,對於孢子飛龍這種蟲族戰爭單位來說,『戰死』是它們的宿命,『危險』就是它們最好的神經補劑。
「可我還是有些慌啊,玩脫了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房門忽然嗡的一聲被打開了,噠噠噠的聲音夾雜著女子身上的淡雅香氣傳了進來,還帶有略微急促的喘息聲,這喘息聲並不是因為勞累,而是一種緊張。
「老闆,南城牆快頂不住了,所有雷射炮塔全部被蠶食耗盡,城牆裝甲破損超過84%,中郎將盧平戰死!」
紀成微闔的雙眼一下子就睜開了,儘管身體上的虛弱依舊,但是這一瞬間,似乎所有的殺伐氣勢都回到了他身上,他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敏捷躍出營養艙,問道:
「我只休息了半天怎麼會崩潰得這麼快?其他城牆呢?」
「情況都差不多。」
衝進來的人正是陳倩,她的聲音裡面儘可能維持著鎮定。
「您離開指揮一線之後,不少軍官都開始怯戰。加上六國雖然是六面合圍,但是卻沒對北城牆方向發起攻擊,那邊的封鎖也比較疏漏,很多人都直接抗命,帶著部曲艦隊突圍撤離了……」
紀成一下子死死抓住陳倩的胳膊,他的聲音像是從牙齒縫隙裡面擠出來似的:
「一群廢物,飯桶。」
他原本指望1號軍事基地能撐下來,他自己也藉助這源源不斷的危機感,來再次進入同化狀態,一方面繼續堆高同化度,另一方面把芯基因的鏈條閉合上。
可現在,一切都似乎泡湯了。
嗡——
正準備回話的陳倩,突然眼神一慌。
「怎麼了?」紀成問道。
陳倩抬起皓腕,把手上拿著的一台緊急通訊器展示給紀成,苦澀道:「剛剛傳來的消息,南城牆破了,除了韓將軍以及少量軍官之外,其餘人都向北面撤離了……」
「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