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和韓卓君領頭,一大票人往更裡面走去。
柳銘倒沒有把指揮中心擺在很顯眼的位置,而擺在了1號軍事基地偏西側的位置——紀成估計他是為了防止敵方刺客。
大門口戒備森嚴,機械戰兵站成一排。
又有幾束掃描線通過他們之後,導航信息終於連接上了械衣,他們跟著導航繼續往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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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一段寬敞大廳的時候,紀成看見了一群身著裝甲服的軍官正在往外走,雙方交錯時,他們都很明顯地在打量自己。
不過他們沒停下來打招呼,紀成也就不願意自作多情地給笑臉了。
拽兮兮的,多半是帝國之拳的人。
噔——
數百盞射燈的照耀下,一大票人走進指揮中心。
稍微一打量,紀成便看出,沿途又不少牆體金屬板是更換過的,泛著簇新的光澤,通道也整理得很乾淨,地面未能完全抹去的劃痕,以及凹陷坑窪清晰可見……
一種名為細節的東西,正在默默訴說著此地主人不久前發過的脾氣。
里側。
穿戴著深紅色裝甲服的柳銘抱著肩,面前是一片朦朧的光屏,他正不無嘲諷地在給旁邊的人抱怨著:
「我真的懷疑那些所謂的朝臣是不是天天睡在地溝里,所以腦子裡全都是些陰謀詭計。」
「他們這算什麼?準備讓我帶著這些聽調不聽宣的將軍們,短短几天就打下一座堪稱雄偉的宇宙防線?」
「還是說純粹就是想讓我柳銘滾蛋下課,好換他們的人上來?一群不懂軍事的人妄議軍事,把國之重器作為爭利的工具,怎麼會有這麼混帳的想法,這麼混帳的朝臣?」
柳銘罵罵咧咧了一通,轉過身,望向紀成等人。
「來了?」
語氣里依然帶著股火藥的沖味。
這霉頭沒人敢觸,二十多號人戰戰兢兢,最後還是韓卓君勉強笑了笑:「柳將軍叫我們來是?」
「咳!」柳銘老將軍清了清嗓子,藉此調整自己的情緒,然後沉默下來。
空蕩蕩的寂靜,讓這裡即使燈光雪亮依舊顯得森然,紀成的心情似乎也受了點影響。
身為一個半吊子軍官,他現在很理解柳銘的心情。
這位老將軍對銀河帝國算得上鞠躬盡瘁了,他在相當不利的內部鬥爭之下,在朝堂對峙的慘烈餘韻之下,依然奮起作戰,一路高歌猛進,打穿了游靈王國,打穿了蘇門國,打穿了蒙合國。
要是跳出來,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待,他也算為走向末路的銀河帝國留下了最後一絲顏面。
如果不是沒辦法,紀成真不希望這樣一位人物頂著怯戰污名黯然下野。
「國內輿論已經一邊倒了,我們必須作出一些行動來。」
紀成被柳銘滄桑的嗓音拉回現實。
柳銘以大人物特有的緩慢語言節奏說道:「這是我的計劃,你們看看吧。」
他抬手向後面招了招,立即有一個提著機械公文箱的軍官邁步向前,首先向韓卓君敬了個有力的軍禮,然後開始旋轉箱口的水晶。
來迴轉動了六圈,打開之后里面又有足足十二道防泄漏認證系統,居然是級別最高的軍事授權令。
「請查閱。」提箱子的軍官肅穆道。
公文箱咔咔作響,紀成等人每人面前都彈出一面防窺光屏,裡面密密麻麻都是文字。
「這!」
包括韓卓君在內,所有人看到內容後,全都面面相覷,嘴巴微張,低聲驚呼起來。
「看完了?」柳銘顯得有些不苟言笑,他對原本就在裡面的幾名軍官道:「你們都出去,在門外警戒,這裡不想受到任何打擾。」
「明白,將軍!」
數十秒後,除了狂血軍團這二十多個高層,其餘人都被柳銘攆了出去。
「韓將軍出列!」柳銘一聲輕喝,偌大的指揮中心,每個人都聽得真真切切,竊竊私語聲為之一窒。
「末將在!」韓卓君看了紀成一眼,得到後者鼓勵的眼神後,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出隊列向柳銘抱拳。
「我命令,你部狂血軍團負責維持1號、2號、3號軍事基地的運行維護和治安工作,直到大軍返回為止。期間,出現任何差池唯你是問!」
指揮中心內,柳銘幾乎是吼著說道。
僅僅是這麼一道命令,就給人一種百鍊鋼刀出鞘的銳利感,尤其是白髮之下那雙漆黑眼眸里,似乎已經經歷了太多風霜,充斥著難以言明的意味。
紀成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柳銘。
他知道柳銘善用奇兵,作戰勇猛激進,但是還真沒想到柳銘將軍有這樣的膽識。
按照加密的軍事授權令內容,柳銘準備把三座作為前沿陣地的軍事基地全部交給狂血軍團。
他自己本人,則帶著其餘幾個軍團,作為主力大軍,繞開六國重兵防守的黑石防線,直插後方的腹地。
且不說貼近黑洞的行軍方式危險性有多高,就說只留下狂血軍團頂在這裡,就足夠瘋狂且讓人震驚了。
等於說他們一支軍團,要製造出五支軍團的聲勢,也就是所謂的「增灶之計」。
要是被敵方識破,比之蘇門國北部那些被紀成拔掉的軍事要地也差不了太多了——一支軍團面對六國的重兵集團,沒有任何勝算,甚至因為規模過於龐大,連突圍的機會都不會有。
到時候,不止是狂血軍團被徹底殲滅,柳銘同樣是得上軍事法庭的。
因為錯誤命令而葬送一整支軍團的話,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柳將軍,這會不會有點……」
韓卓君心裡是暗暗叫苦。
她手裡的狂血軍團戰鬥力最弱,紀成這個必須留下的人又屬於她的軍團,所以她也清楚,不管她怎麼跳腳,坐鎮此處給對方演戲的都非狂血軍團莫屬。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識破,六國殺出來,攻破基地,生擒自己,被永久囚禁淪為玩物之類的未來……
「接令。」柳銘沒有看她,甚至沒有等她把話說完,就直接命令道。
「是……」
韓卓君痛苦地點頭。
無論怎麼不樂意,看柳銘的意思,只要她嘴裡蹦出半個「不」字,那最輕也是一個臨陣抗命的帽子扣過來。
「好了。」柳銘皺著眉,「知道你不樂意,但我也沒時間在這裡浪費唇舌,這事就這麼定了,總之給我頂住壓力,絕對不能讓六國識破!」
「紀成,你也是,這段時間對方肯定還會繼續挑釁,所以你必須留在這裡,應對這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