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把你的計劃再說一遍。」
昂索令靠在沙發上,手指夾著雪茄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
他注視著對面的華國警察,心裡突然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忌憚,更不是害怕,雖然這些情緒他在今天都嘗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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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理所當然。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一個堂堂民地武組織的將軍,達拉林自治區的縣長,竟然和一個警察坐在一起討價還價。
在這之前,這個年輕警察先是策反跟了他十幾年的老連長,然後帶著這個連長把他手底下最精銳的突擊連全部繳了械,將他的副官扣押在木屋裡。
接著,對方偽裝成俘虜闖入他的大本營,順手把他給挾持了。
要不是他的手下機緣巧合逮住了這個警察的下屬,並且將其打了個半死急需救治,不然連昂索令自己都覺得,他根本沒有一丁點的籌碼能和對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荒謬,但又合情合理。
「不急,先喝酒。」
陳書並不急,拿過昂索令面前的洋酒瓶,重新給兩人倒滿酒,輕輕一碰,兩人又是一次滿飲。
「將軍好酒量。」陳書朝昂索令拱了拱手,神態隨意,昂索令欣然接受。
這一來一回,兩人似乎又坐回到了談判桌上,甚至離得更近一些。
陳書說道:「將軍,還是和昨天一樣,你找人開個記者發布會,我給你站台。我放在車上的文件袋裡有我的任命書,聯合執法隊的指揮長,我可以給你背書。」
昂索令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擱在菸灰缸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但也沒有像先前那般出手打斷,他在聽,然後在腦子裡飛速思考。
過了片刻,昂索令說道:「陳指揮長,你剛才說雙贏,但是你的贏,是把大狗子和佐羅松帶回華國,那我呢?我的贏在哪裡?不會就是你說的背書吧?這玩意值個屁的錢。今天走了個陳指揮長,你信不信明天馬上又過來個李指揮長。」
「陳指揮長,別再給我畫餅了,你給的餅不夠吃,完全不夠吃。你得拿出一些好東西,讓我能在我的士兵面前說得過去,讓他們知道之後不會覺得我是被你們華國人嚇破了膽,而是覺得他們的將軍確實做了一筆不錯的買賣。」
「實話實說,你說的這些聽起來是不錯,但都是虛的,我昂索令能走到今天,靠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是手底下的槍,是口袋裡的錢,是跟著我吃飯的一千多號兵。」
「所以,別拿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來打發我。」
陳書靠在沙發上,看著昂索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不像是在談判,更像是在幫一個老朋友分析一盤還沒下完的大棋。
「將軍,你知道為什麼你在達拉林可以說一不二,但是在緬北,在緬甸,其他人都不怎麼在意你。」說著,陳書指了指自己,打趣道,「甚至組建了聯合執法隊來你這割草,這不就是擺明了要搶你的節奏嗎?」
「......」
「將軍,我一直在跟你強調,你的敵人不是我,更不是華國。我們對你這山溝子裡的東西,不在意,也不在乎。」
「那你們要什麼?」
「一個合作夥伴。這個人可以是達拉林的昂索令,也可以是西邊的聯合軍、同盟軍,或者東邊的若開軍。」
「當你們的狗?」
陳書笑了,笑得很大聲,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笑完,陳書很認真的說道:「將軍,你知道有多少人跪著、求著,要當我們的狗嗎?」
昂索令故作高冷道:「陳指揮長,你們是外鄉人,我就是當狗,也不會當外鄉人的狗。」
陳書說道:「哦,你的意思是要當南邊那些人的狗?」
昂索令不置可否。
陳書語氣輕鬆,像是在講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將軍,你見過哪個狗主人會和自己的狗搶飯吃?當他們的狗,可是要餓肚皮的,餓到最後就是一無所有。」
昂索令沒有回答,只是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陳書繼續說道:「我會給你一份文件,不僅只是打擊電詐犯罪和四警案的偵破,而是正式將達拉林自治政府列為聯合執法隊在緬北的合作夥伴。」
昂索令疑惑道:「你能代表華國?」
聽到昂索令提出問題,陳書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只要昂索令能提要求,就說明他本身有這個需求,這事就有得談。
陳書微微搖頭,說道:「我並沒有代表華國,我只是代表聯合執法隊。這張桌子,以前只有內比都的官老爺能上,你只能遠遠的站在後面看著的份。不過從今天開始,將軍,你也可以坐上去了。」
「陳指揮長,說實話,你把我繞進去了。」
昂索令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上,偌大的電詐園區盡收眼底,一棟棟的高樓就那麼立在那兒,大片的辦公室都亮著燈。
這些,都是他打下的江山。
在陳書眼裡,這一切可能連個屁都算不上,但是對於從山寨子裡走出來的昂索令來講,這一切都非常的寶貴。
昂索令背對著陳書站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認真道:「陳指揮長,我的園區以後都能正常經營嗎?」
「不,電詐和毒品都要被打掉。」
「這......」
陳書靠在沙發上,右手指著那張巨幅人像,說道:「將軍,你的地盤就這麼大,內比都的官老爺們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你。你嘴上說不需要得到他們的認可,可牆上這幅照片不會騙人。嘖嘖,這麼多的勳章...「
「將軍,你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不要讓一時的利益蒙蔽了你的眼睛。就像你剛才自己說的,達拉林的西邊是聯合軍、同盟軍,東邊是若開軍,你為什麼不試試讓他們都變成一個軍呢?達拉林軍?」
昂索令搖頭:「我和他們打了這麼多年,誰都吃不掉誰。」
陳書摸著下巴,帶著一點嘲弄:「那是因為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戰鬥,嘿,他們也是。但是,以後就不一樣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里馬上安靜下來。
陳書話里的意思很明白,今天你不跟我合作,那麼明天,就會有另外一個軍閥和我合作,到時候吃虧的只會是拒絕合作的昂索令。
「陳指揮長,你在威脅我?」
辦公室內,再一次陷入冰窟,冷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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