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站在昂索令三步之內。
昂索令笑道：「前天送你走的時候，我就勸過你，年輕人不要衝動，我們點到為止，不然輸的人一定是你。我當時就在想，你這麼一個人怎麼可能什麼都沒得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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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昂索令等了會兒，他預想中的解釋或者求饒並沒有出現，這位華國的高級警官只是沉默的看著他，沒有說一句話。
昂索令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端詳一件意外得來的戰利品：「果然，你不僅沒走，還繞了座山摸到我的後院裡來了。怎麼，我這些成堆的破山裡邊，還有什麼讓指揮長念念不忘的東西嗎？早點說出來嘛，我可以給你快遞過去，省得半夜三更的老想著往我這裡跑。」
陳書面無表情，垂著手站在台階下。
按照先前計劃好的，馬連長這會兒應該主動找話題湊到昂索令的身邊，然後找准機會直接挾持昂索令，而他帶過來的士兵會以最快的速度解開綁著陳書雙手的繩子。
可此時，馬連長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在這麼個周圍都是警衛的狀況下，馬連長不敢有所動作是正常的反應，陳書倒是不怕馬連長反水。
自從當著馬連長的面，槍殺了敏萊，這位來自華國的中年男人，在這個遍地都是緬人的地方已經沒有退路了。
馬連長不敢說話，不代表陳書不敢說。
「將軍，你怕我。」
陳書抬起眼睛，將昂索令身後的士兵一個接著一個的看過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昂索令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笑得更大聲：「哈哈，怕你？我的陳指揮長，現在是你被綁在了我的腳下，我怕你什麼？」
陳書收回視線，正視昂索令，問道：「後邊這些都是你的兵？」
昂索令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挺起了胸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這些都是我從寨子裡帶出來的老兵，每個人都是勇士，殺了不少狂傲自大的敵人。」
昂索令特意在最後一句用了重音，暗示陳書就是那個驕傲自大的敵人，如果不配合，那麼其結果就是被他的勇士殺死。
陳書點點頭，順著對方說道：「看得出來，確實都是精銳。」
昂索令先是一愣，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順著他說話，沒有憤怒，沒有慌亂，沒有害怕，什麼都沒有，情緒非常穩定。
這樣的穩定讓他有些心思不寧。
昂索令微微皺起眉頭，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
不過場面並沒有因此沉悶下去，陳書接著說道：「將軍，你的這些兵，每一個都殺過人，他們手上的血除了你們緬甸人以外，最多的是我們華國人的血。」
昂索令張了張嘴，原本想向陳書解釋自己的兵根本沒有殺過華國人，可一下又覺得這樣的解釋太過蒼白，也顯得他不夠強勢，便又抿上了嘴。
陳書的目光第二次越過昂索令的肩膀，從他背後的那些老兵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語氣不疾不徐：「你讓他們殺了華國的四名警察，然後把他們的屍體埋在山裡，哦，對了，你知道現在那四具屍體在哪裡嗎？」
昂索令舔了舔乾燥的舌頭，還想向陳書解釋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四名華國警察的事情，但還是忍住了，他畢竟是將軍，得有牌面。
陳書收回目光，側頭朝北邊揚了揚下巴：「已經送到華國了，這會兒估計在做DNA比對吧。結果一出來，估計我們的大部隊就要來了。我想請問將軍。」
陳書頓了頓，看著昂索令漲得通紅的臉龐，笑道：「到時候，你猜是你背後的這些精銳士兵厲害，還是我們華國的槍桿子硬一些。」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大約安靜了半分鐘，突然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站在邊上一直沒吭聲的陳川，打著配合冷笑道：「指揮長，聽說這次會先出動無人機和機器狗先往這犁一遍地，什麼炸彈、集束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丟下去再說，最後等確認沒有危險了，才會上大部隊。沒辦法，咱們華國人可金貴著呢。」
華國的無人機和機器狗，早已不是實驗室里的概念，自從在春節聯歡晚會上出現了機器人跳街舞，刷大刀的節目後，國外的輿論已經炸上了天。
都說要是把機器人手裡的大刀換成步槍，那就是赤裸裸的戰爭機器。
昂索令心中打鼓，不過在眾位小弟面前，還是強行硬著頭皮呵斥道：「陳指揮長，你說得好像你能活著從這裡走出去一樣。」
陳書聳了聳肩，心裡在想，這會兒馬連長不敢動手，他是不是可以跳上去一腳把這位所謂的將軍踹到台階下面，往馬連長跟前踹，到時候自己再配合的吼上一嗓子，就由不得這位連長兄弟繼續在心裡糾結了。
這時，旁邊一位穿著西裝的男子走過來，在昂索令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昂索令一邊聽著，一邊上下打量著陳書，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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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男是電詐園區的物業管理，通曉華緬兩國語言，這時見形勢不對，便趕忙跑到將軍邊上，將實情一一說了出來。
死的四名華國警察，是永勝國際的吳總吳勝利在轉賣豬仔的路上，被潛伏其中的華國警察制止時，讓他手下給當場槍殺了。
這事昂索令有印象，當時吳勝利壓榨得太狠，摧毀了豬仔心裡最後的一點希望和恐懼，導致公司里的豬仔同時崩潰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席捲整個公司，即使吳勝利的打手管教再狠都無濟於事。
豬仔滿腦子就是死了就死了，無所謂了，就這麼得了。也不反抗，也不求饒，你要打你要殺，隨便你，我反正就是不幹了。
對於這種群體性的麻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豬仔打散了全部賣掉，然後換一批新的豬仔進來，這樣公司就能恢復運作。
作為公司的重要資產，豬仔在運送途中必定會匹配最高級別的安保，吳勝利自然給了他的保安隊最高的權限，那就是有問題就用槍解決。
比起全部豬仔的逃亡，轉移途中死幾個豬仔，算是最正常的損耗。
而那些負責押運的打手，完全無法想像會有華國的警察潛伏在豬仔裡面，當這四個警察跳出來執行正義時，在打手眼裡，就是死到臨頭的豬仔伺機逃亡而喊出來的最假、最好笑的藉口。
殺了，也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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