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芹正算著時間,想著謝挽音手上的藥該發作了,抬頭看到李慕暖,怔了一瞬後,心中大喜,慌忙行禮。
「見過朝陽公主。」
李慕暖來得剛好,省的她再出去找藉口喊人來後院了。
李慕暖大步上前,居高臨下盯著趙芹,「我剛才在靈堂看到你和謝挽音一起來的,你獨自在這裡做什麼?」
趙芹誠惶誠恐地回答:「回公主,小女剛才和我走散了,府里的下人說看到她往後院來了。」
「臣婦剛才看到國師也在後院,想進去找小女,又怕衝撞了國師,所以才在這裡糾結徘徊。」
李慕暖聽得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
謝挽音早晨狡辯說丟了玉不是為了勾引東方醉。
來這裡弔喪,又無故跑到後院來。
還說不想勾引東方醉?
她今日必須好好教訓一下謝挽音。
「本公主帶你去找!」她扔下這句話,殺氣騰騰地衝進了後院。
※
此時,謝挽音正蹙眉站在後院的一棵桂花樹下。
剛才,趙芹找府里的下人打聽了一下東方醉的事。
下人說二皇子臨時有事暫時離開了,只有東方醉獨自在後院。
趙芹就打發了綠珠和她的貼身丫鬟先去馬車裡等著,非要拉著自己就往後院來找東方醉詢問收徒的事情。
她想著,陪著趙芹敷衍地問一句也無妨,反正東方醉也不會答應。
沒想到,來到後院月門,趙芹忽然說不忍心聽到東方醉拒絕,她到外面等著,一會告訴她結果就行了。
然後就疾步走了。
謝挽音怔怔站在原地,望著趙芹離開的身影,面色凝重。
若是趙芹當真只是想問收徒的事情,應該和她一起,親耳聽到東方醉怎麼說,不可能臨陣脫逃。
這是大白天,又是在太陽下,就算她獨自見了東方醉,別人看到也不會說什麼。
大家都知道東方醉是君子,從不近女色。
最多以為她是在這裡找東方醉詢問星象之類的事,不會傳出什麼亂七八糟的謠言。
所以,趙芹讓她獨自去見東方醉,真是不忍心聽到拒絕的話,還是另有圖謀?
她在腦海里細細回憶了一遍今日和趙芹在一起的全部過程,猛然想到,趙芹當時在馬車裡抓了她的手。
她將自己的雙手放在鼻子下面,細細嗅了起來。
嗅了一會,發現手上有種異香,不仔細聞聞不出來,很淡很淡,特別好聞。
今日,她和趙芹是來弔喪的,都沒用香。
這香味是趙芹抓她的時候故意沾在上面的。
謝挽音有個猜測湧上心頭,她掏出帕子,狠狠擦起了自己的手。
環視四周,準備找水洗手。
「要洗手嗎?」
謝挽音猛然一驚,「誰!」
東方醉搖著玉扇,從桂花樹的另一邊悠然走了出來。
謝挽音警惕的後退兩步,「你偷窺我?」
東方醉戲謔道:「什麼叫偷窺?我又沒瞎,你站在這裡,我一眼就看到了。」
說完,微微眯起眼睛,笑得詭異又邪魅。
謝挽音連東方醉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都沒發現,自知不是對手,立馬想走。
東方醉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她嘴巴里塞了一顆藥丸,用內力逼著她吞了下去。
謝挽音拼命咳嗽,臉憋得通紅,卻什麼都沒咳出來。
「你給我吃了什麼?」她站起身子,狠狠推了東方醉一把,怒目而視。
東方醉答非所問,慢悠悠道: 「你手上的香是春.藥,塗在皮膚上,超過半個時辰就會發作。」
他說話的時候,琥珀色眸子光波流轉,讓謝挽音莫名覺得妖冶。
「我給你吃的是毒藥,以毒攻毒,算是解藥。」
謝挽音頓時氣血翻湧,心口裡堵得難受。
「你既然知道是春.藥,還知道超過半個時辰才會發作,我手上的香味尚且不到半個時辰,為何攔著我去洗手,非要給我吃毒藥,以毒攻毒?」
東方醉太喜歡謝挽音如此怒視自己的樣子了。
雙眸里仿佛藏著燃燒的火山岩漿,滾燙而明亮,帶著毀滅一切的倔強。
他佯裝委屈,「阿音,你這是生我的氣了,怪我考慮不周全?」
「那我送你一個禮物,向你道歉如何?」說完,一臉期待地望著謝挽音。
「東方醉,我和你不熟,不准喊我小名。」謝挽音要被氣炸了。
東方醉果然心裡有病!
想法和常人完全不一樣。
她恨自己的身手比不上東方醉,不能一掌打死他。
還被他抓住了軟肋!
謝挽音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深深吸了一口氣。
「國師大人,我不需要你的禮物和道歉,只希望你一言九鼎。」
「若是我按照約定猜出了小太監的身份,希望你能信守承諾,還給我的玉佩,以後不再拿謝聽寒的事威脅我。」
東方醉搖了搖玉扇,「自然,這大禹國誰不知道本國師一諾千金的正人君子。」
謝挽音聞言,一句話都不想和東方醉說了,只想趕緊離開。
東方醉閃身擋住了她,「若不是你發現了手上的異常,今日必當名節掃地,無顏苟活。」
「趙芹這是要致你死地,你不恨她嗎?」
謝挽音憤恨地扒掉東方醉的手,凶道:「與你無關!」
「就算恨她,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無需國師操心。」
她以為自己忍讓到現在,趙芹能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為了謝家名聲,若是能勉強維持這段假惺惺的母女關係,她也不想徹底撕破臉。
沒想到,趙芹歹毒到要將她置之死地。
她回去後,必須要和趙芹清算。
謝挽音這炸毛的樣子,讓東方醉心情愉悅。
他閃身站到一邊,示意謝挽音可以離開了。
謝挽音正要走,東方醉又說了一句:「估計她馬上就會帶人來欣賞你的醜態了,建議你從後門離開,到馬車裡等她,回了謝府再和她慢慢清算。」
「省的一會在這裡遇見後紅了眼,讓外人看了你們謝家的笑話。」
謝挽音瞪了東方醉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從後門離開了。
※
趙芹走在李慕暖身後,垂著頭,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
李慕暖心悅東方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沒想到今日運氣這麼好,居然在這裡碰到了她。
謝挽音一旦毒發,會控制不住去扯自己的衣衫。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國師。
她當著國師的面寬衣解帶,被李慕暖看到,有嘴也說不清,只能一死了之。
謝挽音若是死了,不光能報了謝思遠被打的仇,還能把嫁妝省了。
李慕暖咬牙切齒走進後院,抬眼就看到蕭之在長亭下站著。
她認識蕭之,「你怎麼在這裡,國師呢?」
蕭之遲疑了一下,這才回道:「回公主,國師正在裡面的涼亭里為人解惑。」
李慕暖臉寒如冰。
謝挽音果然在勾引國師!
她今日非要撕碎了謝挽音的臉。
趙芹始終垂首在後面跟著,差點笑出聲。
蕭之急忙過去阻攔李慕暖。
「公主,國師在為貴人解惑的時候,你不可貿然打擾!」
「滾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本公主的路!」李慕暖一腳踹在了蕭之身上。
蕭之沒防備,被踹得歪到了一邊。
李慕暖就這樣沖了進去。
進去後,果然見東方醉坐在涼亭里,對面坐著一個身穿素衣的女子。
女子後背對著外面,似乎在哭,肩膀微顫。
東方醉正在神色溫和地給女子說話。
李慕暖的熊熊怒火已經快破體而出了。
疾步衝到女子身後,二話不說,上去對著女子的後背狠狠踹了一腳。
東方醉頓時蹙起眉,「公主何故傷人?」
女子被踹到在地上,懵了,不可思議地望著李慕暖。
反應過來後,坐起來,怒道:「李慕暖,你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