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終於找到你了

2023-10-17 12:58:10 作者: 旌墨
    白雅上前輕輕抱住謝挽音,在她耳邊溫柔安慰。

    「阿音,我知道香雪沒了,你委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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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知道你討厭謝思遠母子,不想待在謝家。你再堅持一下,等到年底,嫁給了項星劍,一切都好了。」

    謝挽音的未婚夫婿是左副都御史家的二公子項星劍,在兵部任職。

    三個月前,也去了戰場,走之前,把婚事定在了年底。

    謝挽音伏在白雅肩頭,覺得萬千委屈涌了上來,鼻子酸脹得難受。

    許久後,緩緩說了一句:「嫂子,對不起,我答應阿兄要照顧好你,結果還讓你大著肚子為我操心……」 ✹✯

    白雅笑了笑,「說什麼傻話,我是你嫂子,怎麼能讓你做傻事。」

    「香雪這麼聽話,下輩子一定能投胎到一個好人家,享一輩子福……你別難過了……」

    謝挽音吸了一下鼻子,低聲「嗯」了一下。

    白雅擔心趙芹為難謝挽音,讓謝挽音去自己院子裡住。

    謝挽音拒絕了。

    以她對謝長儒的了解,不會把此事鬧大,也不會懲罰她。

    她送白雅回去後,帶著綠珠回了自己的瀟湘苑。

    親手把香雪洗乾淨,收拾好,葬在了自己院子裡的玉蘭樹下。

    謝挽音怔怔看著玉蘭樹出神。

    綠珠陪在謝挽音身邊,眼圈紅得厲害。

    「小姐,你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

    謝挽音回神,朝著綠珠扯了扯嘴角。


    「香雪走了,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麼。」

    「我沒事,回屋吧,我累了。」

    她不想哭,也哭不出來。

    她看著母親屍骨未寒,父親就著急娶妻的那天,已經把眼淚哭完了。

    從那以後,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哭了。

    她洗漱好,躺在床榻上,瞪大眼睛無法入眠。

    當年在外祖家,外祖母怕她孤單,送了一隻貓咪和一個年齡相仿的貼身丫鬟給她。

    貼身丫鬟是綠珠,貓咪是香雪。

    她當時就打定了主意,以後不管去哪裡,都要帶上香雪和綠珠。

    回到謝府,謝長儒怕她受委屈,親自給她安排了八個丫鬟婆子。

    她從來不准這些人進裡屋,只讓綠珠一個人貼身伺候。

    還一再叮囑院裡的奴僕,她不在家的時候,照顧好香雪。

    沒想到,今晚去宮裡參加一場壽宴,香雪就慘遭毒手。

    白雅說得對,她成親後,離開謝家,就不用再面對謝思遠母子了。

    她緩緩起身,借著月色來到了書案邊,點亮了燭火。

    「小姐,怎麼了?」

    守在屏風外面的綠珠一直擔心謝挽音,根本沒敢閉眼,看到裡屋點了燭火,立馬就跑進來了。

    「無事,我想寫個東西,你下去吧。」

    綠珠不肯,「小姐,奴婢幫你研墨。」

    謝挽音搖搖頭,「不用,我要寫信,你在這裡不方便。」


    「小姐,奴婢就在外面守著,你有事一定要喊我。」

    謝挽音點點頭,綠珠這才猶猶豫豫退到屏風外。

    謝挽音提筆給項星劍寫起了信。

    她只在訂親的時候見過項星劍一面,並沒太多印象。

    隱約記得項星劍長得很是英俊,黑眸璀璨,笑起來有個虎牙,帶著幾分羞澀的少年氣。

    她對這門親事懷有期待的原因是,項星劍是謝飛靈幫她選的夫婿。

    謝飛靈去外祖家裡接她的時候,說項星劍聰慧善良,是個很好的郎君,以後一定會對她好。

    她相信自己的阿兄。

    於是,這三個月來,她每個月給在邊疆的項星劍寫一封信,儘量做一個溫柔體貼的未婚妻。

    她寫好信,封好,又從枕頭下拿出一把黑色短刀,細細端詳了起來。

    這刀是謝聽寒給她的送信報酬。

    刀柄雕刻的滿是星辰,刀身是鎢金鐵淬成的,薄如蟬翼,在光下隱約泛出藍光。

    她當時看到這把刀的第一眼,就覺得和項星劍很配。

    所以才會為了這把刀,幫謝聽寒送信。

    她收起刀,找了一個匣子,將短刀和信一起封在了匣子裡。

    而後喊來綠珠,讓綠珠明天一早找人將匣子送去邊疆去。

    安排好此事,她重新躺到床榻上,思緒紛飛。

    她不想招惹是非,只想安安穩穩要到那半塊玉佩,等到年底,順利嫁人。

    

    可是,她明日要怎麼安然無虞地過了東方醉那一關?

    ※

    此時,謝府的另外一邊,謝長儒的屋裡,趙芹正坐在床榻邊哭得淚如雨下。

    她晚上剛伺候好謝長儒洗漱休息,就聽到謝挽音要殺了謝思遠的事。

    急火攻心地帶著趕了過去,走半路,遇到了謝思遠。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趙芹心疼得直掉淚,火速安排大夫給謝思遠診脈。

    大夫說謝思遠除了受到驚嚇,臉上有點外傷,並無大礙。

    趙芹這才放下心,安頓好謝思遠,讓府里十幾個身手好的侍衛看著,哭著去找謝長儒,要讓謝長儒做主。

    「老爺,謝挽音一言不合就要掐死自己弟弟,這算什麼事?你今日不懲罰她,明日她就敢要了我們母子的命!」

    謝長儒剛睡著,被喊醒後,聽到這些,面色凝重。

    找來奴僕問清了來龍去脈後,沉默了許久,出聲道:「你看好思遠,以後別讓他再去招惹阿音了。」

    「此事莫要再提了。」

    趙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爺,自打謝挽音回來,你處處偏袒她,我什麼都沒說。」

    「你受傷在家不能去參加壽宴,我就在家陪著你,伺候你。」

    「我讓謝挽音帶著思遠去宮宴長長見識,她嫌麻煩不願意,你也支持她的做法。」

    「就算這樣,我也沒說什麼。」

    「結果,她倒好,就因為思遠一時頑皮,弄死了一隻畜生,就要打殺了思遠……」

    她越說越氣,渾身發抖。

    「你現在一句公道話不願意說,還要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謝長儒打斷了她的話,「別說了!若不是思遠去招惹阿音的貓,阿音何故會打他?」

    「以阿音的身手,若是真想殺了思遠,思遠能安然無恙嗎?她就是嚇唬嚇唬思遠而已。」

    趙芹氣得唇色煞白。

    「老爺,思遠是你親生兒子啊……」

    「你偏心總要有個度吧?」

    「你若是還惦記著謝挽音的娘親,當初為何要把我娶進門?」

    「你不想管我們娘倆死活,那就讓我們娘倆走吧……省的我們娘倆在這裡礙了你們父女的眼。」

    謝長儒捏了捏眉心,頭疼得厲害,「我當初為何娶你,你我心知肚明。」

    「若是今日的事鬧大了,傳出去對思遠也不好。」

    「明日,我一定嚴肅訓斥阿音,以後不讓她再打思遠了。」

    「阿音還有五個月就出嫁了,你就當為了我,再忍這幾個月。」

    趙芹的眼淚還在眼圈裡打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起來。

    當初謝長儒娶她確實是逼不得已。

    謝長儒心裡愛的始終只有謝挽音娘親一個人。

    這麼多年,她也沒能搶過那個死去的女人。

    謝思遠的頑劣在安都出了名,若是把今晚這件事鬧大,謝思遠虐殺動物的事情傳出去,名聲會更糟糕。

    謝長儒既然不願意懲罰謝挽音,那她就自己想辦法動手。

    打定主意後,趙芹垂眸擦了一下眼淚,斂起情緒。

    抽抽搭搭說道:「老爺,為了你,我就接著忍下去。」

    謝長儒忽然有些疲憊,「下去吧,你去看看思遠怎麼樣,這兩天也別來照顧我了,照看好思遠,別留下什麼遺症。」

    趙芹點點頭,叮囑奴僕守夜的時候用點心,這才退出屋子。

    出了門,她瞬間眉眼冰冷。

    眼底如淬寒毒。

    謝挽音,你等著!

    ※

    今晚同樣無眠的還有東方醉。

    這會他坐在國師府的書房裡,認真端看謝挽音落下的那半塊玉佩。

    看了一會,起身擰開身後書架上的一個機關。

    書架緩緩分開,露出一個密室。

    他走進密室,裡面空空如也,只有正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

    畫的是八歲的謝挽音,穿著一身破舊的男童衣裳,頭髮凌亂,臉上髒兮兮的。

    坐在破廟裡的稻草上,手裡拿著半個包子,眼睛笑成了月牙,滿身污垢也掩不住她的神采飛揚。

    東方醉將手裡的半塊玉佩緩緩貼在了畫中人的手裡,臉上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終於找到你了。」

    「謝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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