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兒的圍棋,參過賽,拿過獎的,而且,她今天來就是為了讓郁家人對她刮目相看,正好,一個大好機會擺在面前。
郁老爺子沒有立刻答應。
他說下棋,不過是想跟蘇眠多聊會兒,免得被孫子找藉口送回老宅,若不是身體不允許,還想在這住幾天,好好督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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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他可以教啊。
再說,跟他下棋,面前這個江婉兒,論輩分,還不夠資格。
女兒家家的心思,郁老爺子不是看不出來,這江婉兒,分明對他這個優秀的孫子有司馬昭之心。
打著送蘇眠來的口號,心思根本沒那麼單純。
為了給蘇眠面子,郁老爺子打算委婉點拒絕。
哪知,蘇眠先開口:「好啊,你和郁爺爺下一局,我圍觀學習,觀摩一下。」
江婉兒眸光微轉,看不懂蘇眠的操作,就這麼同意了?
郁老爺子慈眉善目:「眠眠想學,爺爺可以教你。」
「看爺爺下,眠眠學的更快。」蘇眠彎了彎眼睛。
既然如此,郁老回:「那行,我和這丫頭下一局,眠眠好好學。」
「好,郁爺爺。」
阿姨把棋盤拿上來放在案几上。
江婉兒垂眸,低低的,好讓人瞧不見她眼底的嫉妒。緩緩,她抬起頭,表面上,仍然保持謙虛姿態:「那婉兒便卻之不恭了。」她還說:「郁老先生,晚輩下的不好,你莫怪便是。」
「下個棋而已,用不著這麼認真。」郁老先生不以為然,沒放心上。
「好的,郁老先生。」江婉兒的笑快維持不下去,等著,郁爺爺,你很快就會對我另眼相看的。
郁老爺子哪裡知道江婉兒在想什麼,見機又道:「瑾知,你再給眠眠講一下圍棋規則,教教她。」真是一有機會,就要撮合兩人。
郁瑾知沒拒絕,爺爺喜歡下棋,蘇眠學會有好處,日後可以多陪陪老人家玩,打發時間。
阿姨把棋盤拿上來。
江婉兒坐在郁老爺子對面,開始莫名緊張。
那是年歲,和豐富閱歷上的壓迫。
郁老爺子沒收著氣勢,江婉兒哪裡受得住,「開始吧,你先來。」
江婉兒扯起嘴角,又艱難的笑了兩下,執著黑棋,先下第一步。
她其實很認真,就是希望她的水平可以讓郁老爺子刮目相看,認可她的實力。
郁老爺子棋藝精湛,經常和大師級的人物下棋,水平可見並不低。
而郁老爺子跟一個女流之輩下棋,還是看不上眼的後輩,興致不高,此刻的悠遊自在,就像是在逗鳥兒般。
他還隔三差五的瞄向郁瑾知跟蘇眠,對於自己孫子的好耐心,表示滿意,可以點個讚。再看棋盤,發現江婉兒又吃子了。
郁老爺子:「又吃我子,膽量不小。」
江婉兒:「我知道是郁老先生故意送我吃的,我吃得下,沒關係。」
郁老爺子但笑不語。
蘇眠看的認真,還有郁瑾知在旁邊替她補習圍棋知識,他講的很詳細。
兩人坐得近,他身上清冽的木沉香襲來,有溫熱的氣息拂在耳邊,蘇眠覺得耳根發軟,思緒莫名有點恍惚,覺得這男人的存在,有點擾心,影響她觀棋。
郁瑾知行為舉止再怎麼溫文爾雅,可侵略感十足,讓人沒辦法忽略他。
蘇眠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拉開兩人距離:「我懂了,謝謝。」
對於這個主動拉開了兩人距離的未婚妻,郁瑾知不以為意:「不客氣。」
·
下到中期,郁老爺子看了看棋勢,倒是認真了那麼兩三分。
江婉兒其實下的挺吃力,手心全是汗,每一步棋,謹小慎微,不敢再冒然。
郁老爺子不得不
承認,江家養女還是有幾分才華能力得,難怪別人會誇她優秀,冠以才女之稱。倒是讓人另眼相看,不過,欣賞歸欣賞,不能跟旁的相提並論。
到最後這盤棋結束,江婉兒落敗,郁老爺子還誇她一句:「下的不錯。」
江婉兒故作高興,微扯嘴角:「郁老棋藝精湛,婉兒獻醜了。」她當初為何會接觸圍棋,還特地請了老師學習,其實就聽說郁老爺子喜愛圍棋,投其所好罷了,想著有朝一日,可以在老人家面前展現自己,如今,終於做到了。
郁老爺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江婉兒手指緊了緊,就這樣,沒了?沒有預想中郁老爺子很欣賞她的畫面。
此時,郁老咳嗽兩聲,抿了口熱茶,慈祥的看著蘇眠,「眠眠學會了嗎?」
蘇眠點頭:「學會了,爺爺。」
「眠眠真聰明。」郁老深信不疑,笑眯眯,「來試試?」
「嗯。」
郁瑾知默默拿來毯子,蓋在郁老腿上,見他精神還算好,便沒說什麼。
郁老爺子還是讓蘇眠先下第一步。
棋局一開,江婉兒輕輕道:「姐姐可真厲害,才看一局就學會了,婉兒剛學圍棋那會,研究了好幾個小時才慢慢上手。」
圍棋,博大精深,費腦又費精力,哪有那麼容易上手,除非是天才。
江婉兒絕對不會把蘇眠往天才那方面想,只覺得她不了解圍棋的難度,顯得又傲又蠢,她心思黑暗,就是想看蘇眠出醜,好襯托自己。
「你又不是我,怎知我不行?」蘇眠執著黑棋,捏著把汗,聲線一貫慵懶,淡然。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有多厲害,真是不知道哪來的自信,你是不是忘記了,在還沒江家之前,你不過是一個教育水平不高的鄉野丫頭。
「姐姐,婉兒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圍棋其實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你是江家大小姐,出
門在外代表著江家,凡事謹言慎行,眼下在郁老先生和郁三爺面前,倒不打緊,若是在別人面前,萬一丟臉就不好了,你說是不是?」江婉兒溫聲細語,『善意』地提醒。
蘇眠勾唇,單手支著下巴:「謝謝關心,但對我來說,圍棋,真沒有那麼難。」
江婉兒笑了笑:「那,婉兒便期待姐姐的表現了。」
郁老爺子捋了捋鬍子,這江婉兒字裡行間,全是在給蘇眠埋坑,蘇眠毫不猶豫的往坑裡跳。
不過在他眼裡,蘇眠是個很機靈漂亮的姑娘,不是那種愚昧無腦之人,所以,姐妹之間的較量,他才默默看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又不是不能救場,倘若有什麼不對勁,立馬結束棋局便是,絕對不會讓蘇眠在她面前丟臉,孰輕孰重,分得很清。
尋思著,蘇眠說話了:「爺爺,該你了。」
郁老爺子應好。
從開局,江婉兒就等著蘇眠打臉,只是等啊等,棋局下的似乎很順利,除了蘇眠一開始的生疏,下錯幾步,在郁老爺子提醒後,也沒有悔棋。
反而,越往後,下的每一步棋,看似隨意,隨便,可,偏偏,就是沒有再出半點失誤,在上一把的觀棋里,還學會了舉一反三。
江婉兒大腦一片空白。
蘇眠下棋,就像戰場上的將軍,運籌帷幄,調兵遣將,一會聲東擊西,一會圍點打援。
棋風張揚肆意,卻滴水不漏,這明眼人一看,就知她的實力在她之上,哪裡像是剛學圍棋的新手?
郁瑾知唇角若有似無的笑,從他剛才給蘇眠講解圍棋的下法和知識,蘇眠看起來的確像個新手,不像是裝的。
既然不是裝的,那只能意味著蘇眠的確是個聰明的傢伙,學習能力天賦異稟。
郁老爺子擼了擼白花花的鬍子,大笑兩聲:「眠眠真棒,這哪裡只是學會而已,簡直可以去參加比賽,為國爭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