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破罐子破摔

2023-12-02 00:04:19 作者: 絕塵煙客
  詹赫這時開始信誓旦旦的解釋起來:「顧老門生遍布帝國上下,朝中各部官員十之有三皆是出自他的門下,就更別提閬州城了,下官斗膽猜測常老遇刺和錢氏一家之死皆是由他所為。」

  說罷,令縣裡縣丞取來了仵作驗屍的報告交到楚南梔手上,繼續稟道:

  「還請皇后過目,下官早已差仵作驗屍過,錢氏一家六口人身上的刀傷皆為利刃所致,一擊斃命,刀口深度約一尺,厚度卻不足半寸,和常老身上的刀傷一致,如此鋒利卻又薄如蟬翼的斷刃絕非民間所制,唯有可能是出自軍中。」

  打量了眼正細細觀看驗屍報告的楚南梔,詹赫目光中透出更為堅定的神色:

  「顧老門生在閬州城為官的不少,軍中勁旅更是不勝枚舉,下官拜讀過皇后官製革新的策論,實在令人耳目一新,乃匡扶朝綱的創世之舉,下官深表敬佩,但如此公正合理的法子自是會引得世家大族所共憤,他們絕不願看到這科考之法問世。」

  聽著詹赫這番言之鑿鑿的話,再結合看過的所有卷宗,楚南梔也隱隱意識到錢氏一家的死和常老遇刺脫離不了干係。

  

  他們刺殺常老阻止官製革新還算情有可原,但將錢氏一家滅門這實在有些喪心病狂。

  正如楚文畢所言,那乳娘不過是想掙幾兩銀子讓一家人的生計得以改善,何以遭此大禍。

  可李三木與州府廷尉史徹查常老一案近一月也無半點進展,僅憑著仵作驗屍報告壓根得不出任何結論。

  畢竟這種軍用匕首若果真牽扯到軍中,並不比當初錦惠家中那樣好查,猶如大海撈針無從查起。

  想了想,她果決的對湯惟銘示意道:「湯總管,你親自帶人前往顧家莊,請顧家族長前來問話。」

  「請顧老來縣衙?」

  湯惟銘眉頭緊蹙,一臉不安的看向楚南梔。

  這可不是兒戲,像這種當世大儒最是得罪不得。

  詹赫雖然懷疑是顧磊差人行刺了常老,並屠戮了錢氏滿門,但也並無確鑿的證據。

  聽聞皇后要前往拿人,心裡也變得七上八下起來:「皇后,下官」

  「不必多言,本宮只是傳顧老前來縣衙問話,並無別的意思。」


  楚南梔打斷詹赫,溫笑著說道:「莫不成本宮這位即將冊封的皇后請一州名士前來敘話也要受人指點?」

  「下官不敢。」

  詹赫顫顫巍巍的搖了搖頭。

  「快去吧。」

  楚南梔催促著湯惟銘前往,自己則留下來繼續審訊錢氏一家遇害的詳情。

  詹赫將前往徹查的縣尉和差役們皆喚到了院中供她差遣。

  望著謹小慎微的一群縣衙官吏,楚南梔故意露出輕鬆的笑容,隨口問道:「本宮聽說,常老遇刺和錢氏一家遇害皆是由童縣尉親自前往偵查的。」

  「確實如此。」

  童縣尉小心翼翼的回道。

  「除了仵作的驗屍報告,童縣尉可有什麼別的發現?」

  楚南梔漫不經心的翻看著卷宗,也不去查看幾人的神色。

  見她這般平易近人,眾人緊張的情緒這才和緩了許多。

  童縣尉一絲不苟的答道:「不敢欺瞞皇后,下官派人在四處搜尋並未發現丁點的蛛絲馬跡,兇手實在狡猾。」

  「能斷定是軍中之人所為,這就是重大的線索。」

  楚南梔抬起頭來安慰道。

  在蘆堰港和縣衙的官員們打慣了交道,她深知這些人的作風,如果僅是仗著官威壓人自是聽不來什麼真話。

  而對於這樁連環殺人案該如何入手,她早已決定不從案情本身著手,唯有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

  那位所謂的名滿閬州的名士顧磊便是她手中放出去的長線,倘若此人果真與這樁案子脫離不了干係,今日自能戳破他偽善的面具。

  可此事並非他所為的話,在見他之前她得提前做些準備。

  在心中思量了許久,楚南梔裝得若無其事的開始與幾位官員敘起了閒話:「要說顧老的名聲本宮也是略有耳聞,但僅憑他的幾句話就能讓整個閬州的孕婦不敢生產,甚至讓本宮剛出生的孩兒連個乳娘都請不到,這想想也是細思極恐,卻不知他有何法子?」

  「皇后位及榮寵,母儀天下,我等自然敬畏,可皇后總歸是要回京的,除去青禾三州,這閬州的名門望族可占據我朝半壁江山,想要在閬州安然無恙的討生活自該給這些名門之後幾分薄面。」


  詹赫笑眯眯的回道。

  雖早已聽出皇后是在試探大家的口風,但做這一縣縣令數年他甚是憋屈,許多的話不吐不快,此時也故意煽動起了楚南梔心中的怒火。

  誰知,他話音剛落就立時惹來了縣丞、縣尉的不滿,紛紛向他投去了白眼。

  童縣尉忙不迭的補說道:「說起來這閬州也的確不比他處,就連歷代先帝都曾下令允許閬州遵循祖制,不可壞了這座以孝悌仁義享譽千年的古都美名,先帝的國喪更是不能馬虎,百姓們深受皇恩,自該為先帝守喪。」

  「原來如此。」

  楚南梔微微笑道。

  瞬間看出詹赫心中藏著許多話不敢言及。

  此時也大抵明白了為何尋不來乳娘的緣由,怕是應驗了那句「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俗語。

  溫吞吞的瞟了眼眾人,當看向縣令詹赫時,楚南梔眼中卻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又接著問道:「本宮聽聞在國喪期臨產的婦人皆要由官府登記查驗,這季春縣也算百里大縣,想必在這月余間臨產的婦人並不少,畢竟是十月懷胎的,難道都能這般順利的隱去胎兒?」

  「自然如此……」

  縣丞、縣尉正欲搶著回答,詹赫的聲音卻立時蓋過了二人:「哪有這般順利的,女子懷胎不易,更別說到了臨產之際,墮胎的法子自是有的,用藥物強行下死胎或是用外力打擊壓迫振動腹部使得胎兒流產,更有甚者將生下的胎兒溺死丟棄的也大有人在。」

  如此悲催的事情卻被他雲淡風輕的說出,讓楚南梔聽著甚為氣憤。

  楚文畢則直接面紅耳赤的怒斥道:「詹縣令,你身為一方父母官竟如此輕視他人性命,真是恬不知恥。」

  詹赫卻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勢,立即跪下身來主動摘下烏紗帽舉於身前,沉聲說道:「下官愧對本縣百姓,還請皇后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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