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熠手捧著臉,暖爐燒得旺,他的腳不一會就有了溫度。
景晏忙前忙後,最後遞給他一碗熱茶,笑道:「全天下也就你睡前喝茶安眠,喏。」
景熠接過,道:「怎麼就全天下啦,阿晏你一年到頭都在宮裡,也就知道我的生活習慣,旁人你上哪知道去。」
景晏倚靠在床頭邊上的牆上,淡淡道:「旁人我不需要知道。」 🄳🅆🄼
景熠端茶的手頓了頓,偏頭看向景晏,「一起睡?」
景晏挑了挑眉,「又看了什麼靈異志怪故事?」
景熠嘿嘿笑了兩聲,「沒有,想跟你說說話。」
說著,還傲嬌起來,「你得跟我好好說道說道,你這兩天為什麼不來找我!」
景晏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是故意的。」
「沒用!」景熠瞪眼,「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想理由,快點去沐浴更衣!」
說完,把茶碗一放,往被窩裡一鑽,背對著景晏。
景晏看著他的背影:「你洗了嗎?」
景熠:「沒洗,不洗!」
景晏搖頭,「懶鬼。」
小時候就是這樣,每回懶起來就不洗澡,等他洗完回來,這人就在他身上各種蹭,美其名曰平攤,一個人洗就夠了。
景熠快要睡著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股清新好聞的味道,燭火被人挑滅,只有遠處的暖爐映著一點點微光。
再然後,床上突然一重,後背被推了一下,「懶鬼,往裡。」
景熠裹著被子往裡挪,景晏躺下一點被子也沒有。
瞅著裡面人的背影也不說話,無奈輕笑,「阿熠,我好冷。」
景熠憤憤地轉身,扔過來一半被子,「能不能裝像一點?你這聲音可一點不冷。」
「那你還不是心軟了。」
景熠撇嘴,「也就我吧,被你騙。你還不理我,阿晏你可要認清楚,沒了我,你可沒兄弟了,還敢不理我。」
景晏偏過頭看他,黑暗裡只能看到這人一點輪廓,卻足夠想像景熠是如何的不滿。
景晏笑道:「阿熠,我們都長大了,有些事也許不可以分享了。」
「比如?」
「比如心裡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想說。」景晏仰頭望著床頂,聲音里含著淡淡的嘆息。
景熠一直側躺著看景晏的側臉,「阿晏有不想告訴我的秘密了嗎?」
景晏:「嗯。」
忽而,他勾了勾唇,偏過頭看景熠,「生氣嗎?」
景熠搖了搖頭,「不氣,我只是沒想明白,你有不能說的秘密,有就是了,為何不理我?我又不會逼著你說。」
景晏笑容加深,「笨蛋阿熠,真不知還說你聰明還是說你笨。」
景熠不滿:「你已經說我笨了。」
「哦,那就只能笨了,笨蛋皇帝。」
「阿晏!你現在都變壞了!」景熠一隻腿壓在景晏肚子上,「信不信我暗殺你!」
「這叫暗殺啊?」景晏習慣性地把腿劈開給景熠搭著。
自小睡覺就是個不老實的,腿得搭他腿上,等睡著了手還會伸到他腦袋上。
景熠哼了一聲,忽然問道:「阿晏,你剛剛說要娶文小姐,是認真的嗎?」
「不是說了不娶了嗎?」
景熠搖頭,「不是,你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先說出來的想法,才是你真正的想法,你想娶,是嗎?」
景晏能感覺到身側景熠落在自己臉側的視線,如果是以前,他會偏過頭跟景熠臉對臉說悄悄話。
現在,他不敢。
甚至,景熠的呼吸撲在他耳朵上時,那一側的耳垂直脖子,不用看他都知道紅了一片。
他不動聲色地把頭往外偏了偏,道:「阿熠,我不喜歡文小姐,便是她心悅於我,我娶她,對她也是不公平的。
景熠哦了一聲,收回了腿,跟景晏一樣仰頭望著床頂,「阿晏,我突然覺得跟你離得好遠,其實以前你也有小秘密,不喜歡跟我說,你總是喜歡憋著。
那時候我從來不覺得離你很遠,但是現在我卻生出這種感覺。我好像……好像抓不住你了,好像……你隨時都會離開我。」
「怎麼會呢?小時候我就答應過你,會一直陪著你的。」景晏無聲地深深吸了口氣,心頭的酸澀險些淹沒了他。
「阿晏,其實我不想立後,你覺得我跟姑姑說不立後,她會同意嗎?」
「會。」景晏道:「姑姑說過,你我為帝,只要不做背棄百姓之事,旁的什麼,她都能替我們擔著,沒人能左右你我的選擇。
阿熠,重點在於你。」
景熠煩躁地翻身朝著景晏那一邊,「我也知道,但是不立後是件大事,就算姑姑幫我們擔。可我們是大人了,我不想姑姑還為我們操心。」
景熠裹著被子轉過去轉過來,「好煩啊阿晏,我都沒見過那些女子,就要我娶。要是阿晏你是女的就好了,我肯定娶你!別說皇后,要是你的話,三宮六院我都空設!」
景晏心猛烈地跳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笑道:「又胡說八道,難不成你還要把我變成女子。」
景熠來了勁,「那也不是不行啊,嘿嘿嘿,快,給我看看,阿晏你是不是女扮男裝了,快,我要查驗一下!」
說著,魔爪就往景晏大腿伸過去。
景晏躲閃不及,被抓個正著,倒吸了一口涼氣,「別鬧,小時候一起洗過澡的你個笨蛋,你才女扮男裝!」
景熠:「是哦,忘記了。誰讓你好幾年都不跟我洗澡了,而且找你的時候碰到你洗澡還不讓我進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姑娘家呢!」
景晏全身都繃著,咬牙切齒,「你先鬆開。」
景熠啊了一聲,「我忘了。」
他鬆開手,愣了一下,一下湊近景晏,用氣音說道:「阿晏,說實話,我不笑話你,你是不是想女人了,嗯?」
景晏腦子在從一片空白中沒恢復過來,「什麼?」
景熠嘿嘿壞笑,「這事你騙不了我,要不是想女人了,怎麼我碰你的時候,是……立著的。」
景晏:「!!!」
「快快,告訴我你剛剛在想哪個女子,快說!」
景晏腦袋都要炸了,他很想說,不是碰的時候是立著的,是一碰才立……
但他不能說,偏偏這人還在旁邊一直一直問。
許是夜色迷濛曖昧,他忽而起身,將景熠推倒在一旁,壓了過去。
景熠嚇了一跳,「阿……阿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