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隕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王爺還是莫要逞強。」
景郁酒勁兒上來,努力睜著迷濛的雙眼看他,傻呵呵地笑,「我沒有。」
南隕城眉心蹙起,將景郁推給林風,「帶你家王爺回府。」
「是,多謝攝政王。」
林風想將景郁扛在肩膀上,卻被她反手擰住手臂,聲音冰冷,「離我遠點。」
「王爺,疼疼疼……」
景郁皺了皺眉,她看不太清人,但能識別聲音,「林風啊,來,扶大爺回去。」
南隕城探究的視線落在景郁的臉上,唇紅齒白,紅衣妖嬈,整個東禹就沒有這樣的男子。
可若說他是女子,南隕城看了眼桌上幾十個空酒罈子,東禹也沒有這般的女子。
他抬頭看向二樓,神色不明。
「送趙公子回去。」
「是,主子。」
南隕城來得快,去得也快,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人敢猜測他的心思。
東禹攝政王,不僅權勢最大,也是最心狠手辣之人。
景郁在回到王府的時候就已經清醒,南隕城到了時候她酒勁正濃,差點露了破綻。
果真是喝酒誤事。
她以前最討厭喝酒,因為她害怕喝醉了,心底繃著的那根弦就鬆了,到時候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後來,她在那幾個老怪物的調教下,逐漸學會了怎麼保命,慢慢地偶爾會放縱一兩次。
僅僅那麼一兩次,老怪物們就差點把她當賭注輸了出去。後來她長大了,脾氣也跟著大了不少,不用老怪物們算計,她自己每逢賭都是人命豪賭。
後來那群老怪物害怕了,反而勸她收著點。
景郁在黑暗中露出無聲的笑,以前她不懂,總覺得沒人珍惜她的命,那她自己還珍惜個什麼勁兒。
如今撿回一條命,她又想好好活著。
閒散王爺,多好啊,比當初她沒吃沒喝被扔在荒郊野外可強了不少。
她想活著。
那場大爆炸不可能還有人活著,她也不妄想那幾個老怪物跟她一樣到了異世界。
他們教她那麼多技能,她還沒出師呢。
景郁側過身,枕頭濕了一小片。黑暗中傳來她嘀嘀咕咕地聲音,「一群老不死地,現在終於死了吧。」
第二日中午。
景郁一直睡著,她總覺得自己很久都沒有睡得這麼好了。
所以當林風闖進來把她吵醒的時候,她真恨手邊的是枕頭而不是刀。
「林風,本王是不是說過,你再亂闖,本王就送你進宮享福啊!」景郁陰惻惻地看著林風。
林風嚇得一哆嗦,「王……王爺,真不怪屬下。這……外面……您還是去看看吧。」
「怎麼?趙宜那老匹夫來了?」
林風不說話。
「申長固?」
林風:「……」
景郁套上衣服,「你要是不會說話,這舌頭也別要了。」
林風捂住嘴巴,悶悶道:「不止他們,還有攝政王。」
「什麼?」景郁莫名有些火,「他是不是很閒?怎麼天天都盯著我這點破事!」
「王爺,攝政王說您隨意拿監管科舉一事當賭注,該罰。但賭約既出,就要您必須完成,若輸了,兩罪並罰。」林風弱弱道。
「靠!這也太霸道了!」景郁忍不住爆粗口。
她就沒聽說過比她還憋屈的王爺!
她恨恨地磨牙,南隕城,給大爺等著!
王府院中,太陽正當空,南隕城獨坐上位。
左手邊是趙宜和他的兒子趙方義,右手邊是申長固和申本堅。
「攝政王,我等已等待王爺快一個時辰了,這……」趙宜滿頭大汗,卻又守著規矩,連用手扇風都不敢。
南隕城面不改色,「朝臣皆知七王爺不勝酒力,令郎既然選擇跟七王爺賭酒,便理應料到他一時三刻醒不過來。」
趙方義不服氣,「可他喝得比我還多,明明就是裝的,故意使計讓我以為他酒量不好,真是心思奸詐。」
「所以趙公子明知七王爺酒量不好,卻選擇與之比酒,真是玲瓏心思,聰明萬分吶。」南隕城淡淡道。
趙方義神色得意,「多謝攝政王誇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孫子兵法誠不欺我。」
趙宜燥得臉通紅,呵斥趙宜,「逆子,閉嘴!」
連嘲諷話都聽不出來,簡直是蠢笨如豬!
「攝政王……」
趙宜想替自己的兒子解釋幾句,畢竟以後還是入朝為官,免不了跟攝政王打交道,卻看到南隕城突然看向他的左側,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
眾人齊齊看過去,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只見景郁瀟灑走來,左邊一個小廝端著水果,右邊一個小廝拎著冰桶,裡面裝滿了冰塊。
林風在後面,努力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遮陽。
院中眾人被曬得滿頭大汗,興致全無,景郁卻神色輕鬆,扇子輕扇,看到眾人還露齒一笑,「大家好啊,這天好像快轉涼了,都沒有前幾日熱了。」
眾人心中早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你倒是不覺得熱,我們在太陽底下等了這麼久,衣服都快濕透了!
景郁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似乎拉了一波仇恨,也不覺得自己哪裡不對,反正都是仇人,債多不愁。
只不過南隕城嘛,還是得哄一哄,畢竟是大佬。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讓林風搬了個椅子,笑嘻嘻地在南隕城旁邊坐下,指著兩人中間的桌面,「來來,把本王的冰鎮水果放到這裡來,還有冰桶,放到攝政王旁邊。」
她笑著給南隕城扇扇子,「瞅瞅這大熱天,攝政王嘗嘗這水果,冰甜冰甜地,好吃著呢。」
南隕城看她一眼,「王爺倒是會享受。」
「害!那可不都是因為有攝政王您在嗎?東禹國泰民安,本王才能享受啊。」
說著,她又習慣性地把左小腿搭在右腿上,努力地給南隕城扇風。
心裡暗暗納悶,她都全方位的避暑了後背還是一直出汗,這廝怎麼感覺一點汗都沒出。算了,還是給自己扇吧。
正要收回手,她突然察覺到南隕城看了眼她的腿,心下一凜,立刻規規矩矩地坐好,學他的樣子後背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