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堅定,所以更了解現在對方到底有多痛苦。
賽米拉米斯是不相信神明的,但平心而論,林風的力量確實強大到令人震驚。
如果能選的話,她確實也會選擇林風而非天草四郎,因為前者有絕對的實力。
但是事實早已不可變更,哪怕選擇也沒有意義。
更別提,賽米拉米斯清楚知道,自己撐不住了,她輕輕反問了一句。
「但是事情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會捨得放棄嗎?我的master唷。」
賽米拉米斯的這句問話不過是走個形式,實際上在問出口的瞬間,她已經得到答案。
天草四郎迎上她的雙眼的目光之中再一次浸滿了堅定。
哪怕其中夾雜著強烈的悔恨和絕望,他也一如召喚自己之時那樣,充滿執著。
「怎麼可能會就這樣退縮?現在就算投降也不會被原諒,再說我根本就不配得到。」
天草四郎搖了搖頭,他了解神的仁慈,可也明白自己的罪孽深重。
他可是無數次曾經向他的神痛下毒手,更加是無數次曾經想要殺了神。
早在那個時候,天草四郎就已經失去了回頭的權利和資格。
「如果不管怎麼選擇都只有死的道路,那麼,至少在臨死之前,我必須要盡力去實現我的悲願。」
那是天草四郎為之努力了幾十年的夢想,也是他最高的渴望。
為此,天草四郎哪怕是付出自己全部的一切,遭到足夠讓他灰飛煙滅的懲罰也在所不惜。
「果然,像你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放棄的。」
賽米拉米斯露出了最後的笑容,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master。
在最後,一生被評判為狠毒的女人對自己的master提出了最後的善意忠告。
「只是別怪我不提醒你,那個林風如果真是你的神的話,你勝出的機率是微乎其微的哦。」
賽米拉米斯的支撐已經到達了極限,她的身軀開始一點一點化為飄散的金色靈子。
天草四郎凝視著自家servant的眼睛,他輕輕地嘆息。
「我明白,只是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我也必須去嘗試!」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賽米拉米斯聽見的是這麼一句話。
而後,更多的回應她也再都沒辦法給予了。
「轟隆隆!」
因為賽米拉米斯的死亡,作為她的寶具升騰至空中的庭院瞬間開始崩落。
建築的主體從構成的結構上面一點點往外瓦解開來,它們正還原成被魔術構造前的狀況。
「該死……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我一定會得到聖杯的。至少……只要再觸碰一次!」
天草四郎凝視著自己派出了迦爾納前往的方向,他心心念念惦記了很久的大聖杯就在那。
如今死去的servant的數量已經差不多足夠了,現下正是機會!
如果能夠藉由曾經憑藉雙腕能連接一切魔術基盤的寶具和大聖杯再一次連結的話!
哪怕現在的自己沒有成為聖杯戰爭的勝利者,他也完全可以利用其中的魔力強行啟動大聖杯。
只要能啟動,他的願望就不再是那千山萬水之外的東西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天草四郎趕在空中庭院崩落之前飛躍只下方的森林,逃離了其中。
林風,哪怕你是我所信仰的神,我也絕不會在聖杯方面謙讓。
……
「怎麼會如此,大姐頭她只不過是希望孩子們能夠有幸福的結局而已啊!」
被雲夜雙手覆蓋眼睛,藉由其神力獲得了上方戰況同步直播的阿喀琉斯正憤怒著。
他雙手緊緊握著拳頭,現下正顫抖不已。
因為幼年時曾聽見過父親描述阿塔蘭忒這位傳奇的女子,他從小就很嚮往她。
所以他本就對大姐頭感到很親切,也相當尊重她那偉大的願望。
可阿喀琉斯卻在剛剛看見那個天草四郎是怎樣侮辱了阿塔蘭忒的願望。
甚至,這個狠毒的男人還不擇手段到了這個地步,竟然強行用兩道令咒讓她自害!
這是何等悽慘至極的終局。
哪怕天草四郎以毒殘害了他們毫無戰意的master,令他們轉交master指揮權時阿喀琉斯都未曾有這麼憤怒過。
因為一開始不過只是一次欺騙,為了最終能夠實現的願望,阿喀琉斯並不太在意。
但是現在,他們的願望卻被以如此殘酷的方式背叛了。
天草四郎對他們這些servant做的,已經遠遠不止欺騙這麼簡單!
就算是爽快正直如同阿喀琉斯這樣的男人,他也沒辦法容忍天草四郎的手段。
現在他對殺死了他的師父的林風,反而沒什麼憎恨的感覺。
但對天草,他是超乎尋常地憤怒!
因為和天草四郎相比起來,林風根本就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
而天草四郎卻只會耍陰謀詭計,甚至在切斷了大姐頭的魔力供給後還用令咒命令。
下達的還是自害這種可憎的命令!
阿喀琉斯氣得發抖,他試圖站起來衝過去找逃離的天草四郎算帳。
然而,在站起來之前,他的身體狀況已經擊垮了他。
站起來的男人再一次因為脫力半跪到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