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舟盪湖間,三人把酒言。
兩漿隨風遠,安問怎回邊?
這日......
秋風徐來,甚是快哉,民安與遊歷江湖所結識的兩個好友坐在一小舟之上飲酒談笑。
酒過三巡,三人皆有了一絲醉意。
民安看著被紫衣女子丟掉的兩桿船槳正在被風吹的離船越來越遠,無奈嘆氣:「成平平,你把我船槳扔了,咱們怎麼回去?」
成平平笑意朦朧,臉頰似因飲酒而起了紅霞,看著民安的側顏,起了笑意:「不怕......等會兒讓成草草下去撿。」
成草草那醉醺醺的樣子立刻清醒了三分,晃晃悠悠站起身來,引得小舟猛的擺了了擺。
成草草立刻極力控制平衡,小心翼翼的到了船尾,用手探了探湖水,立刻收了回來搖搖頭道:「不去......水太涼了!我是你親哥,你休要坑我!」
成平平看向民安,民安隨即搖了搖頭,「我不行......我不會水!」
「那就隨風飄吧!何時被吹到岸邊,何時再上岸!」成平平一笑傾城。
「你們不是修道之人嗎?為何還要下水去撈?」民安問道。
「道亦由心啊,此刻我們的道告訴我們...不那麼著急回去!哈哈哈!」成草草回到舟中坐下,盤膝坐下舉起一杯酒下肚。
民安搖了搖頭,思索一番,緩緩問道:「何為道亦由心?」
「那便是.....於道中尋找真我!超脫於外,銘道於內!」成平平看著民安,笑臉盈盈的問道:「民安,你的真我是什麼?」
「我?」民安一愣,隨即搖了搖頭神色迷茫,「我連是誰都不知道,何來的真我......」
「我們不都是在尋找真我的途中嗎?修道亦是如此!」成草草接過話語,笑著說道。
「人人都有真我,只不過是忘了,或是尚未發現罷了。」
「那......」民安想了想,開口問道:「你們的真我是什麼?」
成平平苦思冥想,然後放棄,無奈道:「不知道,那是以後才想的事情了,現在的我只想要身隨心動,隨遇而安!」
成草草則是若有所思的開口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有一天我的道能讓我迎天而起,向著九天九地的道法尋找道法真意之後,便能尋找到真我了吧!」
民安不理解他們所說的道啊心啊的,只是有些懵懂的開口問道:「那有沒有可能......」
「你的身隨心動......」民安看著成平平,又看向成草草,「你的尋道真意......」
「......便是你們的『真我』呢?」
轟!
兩道氣息覺醒,兩人猛的看向民安,一種極為玄妙的感覺浮上兩人身上。
三人對視之間,成平平和成草草緩緩站了起來。
「原來,我們尋找的真我一直便在我們腳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你非局中之人,所以能看清局中之事!」
成平平忽然神色有些迷茫,嘴中念念不休:
「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成...安安!」
而一旁的成草草也忽然像是入了魔一般:「我是誰?我為何會在這裡?」
「我是......道樺!」
兩人看向民安,似乎想起了什麼,眼中露著無盡的複雜之色......
一陣微風徐來,船上兩人隨風而散。
唯留一個目瞪口呆的民安,看著消失在眼前的兩個人,喃喃自語:「走就走,也不用這麼突然吧......」
看著早已不見蹤影的船槳,無奈道:
「好歹把我弄回岸上啊!」
......
民安一路由皇城南下,孤身一人。
這日,路遇匪徒,卻陰差陽錯的匪徒猛然暴斃。
民安看著忽然莫名其妙暴斃的匪徒,感覺十分疑惑。
然,想起了兩個遊歷的摯友,陷入迷茫,民安自問:
「我的『真我』又是什麼?懲奸除惡嗎?」
民安搖頭而走:
「似乎......不對!」
民安沒見到,暗中牢牢注視著他的一襲白裙的柔美人影,眸中同樣迷茫。
......
這日,民安又遇到流民飢難,暗中相助。
看著因有老爺開倉放糧而笑臉浮現無比滿足的流民,民安內心升起了一絲暖意。
「我的『真我』難道是行善積德嗎?」
民安在苦思中離開:
「似乎......也不對!」
......
這日,民安遇桃山一,桃紅枯枝,漫山皆艷。
民安欣喜異常,入山踏景,隨著桃花的香味,竟然漸漸步入了桃山深處。
那漫山遍野的桃花飄舞,整個地上儘是一片粉紅,那芳香襲來,如同仙境。
民安踱步於桃花之間,在一株桃樹之下見到了一個老叟在獨自下棋。
民安好奇的上前,恭聲問道:「老人家,您這一人如何能下棋?」
老叟抬起頭來,笑呵呵的問道:「一人,為何不能下棋?」
「自己與自己下棋,輸贏又如何?贏家是您,可輸家依舊是您啊!」民安奇怪的問道。
「我每下的一步棋,都是在與上一刻的我在博弈。」
「只要我一直下,終會分出勝負。分出勝負的那刻,我便已經贏了!」
老者繼續笑呵呵的說道:「只要有輸贏,便是我贏。輸的乃是上一刻的『我』。可上一刻的『我』,與此刻的我有何干?」
「你非你,我非我!」
「這一人弈棋,博弈的是紅塵,也是仙道......」
蘇墨恍惚之間,老叟消失不見。
......
這年,太子一路南下,從皇城走至了江南。
這年,太子看遍山川秀美,江河壯闊。
這年,太子見過了世俗凡人的生老病死,人生百態。
這年,太子也見到了仙修的無情,亦有情。
這年,太子於遊歷中入道,卻不知入的是何道。
這年,太子於紅塵之中著了一絲人間之意。
時過境遷。
邊關戰起,皇帝御駕親征,雖勝,卻重傷而回。
太子於外遊歷數年,終是未能尋到『真我』,聽聞噩耗,起身回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