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拉著馬車一路狂奔下了書院,入了京城街頭。
人流繁鬧,世俗煙火的氣息讓蘇墨的幾個師兄略微有些不適應。
九個人走坐在馬車之中,小丫頭躺在蘇墨地腿上,和二師兄的那隻鳥嘰嘰喳喳聊得熱火朝天。
老六趴在窗上,看著外面的各種吃食,垂涎欲滴!
洛音抱著墨琴安安靜靜的坐著,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
大師兄靠著馬車昏昏欲睡。
老四老五攤開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福地』,兩人正在商量著先去誰家的『福地』去光顧一下......
蘇墨看著馬車之外的繁鬧,那些人人群中有很多修士的氣息,似乎比以往多出了很多。
蘇墨轉頭問道:「怎麼京城多了這麼多修士的氣息?」
紅衣顧雨搖了搖頭:「聽說這屆的宗比在咱們大華,就有很多大小宗門年輕一輩的弟子到咱們京城來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蘇墨不知所想。
忽然蘇墨注意到,幾個修士從路邊小攤拿了東西後沒有付錢,而是直接扭頭走了。
那小販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停車!」蘇墨喊道。
顧雨看著臉色陰沉的蘇墨,嘆了口氣:「你又何必管這種小事情。」
「即便他們付錢,那小販也不敢要!」
「這般事情,天下遍地都是!」
蘇墨揮了揮雪白的衣袖,下了馬車。
那小販見到一輛馬車停在自己面前,瞬間變得惶恐不安。
蘇墨白衣飄飄,白髮散於身後,一頭束髮顯得有些秀氣,整個人看上去一副儒生模樣。
那小販見到蘇墨下了馬車,忽然認出了蘇墨:「見過蘇狀元!」
蘇墨擺了擺手,看似隨意的開口道:「那人從你這裡拿了什麼?」
那小販一愣,似乎知道蘇墨想要幹什麼,立刻擺手道:
「就只是拿了一些小物件,值不得幾個錢。蘇狀元用不著為這點小事情和人衝突。」
蘇墨嘆了口氣,掏出一點碎銀放到小販手中:「早些收攤吧,最近就別出來了!」
蘇墨轉身回到馬車,馬車離開。
小販愣愣的看著蘇墨給自己的銀兩,一陣恍惚。
看著蘇墨馬車的遠去,小販感覺喉嚨發堵,喃喃低語:
「只是一件小事啊......」
「咱們只是區區凡人,何德何能啊!」
他在乎的又豈是這點銀兩,他在乎的是蘇墨看到並且有所動。
他裝作沒看到,或者是視而不見,又有誰知道?
馬車上顧雨看著蘇墨嘆了一口氣:「你做這個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墨搖了搖頭,「就當是我借他們的......」
顧雨和其他幾人一愣。
「借他們......什麼意思?」
蘇墨湊到老四老五攤開的那張福地地圖前,微微一笑:「既然是借他們的,那拿回本金和順便收點利息,是不是就顯得理所當然了?」
老四老五眼睛一亮,看著蘇墨的眼神驚為天人。
「師出有名,師出有名啊!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老四老五對視了一眼,立刻在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小點上翻找了起來。
「往後探福地都得找理由,這樣便不會有心結了!」
「大善!」
「七師弟修儒道屈才了!」
「那幾個人是落霞宗的,咱們去落霞宗的福地要回本金和利息......」
「合情合理!」眾人點頭。
......
大華皇宮金碧輝煌,偌大的宮中寂靜無聲。
一個身披龍袍的人,隨隨便便的就坐在宮門的門沿之上。
一條小小的金龍的虛影盤身在皇帝身旁。
皇帝遙望天際,神色悲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那條金龍虛影影湊了上來,輕輕的用頭上的龍角蹭了蹭皇帝的面頰,顯得十分親昵。
皇帝笑著推開了金龍虛影,看著金龍虛影輕輕的喃喃道:
「你守護一國之本,我守護一國之子民......」
「可我卻以自己的一念便犧牲那些茫然無知的人」
「這麼做到底對不對,畢竟都是朕的子民啊......」
「以這些活生生的人命去博那個縹緲一線生機,值嗎?」
那條金龍虛影也抬頭看向那茫茫虛空,神色悲哀。
皇帝伸手輕撫著那條小小金龍,金龍虛影轉過頭看向皇帝,那雙眼中不斷的演化著一些什麼......
皇帝搖了搖頭:「你所看到的未來太悲觀了!朕必須要為這天下謀求一線生機!」
「哪怕犧牲朕的一切!」
金龍虛影嘆了一口氣,揮舞著四爪想要表達什麼。
「你不用說了,我只希望真的到那一天,你能配合我!」
金龍怔怔的看著皇帝,愣了好久好久......方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皇帝遙望天際,口中喃喃輕語:
「天機看不到希望,華龍也看不到希望......可朕不信!」
「朕在千川的夢中,似乎看到了那千萬孤墳中,還有一道潔白的身影......」
「小傢伙,別怪朕,你成長的太慢了......」
春日無落木,
落花依舊傷滿地......
飛蝶覓花香,
殘紅卻也動人心......
......
書院院長坐在地上,看著空空蕩蕩的書院,悲從中來。
那株被『借』來的仙藥,被院長掰開,一塊一塊的往嘴裡餵。
等仙藥被吃完,院長看著茫茫的蒼穹,長長的嘆了口氣:「鬧吧鬧吧......」
「也沒多少時間能由你們這麼玩了!」
「即便你們看不到,可那一天依舊也會到來!」
「天終變啊,可這一世卻再無儒聖來斷天了......」
......
一處天邊,一隻鳥兒在樹杈的鳥巢中靜靜的趴著,享受著這春日的溫暖。
暖風吹過,吹亂了鳥兒的羽毛,鳥兒不滿的抬起頭來,用喙輕輕的將羽毛整理好。
又是一陣風吹來,又將鳥兒的羽毛吹岔了。
鳥兒再一次將羽毛梳理好,調了一個方向趴著,順著風的方向睡去。
忽然,一道裂縫憑空出現,不再是如同之前的神域入口一般黑色的。
而是能從那裂縫中能看到那邊昏暗的世界......
一道道漆黑而詭異的人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神色迷茫,口中輕語:
「冥主!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