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飛塵沒說話。
顧爾笙笑道：「其實有時候想想，你、鏡華還有阿鏡，也不是那麼涇渭分明吧。」
饒飛塵抿了抿唇：「我們本就是不同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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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爾笙失笑地搖頭：「不，你們不是。」
饒飛塵側頭看她。
顧爾笙看著星空，輕聲說：「我在娘親面前時，性格像瀟瀟，愛撒嬌又愛賴皮，幼稚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在鏡華面前，我總是像個什麼都不會的廢人，習慣性地依賴他，但在陌生人面前，我覺得我又無所不能，無所不會。」
顧爾笙又道：「其實如果站在師非玄的角度來看，我一定是個冷漠無情的女人吧。」
她轉頭，對上饒飛塵的目光，倏地笑了起來：「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人本來就是由多面性組成的。你覺得你們三人涇渭分明，但未必不能和諧相處。你們三個人的性格融合在一起，才更像一個鮮活的人不是嗎？」
饒飛塵不說話了，轉回頭去看天上的星星。
顧爾笙又問：「過兩日便是大戰了，你怕嗎？」
饒飛塵反問：「你害怕？」
顧爾笙坦然道：「當然會害怕啊。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很多風景沒有看，我還沒有活夠，不想死呢。」
「你不會死的。」饒飛塵堅定道。
顧爾笙眼底划過一抹異色，又被笑意掩蓋：「我知道啊，我們一定會贏的，我就是感慨一下嘛。難道你不怕嗎？」
饒飛塵搖頭：「不怕。」
他怕顧爾笙不信，又解釋道：「魔族生來就是為了戰鬥的，為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而戰死，是我們的榮耀。」
顧爾笙勾了勾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是啊，是榮耀呢。」
饒飛塵認真地看著她：
「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顧爾笙噗嗤一聲笑出來，看向他：「還是我來保護你吧，鏡華抽掉了你三分之二的力量，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呢！」
饒飛塵臉色一黑：「你覺得我不行？」
顧爾笙止不住地笑：「現在可能不太行。」
「顧爾笙。」饒飛塵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顧爾笙飛身而起，拔腿就跑。
人還沒飛出院子，便被人壓了回來，按倒在房頂。
顧爾笙用火鎖將他束縛住。
饒飛塵掙扎了幾下，竟沒掙脫。
顧爾笙樂不可支：「你看，我說了不太行吧？」
現在的饒飛塵只有三分之一的力量，可顧爾笙恢復了鳳凰真身拿到了神格， 除了鏡華，誰能打得過她？
饒飛塵臉色漆黑。
顧爾笙笑得不行，她正要撤掉火鎖，突然感覺身體不受控制。
她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撤掉了火鎖，身體自己走到了饒飛塵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副誠心認錯的模樣。
顧爾笙：「……」
饒飛塵滿意地撫平領口衣角：「現在還不行嗎？」
顧爾笙：「行……你最行了。」
她竟然忘了，饒飛塵還在她身上下了傀儡術。
後山。
洛寧和冉晏然正在小樹林裡散步。
冉晏然心如擂鼓，身邊就是心愛的人，又是月黑風高之際。
「冉晏然。」
洛寧突然出聲，給他嚇了一跳。
「嗯……啊？」冉晏然連忙繃直了後背，緊張地看著她：「怎麼了？」
「那天……」洛寧咬了咬唇：「那天你說的話，可還作數？」
「什麼話？」冉晏然撓頭，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實在想不起來。
洛寧突然停住腳步，站到他面前：「就是你說你喜歡我，想要和我在一起的話。」
冉晏然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會提這件事。
他撓了撓頭：「自然是喜歡的，可現在……」
「現在什麼？」洛寧著急了：「你不喜歡了？」
冉晏然連忙擺手：「不是不是，現在自然也是喜歡的。可大戰在即，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我不想在沒有……」
「戰場上我會全力保你的！我是藥靈師。」洛寧連忙道。
「不行！」冉晏然出聲打斷：「你要保護笙笙。」
洛寧看著他。
冉晏然自暴自棄道：「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在戰場上保護我沒什麼用，你留著力量去保護笙笙，她是我們之中最厲害的人，只有她活著，我們的才有贏的希望。」
洛寧沉默下來。
冉晏然繼續道：「我知道你是藥靈師，靈力有限，大戰與秘境試煉不同，我們不知道大戰什麼時候會結束，所以你的靈力要緊著笙笙用，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洛寧沒再說話，冉晏然便也沒再繼續開口。
兩人沉默地又走了一段路。
洛寧突然道：「你還記得你給我的這個法器嗎？」
冉晏然點頭：「記得。」
洛寧道：「當初沒做的事，我現在想試試。」
冉晏然猛地側頭看她。
洛寧舉著戒指，看著他：「我現在用它來傳送，它會隨機將我傳送到你、笙笙還有瀟瀟三個人的其中一個人身邊，如果我隨機傳送到了你身邊，我便答應與你在一起了。」
冉晏然懵了，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洛寧會提這件事。
若是以往，他一定要高興死了，恨不得當場跪地，高聲吶喊。
可現在不一樣。
從他醒了的這些日子，神界每天發生的事情他看在眼裡。
幾日後的大戰，處於後方的洛寧只需要為前方的人補充靈力，及時療傷即可，她不用衝鋒陷陣，活下來的機率很大。
但他不一樣，他是要上戰場的。
以他的修為，他未必能活下來。
再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下來的時候，他不想盲目給洛寧承諾。
他怕他沒辦法活著回來。
洛寧眼底的愛戀就像是刺進了他心底的一把劍，讓他又愛又疼，恨不得馬上與她緊緊地抱在一起。
可……
他不能。
洛寧舉著戒指：「你閉上眼睛，我如果傳送到了你身邊，你再睜眼。」
冉晏然看著她眼底的期待和歡喜，苦澀地閉上了眼睛：「好。」
洛寧深呼吸一口氣，對著戒指注入靈力。
眼前一閃。
洛寧落在了沈瀟月面前。
沈瀟月正發呆呢，冷不丁身邊多了個人，嚇得差點兒竄起來。
「洛寧？你怎麼過來了？」沈瀟月疑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