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傷口發炎是很嚴重的事情,這是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才會出現的情況。
而且這充分說明這次想要殺蕭策的人是做足了準備的。
蕭策雖然發燒,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見到曲昭昭,竟然也有些不敢確認,最後叫她的名字:「昭昭?」
他連前面的姓氏都省略了,只說出她的名字,這樣的稱呼不免有些曖昧,但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曲昭昭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俯身看著蕭策:「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曲昭昭一邊說一邊往他的腹部看,「看一下你的傷口。」
蕭策卻按住她掀衣服的手:「你不會是想趁機殺了我吧?」
曲昭昭看見他的眼底分明有笑意,又帶著些淒涼,不知該說什麼好,最後只道:「我才沒那麼蠢,要真想你死,讓你等死就行了,何必親自動手。」
「曲昭昭,那你要治好我。」
蕭策眼底依舊帶著些許笑意:「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曲昭昭沒理他,心想著,他活著不是也不會放過她嗎?
傷勢確實很嚴重,但是絕對沒有到藥石無醫的地步。
曲昭昭如法炮製,叫人去野外帶來青蒿素,用以給蕭策敷傷口。
蕭策這個時候已經燒的沒有意識了,曲昭昭便讓人用冷毛巾給他降溫。
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到了晚上。
曲昭昭出去活動下胳膊腿,正見到葉玄州過來。
她見到葉玄州瞬間又覺得自己的意志不堅定了,她低著頭:「葉玄州,我不能違背自己的道德底線,見死不救的事情我做不到,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救他。」
「沒事。昭昭,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是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葉玄州現在說話比從前中聽多了,所以曲昭昭現在真的很喜歡這樣的葉玄州,要是他一開始就是這樣的話,那他們也許早就會有別的故事發生了吧?
曲昭昭現在不想想這麼多了,她就想先治好蕭策,之後說不定這個蕭策有點良心的話,還能用這個救命之恩換點別的權力跟機會來。
蕭策雖然是個人渣不錯,但是好歹是個注重信譽跟形象的人渣。
說不定會看在自己救過他的面子上,救葉家人。
曲昭昭這麼想著,就聽見裡面有人喊:「葉夫人,不好了!大人,大人,」
「有什麼事情說清楚!」
那個人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指著房間裡面:「大人快不行了,你快進去看看吧!」
曲昭昭聞言衝進房間,就見到蕭策忽然坐了起來,如同中邪一般發抖跟震顫,跟羊癲瘋一樣。
她走上前,一手托住他的後背,一手用力的按住他的胸部。
但是蕭策的病情並未因此而好轉,反而更加激烈了。
曲昭昭卻不肯輕易放棄,依舊做著重複的動作。
蕭策這大概是因為對於藥物的不耐受,所以身體不舒服做出的本能的掙扎的反應。
只不過可能因為他是習武之人,反應比平常人更加激烈而已。
很快,蕭策就重新躺平了回去。
半夜,曲昭昭不敢睡覺,就在床前守著蕭策。
很多時候,她在醫院也是這樣的。
右手病人會忽然出現不同的反應,她也不敢睡覺,就一直守著病人,生怕裡面的病人出什麼事情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處理,導致一條生命就這麼死去。
她是醫生,即使看過很多人的生死,見過很多生老病死,她也還是做不到看到一條性命從自己的手中悄然逝去。
她受不了。
每次遇見這種情況都會哭。即使知道不是自己的錯,也不是所有送進急診室的病人都會平安活下來。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每次宣布手術失敗的時候,她就會一個人躲進廁所偷偷的哭。
但是又不敢哭太久,畢竟可能還有病人需要她救治,她必須得打起精神來。
蕭策醒來就看到曲昭昭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側壓著手臂,一邊的臉頰露出來,還是很嬌嫩的粉色,皮膚很薄,那粉色從雪白的皮里透出來,如同一塊美玉一般渾然天成。
蕭策沒忍住,動了手,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因為從前他還是需要親自動手砍人的,所以手常年握著刀柄,虎口處留著一層薄繭。
軟軟滑滑,有些涼,跟早春的桃花花瓣一般嬌嫩。
他忍不住多摸了幾下,這下不好,把人給摸醒了。
曲昭昭跟蕭策大眼瞪小眼,兩個人都有些恍惚。還是曲昭昭先反應過來,「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沒事吧?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蕭策本想說沒有,但是看曲昭昭如此認真的模樣,他想著曲昭昭也許只是看他快要死了所以才會來這裡,他想留住她,不想讓她走。
所以他道:「還是很痛,腹部跟手臂,都還很痛,頭還很暈。」
蕭策說著皺起眉來,曲昭昭道:「痛是很正常的,不痛才不正常。」
蕭策見曲昭昭說起這種事情來頭頭是道,問:「就沒止痛藥什麼的嗎?」
「止痛藥對身體不好,正常情況下不建議使用。」
古代的那種止痛藥一般都是一些麻痹性的藥物,所以一般對病人的身體有害無益。
曲昭昭反正是不會隨便給人開這種藥的。
「那我痛起來怎麼辦?」
「忍著。」
曲昭昭站起來,「既然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你往哪裡去?」
「我還沒吃飯。」
曲昭昭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昨天一天都在照顧蕭策,幫他換毛巾,給他擦藥。
所以都沒什麼時間吃東西。
而且她的手要保持無菌,不敢隨便碰什麼東西,所以就一直餓著。
主要她忙起來,什麼東西都注意不到,所以也感覺不到餓。
現在忙完所有事情,終於覺得自己該去覓食了,否則就要低血糖了。
在曲昭昭轉身的一瞬間,蕭策問:「那你,還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