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昭不知道自己還要這樣下去到什麼時候,也許是永遠,也許永遠她的手都好不起來了。
曲昭昭只要一想到這個,就覺得人生連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從前雖然過的很苦,但是至少她還有一技之長,即使到了古代,她還是可以如同在現代時一般治病救人,懸壺濟世,可是現在她的手已經成了這樣子了,她已經沒法再治病救人了。
想到這個,曲昭昭就很是絕望。
她無法想像沒有手可以靈活動作的生活將會是什麼樣子。也許會很舒服嗎?
不,在曲昭昭眼裡,能成為一個自主的,能什麼事情都獨立完成的人,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才能像一個人一般真正快樂幸福的生活下去。
曲昭昭不敢去想以後了,從前她總是想著以後會怎麼樣,怎麼樣,但是現在不會了。
現在絕對不會了,因為過去跟未來,如果都是這樣的話,那對於她來說,沒有任何區別,她不會期待明天的太陽會是怎麼樣。
葉玄州能夠明白曲昭昭的心裡,但是他現在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從前很少這麼安慰別人,所以做起這種事情來,說起這種話來很是生疏,甚至有些彆扭。
只是自從受傷之後,曲昭昭就很少有什麼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容。
總是眉頭緊蹙的樣子,像是在思考很痛苦很糾結的事情,從來不會展開從前那很經常就能見到的笑容。
葉玄州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從前她的笑容是如此美麗,珍惜的東西。
讓他魂牽夢縈,如今的曲昭昭如此頹喪,葉玄州覺得自己責無旁貸。
「昭昭,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裡,都不會有所改變的。」
「可是我不想變成別的樣子,我就想變回去,你明白嗎?我不想成為一個無用之人,我想回到從前,想回到從前我的手還好好的時候。」
葉玄州沉默了,曲昭昭的手找人來看過了,都說以後恢復還是可以的,但是想要回到從前那個時候,是不可能的了。
葉玄州想到從前曲昭昭從不放棄治療自己的可能,便道:「昭昭,我會讓你回到從前。」
這個大夫治不好,他就會找下一個,不論如何,不管付出何等代價,他都會將曲昭昭的手給治好。
曲昭昭卻依然不相信,但是她覺得此時此刻,自己除了相信葉玄州之外似乎沒有別的指望了。
她不咸不淡的道:「那你可千萬別騙我。」
「不會。」
做出了承諾之後,這塊石頭就全部壓在葉玄州心裡了。
他一直在想著如何讓曲昭昭的回到從前那樣。
甚至想過去跟蕭策說,讓他找個好點的大夫過來。
但是他想到曲昭昭要是知道這大夫是蕭策找來的,肯定會生氣,便沒有做出這樣的決定。
蕭策這邊聽說曲昭昭最近因為手的問題,經常哭泣,從來葉不肯好好吃東西。
他想到這個人,死倔強,而且斷然不會放任自己變成一個什麼都做不成的廢人,便決心自己去看看她。
曲昭昭一見到蕭策進來,那眼神就迅速冷了下來,「蕭策,你來做什麼?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
她現在就是破罐破摔了,連稱呼都不注意了,直接用這種名諱喊蕭策。
蕭策也沒跟他計較這個,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計較這些事情的。
「曲昭昭,這裡的大夫醫術不好,我會到京城給你找來御醫,聽說他們能使死人復生,肯定也能治好你的手。」
曲昭昭卻冷笑一聲:「不用了!蕭策,你以為找個大夫給我治好,我就會原諒你?或者,蕭策,我知道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諒。那你還來這裡做什麼?還不快滾!」
蕭策好歹也是從小到哪都被捧著的,哪裡受過這種氣,還是被一個女人這麼驅逐,他一下子也火冒三丈,「曲昭昭,你到底還想怎麼樣?你非要讓我的手也變成你這樣你才甘心,才能解氣是嗎?」
「是。」
曲昭昭滿眼都是恨意,看著蕭策:「蕭策,我每天躺在這裡,每天沒法用手做任何的事情的時候,我都想著一件事情。就是殺了你!蕭策,我恨不能馬上殺了你,恨不得你死無葬身之地,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蕭策也被這話給驚了下,最後冷笑道:「那好啊,曲昭昭,我等著你來殺我。只是,這世上想殺我的人多了,只怕你還排不上號呢。而且像你現在這樣,怎麼殺我?什麼時候才能殺我?我看你還是好好養傷,再想這種事情吧!」
蕭策大步邁出門去,曲昭昭恨恨的看著他的背影,卻忽然想到他的話,心裡泛起一種異樣的感受。
這個人,她都說了這樣的話,難道他就一點不生氣,或者怨恨她的嗎?
為什麼還能這麼淡定讓她好好養傷?
葉玄州知道蕭策來了,連忙去了曲昭昭的房間。
正碰見蕭策出來。他看他:「蕭策,你跟昭昭說了什麼?」
蕭策笑道:「你想知道的話,去問昭昭啊!她這回可算是跟我把心裡話都給說出來了。我就喜歡她這率真的樣子,哈哈。」
蕭策笑著大步離開。
葉玄州卻在門口愣了一會,才進去。
曲昭昭臉上還有淚痕,葉玄州到她床前,輕輕用指腹壓住她的眼角,「他欺負你了?」
「沒有。」
從剛才他們倆說的話來說,算是曲昭昭欺負了蕭策。
也不算欺負,最多是冒犯。
曲昭昭想到其實也有些後怕,畢竟蕭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而且他位高權重,要是到了京城非要跟葉玄州作對,非要為難葉家人,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她乾脆將事情都跟葉玄州說了,也好過她一個人整日擔心受怕的。
她現在對於葉玄州有足夠的信任,相信她不會因為她跟蕭策有過節,為了保全葉家而將她給送給蕭策平息他的怒火。
葉玄州沉聲道:「不必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