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州眼角一眨不眨看著她,半晌道:「病了,就別亂想別的東西。」
曲昭昭:!!??
她亂想了嗎?她亂想什麼了亂想。
是他自己想多了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曲昭昭告訴自己身為女人,應該大方一些,否則容易得許多疾病。
而且容易長皺紋。
葉玄州這頭剛走,許瑞雪就來了,「昭昭,救救我們家景立跟玉澤吧!算嫂子求你了!」
許瑞雪臉色很是不好,原本一張雪白秀美的臉如今憔悴不堪,臉上都是縱橫捭闔的淚痕,曲昭昭心下也不忍:「好,帶我去看看。」
許瑞雪連忙將曲昭昭扶起。
到了景立跟玉澤躺下的地方,曲昭昭咳嗽了好幾下,方才伸手幫他們去探了額頭,又問了許瑞雪他們有哪些症狀。
許瑞雪一一回答。
不吃不喝,上吐下瀉,連水都喝不下,這很有可能會得腸胃炎之類的。
曲昭昭沉聲道:「別擔心,我給他們開一些止瀉開胃的藥,吃完之後他們很快就會好了。只是有一點,千萬不能讓他們把藥也給吐出來。」
「嗯。我會的。」許瑞雪搖搖頭,「我的意思是說我會照你說的做的。」
「嗯。我會給你寫好用量跟吃藥時間。咳咳,你千萬要按照藥量來吃......咳咳,否則他們這種情況......咳咳......」
曲昭昭咳嗽不止,想是因為離開了被窩,而且起來之後她就覺得這洞口的寒風一直吹到她身上,像刀片似的。
「昭昭,你沒事吧?千萬別嚇我,景立跟玉澤這邊還沒好,你這邊要是出了......」
「住口。」
葉玄州不知從什麼地方出現的,一手就將曲昭昭攬到了自己腿上,面目冷然對許瑞雪道:「嫂子,景立跟玉澤的命是命,昭昭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她現在也是病人。」
許瑞雪有點慌,臉上還掛著淚痕,「我,我就是......」
「別說了,我帶昭昭走了。」
葉玄州說著就帶著曲昭昭往回走。
曲昭昭驚訝於剛才葉玄州對許瑞雪的態度,她小聲的問道:「你怎麼這麼跟嫂子說話?」
「不然呢?跟她客客氣氣說話,把你留在那邊吹一頓飯的風,然後再走?」
葉玄州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曲昭昭決定閉嘴。
不久之後,他就聽見葉玄州開口:「曲昭昭,以後你要多為自己著想。不要什麼事情,什麼時候都往前面沖。你知不知道?越是這樣的人,越不長命。」
葉玄州說著低頭看向她,那雙總是漆黑深沉的眸子當中,此刻不知是否因為映著清輝月光,竟然閃動著破碎的暖光。
雖然只是一瞬間,他就抬起了頭,不讓曲昭昭看到那雙帶著柔情的眼睛。
但曲昭昭卻看見了。
這是葉玄州從未在她面前的表情,曲昭昭覺得她應該是能記上一輩子的。
等到被葉玄州抱回了被窩,曲昭昭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抱住了葉玄州的脖子。
兩人的姿勢看起來十分曖昧。
隔壁的大哥已經十分有眼色的轉過了身。
葉玄州的手還抱著她的腰,而她則抱著他的脖子。
確實是有億點點曖昧。
曲昭昭:「葉玄州,別走了。陪我說會話吧。咳咳......」
她又開始咳嗽起來。
葉玄州皺眉:「你先放開我,躺進被子裡,我幫你蓋好被子。」
她依言照做,然後她就看見葉玄州先用兩手撐在地上,緩慢的卻絲毫不顯得狼狽的向她爬了過去。
在曲昭昭眼裡,她覺得葉玄州像一條剛上岸才長出雙腿的鮫人,有著傾世的容顏,泠然如玉。
因為還不習慣人的走路方式,所以只能用雙手撐地,緩慢的用手帶動整個身體向前。
曲昭昭一點都不覺得葉玄州這樣有什麼不好。
葉玄州就是葉玄州,他不會因為任何其他的改變而變得不好,只因為無論身體上有多少有怎樣的殘缺,他依舊是人品如玉的君子,抬頭就能用一個眼神迷倒萬千懷春少女,探扇淺笑,憑眉傳語,執卷回眸。
這麼說,她也不覺得言過其實。
因為葉玄州真的除了嘴稍微賤了一點,真的就是她的理想型。
「你做什麼傻笑?」
「......」
好吧,曲昭昭覺得就憑這點,她不能成為她的理想型。
葉玄州全然不知自己被pass了,只是閉著眼睛想著雪停之後的事情。
他這幾天一直看著天象,琢磨著大概是要停了。
出了太陽,這溫度就會降低。
因為路上還有未化的積雪。
葉玄州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很擔心這些生病的人們能否熬過去。
外面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太陽出來了,人們卻不怎麼興奮,不僅因為疾病無法動彈,更是因為下雪之後的太陽會讓氣溫變低。
曲昭昭一個現代人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所以也更加害怕。
葉玄州躺在她身邊,未置一詞。
她看著葉玄州俊朗的面容,伸出手,在他眼皮上戳了一下。
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曲昭昭覺得自己實在有點大膽,竟然都敢摸老虎屁股了。
曲昭昭有些小慌。
因為葉玄州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雖然這些天他對自己很是周到。
可能就是因為這些,所以自己才逐漸覺得,葉玄州對她容忍度更高了,他們也許可以變得更加,沒大沒小一些。
但是顯然是不行的。
葉玄州那一雙黑沉的眸子望著她,曲昭昭就感到臉上一熱,垂下了頭。
她覺得自己明明比他大,為什麼他看著比她更像一個年長者。
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少年老成?
葉玄州在她身邊躺了一會,就出去了。
曲昭昭也不敢問他去哪,反正他也不會說的。
更加沒法阻止。
因為葉玄州肯定不會關照她的情緒。
他口口聲聲說她總是為別人著想,難道他自己就不是嗎?
明明是個被貶謫的官宦,卻比當今的天子更加關心手底下這些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們。
更讓她震驚的,葉玄州還為了他們去跟狼打架。
要知道葉玄州不過是一個書生而已,就算學過弓馬,也是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