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來之後依然要處理很多政務,皇后就徹底退居後宮,只是叮囑了周雁天,希望他能多幫皇帝分擔些雜事。周雁天當然連連稱好。
「對了娘娘,皇上說下了朝就過來吃午飯。」
蕭塵霜點點頭:「那本宮讓人備著,辛苦你了。」
「奴才有什麼辛苦的,倒是看著娘娘這些日勞心勞力什麼也做不成,反倒是奴才沒用了。」
蕭塵霜搖頭:「你已經幫我許多了。」
「是,那奴才先告退。」
她揮了揮手,讓人準備飯菜什麼的,但是又怕宮人搞錯覺得不放心,於是就親自去了廚房。
宮人們閒著沒事就喜歡聚在一起聊天,有時候說說宮外的事,有時候說說宮內的事。
幾個宮女坐在石凳上,圍攏在一堆說事兒,聽著也不大清楚,隻言片語的,只說看不出副總管的醫術這麼好什麼的,什麼深藏不露一類的話都蹦出來了。 🄲
小福子皺了皺眉,這也太沒規矩了,立即出聲呵斥。嚇得宮人們立馬跪倒在地,拼命磕頭:「奴婢們知錯,衝撞了皇后,奴婢們知錯。」
「娘娘向來仁慈,但不代表你們就可以不抱守規矩,這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絕不輕饒!」小福子倒是越來越有總管的官威了,而且處處拿捏的恰到好處,蕭塵霜也沒阻攔,讓人去通報胖墩,告知他今日做些什麼菜。
劉副總管好似早知道似的,讓人回稟過去,就說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而這時,又有宮人來報,說溫太醫已經到宮裡了,應該是求到了方子。
只是被皇帝悄悄帶走,像是要掩人耳目。
這個掩人耳目掩的自然是她這個皇后。
本來還想著沒帶回雲遊神醫時不暴露,但是現在萬萬不能了,因為她比誰都急。
趕到偏殿的時候葉楓和秦和等人果然在門口守著,葉楓倒是有些吃驚,秦和卻是一臉平靜。
「皇后?」
「皇上和溫太醫在裡面?」
「是.是在」
她二話不說就推開了門,溫清輝猛地回頭看去,魏洛風也趕緊穿上了衣服,驚詫的看著她,「皇后.」
溫太醫看上去憔悴了許多,走過來的行禮的時候腿腳也有些跛,蕭塵霜趕緊道:「我都知道了,溫太醫,是不是找到辦法救皇上了?」
「看來娘娘果然是知道了。」他好似鬆了口氣,「我求了師父半月,他給了我一個方子,我又在山上守了半月才找到這藥材。」
此時的魏洛風則是一臉心虛,什麼時候知道的,還真是什麼都瞞不住她啊。
蕭塵霜扒下他沒穿好的衣服,果然,半邊的身子全呈現那種紫色的網文狀的紋路,一條條青筋暴起,看著著實有些可怖。
「痛嗎?」
魏洛風笑著搖了搖頭,眼底全是清澈,蕭塵霜卻紅了眼眶,「胡說,你晚上都睡不好,怎麼可能不痛」
「我」
「你還想瞞著我,其實你的演技才是最差的。」
魏洛風:「這不是有救了嘛,清輝這次功不可沒,我答應他的,要是醫好朕.就封他為太醫院的院判,以後掌管整個太醫院。」
蕭塵霜抹去眼淚,然後起身看向溫清輝,「溫太醫,這藥要如何使用啊?」
溫清輝:「我打算每日幫皇上放血,先將毒血清除出來,可能會陷入昏迷」
蕭塵霜:「沒關係,期間本宮會和所有大臣守住魏國,而且現在梁國這邊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完全沒有憂慮。」
「嗯」溫清輝洗淨了手,順便清了場,只留下幾個比較得力的幫手在內。具體怎麼操作的,做了些什麼蕭塵霜也是一概不知。
從天亮等到天黑,溫清輝才渾身脫力的從裡面出來,她讓碧水看顧好溫
太醫,帶他去偏殿稍作歇息,自己則進了內殿去看望魏洛風。
他就那樣靜靜的躺在床上,手底下放了個碗,銀針是插入指尖的,幾乎放了整整一碗的血。他的呼吸他的脈搏他的心跳都在迅速的衰竭。
「小.小洛子」她跪在一旁捧著他的臉頰,「小洛子」
魏洛風張了張嘴沒力氣說話,陷入了昏迷。她急著跑出去喊溫清輝,「溫太醫,皇上到底怎麼樣,你放這麼多血他.」
「娘娘不需擔心,人體內會自動生成新鮮血液。現在皇上餘毒未清,這些日子還得繼續服藥才行,這藥記得每日用冷水洗一遍,然後沉浸兩刻,再熬製一個半時辰。」
「好我知道了。」她接過藥材,轉身吩咐宮人將溫清輝送回去歇著,又命碧水在此照顧魏洛風。碧水向來心細,交給別人她也不放心。
周雁天蹙了蹙眉,看著她穿一身素衣,本就纖細的身子還挺著個大肚子,卻每日如此操勞,來回奔走,這身子如何吃得消?
她太累了。
念及此,他也跟了上去,多少也能幫些忙。果不其然,剛走下階梯她就差點摔倒,要不是周雁天反應夠快接住了她,還說不準會出什麼大事。
她揉了揉太陽穴,「剛才有些頭暈罷了,不礙事,別耽誤了煎藥。」
「其實這些事交給我們下人來做就是了,娘娘您身子本來就不好,還懷著皇嗣」
蕭塵霜:「本宮必須要親自煎藥小天子,你扶著我到那邊坐會就是了。」
「諾。」周雁天扶著她往亭子處走去,眼下寒風四起,他也顧不得別的,解下.身上的衣袍披在了皇后身上,然後退守到一旁,不敢僭越半點。
蕭塵霜深吸了口氣,她這些日子也吃了很多補藥,但這越發臨盆的日子就越覺得身子笨重。
之前是強撐著要處理朝政的事,日積月累的下來,憂思過度,身子自
然也就虧損了。
何況還懷著孩子,那孩子吸食著母親的營養,她自然有些招架不住的。
「娘娘您在這,想著您沒用晚膳,這給您送來,還有皇上那邊」
蕭塵霜:「不用了劉總管,皇上怕是暫時吃不了東西了,你就放這裡吧。」
江州廚子燉的是一碗雞湯,熬了很久,裡面加了些人參和當歸什麼的,每樣加一小點,既滋補又不搶味,這是她孕晚期最喜歡喝的一道湯。
但現在已經沒什麼胃口,看著手裡的這方子發愁。
「這是溫太醫尋回的藥方?」
蕭塵霜點點頭,「本宮還得去熬藥,這湯就不喝了,先撤回去吧。」
「哎.」劉總管在身後傳來一陣冗長的嘆息,「這藥方若是早個十天八天的也許還有救,現在晚了。」
「什麼?」蕭塵霜疑惑的看著他。
劉總管:「按照時間來算皇上現在體內的毒已經傷及五臟六腑,本來就是治不好的,這方子頂多只能延長他的壽命,本質上還是無法解毒。」
「劉總管.你會醫術?」
劉總管行了一禮:「這藏屍毒世間無人能解,不過奴才知道一個解毒的法子,奴才願斗膽一試。」
「好,你現在就去!」
「且慢,這藥材倒是齊了,不過還差幾樣,而且最主要需要一個藥引子。」
「你說,什麼藥引子,不管是什麼本宮都會去尋來!」
「心頭血,不過萬血歸於心,用血不如用心。」
心頭血?
她承認,現在但凡有一線生機都必須要去嘗試,但是之前一直以為劉廚子只是個廚子,他怎麼會醫術,會不會和大梁有關,又或者別的?
現在已經擔不起一點風險了.
周雁天也覺得不對,便道:「你有什麼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