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別耽誤我找師尊
一百本修仙小說里,大概有九十九本會提到劍修,其中八十本以劍修為主角。無論故事背景如何變換,對劍修的描述總有共通之處。
第一,劍修嗜劍如命,好多劍修都把自己的本命劍當作老婆來愛護。
第二,劍修戰意很強,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二師姐被小師弟抓走了》這本小說也不能免俗,劍修數量最多的止戈門就被讀者戲稱為「第一直男宗門」,修士們眼裡只有劍和戰鬥。
而太初派無形宗的劍修比較與眾不同,他們修的是聖人之劍,更看重劍道而非劍術。峰主抱朴真君程無意的本命劍甚至沒有劍身,只有劍柄。在他眼中天地萬物皆可為劍。
所以這幫無形宗弟子……應該也會溫和一點兒吧。
沈青芒抱著這種美好期待開口道:「我今日來此並非為了切磋武藝,而是有別的事情要做。而且我修為高出你們太多,贏了也勝之不武。」
一個弟子立刻接話:「真人忘了嗎?我們無形峰的藏鋒台可以使對戰雙方修為保持在同一個境界,不用擔心您高過我們。」
沈青芒從牙根里擠出一句話:「你們無形峰……還真是體貼啊。」
「師尊近日身體抱恙,不方便比試。」辜歲寒側著身子護住她。
劍修們看他的目光就沒有看沈青芒那麼熱切而仰慕了,一個高馬尾劍修直接站到他面前。
「你就是瓊琚真人新收的徒弟?那你敢不敢和我們較量一番?」
沈青芒立刻替他回絕。「我們師徒二人今日來此有正事要辦,下次再和你們切磋。」
開玩笑,辜歲寒還沒學劍招呢,他甚至連劍都沒有。
「那好吧,不打擾真人了,有需要儘管吩咐我們。」高馬尾面露遺憾,不過還是側身讓開。
「多謝。」沈青芒拉著辜歲寒要離開,聽到有劍修小聲嘀咕:「這麼個文文弱弱的小白臉也能當瓊琚真人的徒弟,我怎麼沒這樣的好運氣?」
她停在原地,似笑非笑道:「好運氣?辜歲寒修行認真,性格穩重,從不在背後議論他人是非,他是憑實力成為我的首徒,而非運氣。倒是像你這種背後嚼舌根的,就算僥倖進了終選,也會被我淘汰。」
剛才說話的劍修漲紅了臉,站出來行了一禮。「弟子程霜平,方才莽撞了,但弟子無意冒犯真人,是真心覺得可惜。既然今日不便,大比之日,再向辜師兄討教。」
沈青芒有些無奈。這幫一根筋的劍修,無形宗的聖人之劍看來也沒好到哪裡去,還是只想著打架!
「不必等大比之日,今日便可。」辜歲寒開口道。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他,包括沈青芒。她踮腳貼近他耳畔,輕聲道:「你瘋啦?瞎逞什麼能?你又不會……」
辜歲寒偏頭看她,神情認真。「師尊出言維護徒弟,徒弟自然也要維護師尊。」
說完這句話,他又揚聲道:「我尚無佩劍,可有道友願意借劍?」
「接著。」高馬尾解下腰間玉劍,拋給辜歲寒,他一把握住。
「多謝道友。」
「吾乃公輸儀,抱朴真君座下弟子。隨時恭候辜師兄。」高馬尾說。
「你真的可以?」沈青芒扯了扯辜歲寒的袖子。
「師尊且安心。」
辜歲寒和程霜平上了藏鋒台,大家紛紛前來觀戰,沈青芒站在最前方,望向台上,雙拳微微攥緊。
藏鋒台中央有一塊圓形玉石,瑩白有光澤。二人在玉石兩邊站定,程霜平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客,這次切磋便按你修為來。」
「承讓。」辜歲寒踏上玉石,玉的顏色瞬間由瑩白色轉為淺黃,緊接著蔓延至整個藏鋒台,台下的看客霎時議論紛紛。
「什麼?居然只是鍊氣?」
「你們忘了,瓊琚真人首次收徒,如今不過月余。」
「那程師兄這有些勝之不武吧?」
台上的程霜平也愣了一下。「你居然是鍊氣期……我會手下留情的。」
「不必。」辜歲寒面無表情。「儘管放馬過來。」
兩人一南一北站好,伸手行禮。
「得罪了。」程霜平說完,挽了個漂亮的劍花,他使用的劍是銀質長劍,注入的金靈氣在空中形成一個炫麗的煙花圖案,眾人眼花繚亂之際,他一躍而起,直刺對面的辜歲寒。
沈青芒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結果被藏鋒台的結界攔了回來。
而台上的辜歲寒站立如孤松,不閃不避,在程霜平即將刺中他時,突然弓步向前,矮下身子避開劍芒,足下生風,移至程霜平身後。
下一秒,他的劍已經架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沈青芒揉了揉眼睛。
啥?這就完了?大徒弟咋贏的?
她一個門外漢完全摸不著頭腦,然而懂行的劍修們已經激動起來了。
「一招制敵,好強!」
「真人真人,這就是無涯宗的『流風回雪』嗎?」
她微微一笑,不點頭也不搖頭,任憑他們自己去理解。
台上勝負已見分曉,程霜平對辜歲寒一拱手,張嘴要說些什麼,辜歲寒直接跳下台,把劍扔給公輸儀,來到沈青芒面前。
「勞師尊久等,我們走吧。」
沈青芒瞟了一眼因為他那句「久等」黑了臉的劍修們,忍笑道:「好。」
師徒二人這次離開沒再遭到任何人攔截,劍修們都圍在程霜平身邊,討論怎麼破解方才的劍招。
等走遠了,沈青芒問道:「剛才那招是『流風回雪』?」
辜歲寒在程霜平身後迅速轉身橫劍,動作行雲流水,劍身裹挾著寒氣,的確很符合「流風回雪」的意象。
「嗯。」
「你的劍術又是從哪裡學的?也是你父親教的?」她緊盯著辜歲寒的表情。
他輕輕抿唇,雙眉微蹙,似是有些為難,半晌開口道:「師尊也許不知,您對外門弟子說他們也是你的徒弟,可以修習功法那日,我有多羨慕。」
「嗯?羨慕什麼?無論如何你都可以修習功法啊。」沈青芒有些不解。
「家父於修行之事有幾分天賦,奈何身為外門,只能偷偷學習功法,幾次都靈氣走岔,險些喪命。若他也有師尊這樣的良師教導,也許至今還留在門派。他在家時常用樹枝舞劍,若今日他在藏鋒台,必定發揮得比我更出色。」
辜歲寒眼圈微紅,她連忙撫了撫他的背。「你今日表現也十分出色,為師相信你父親也會為你驕傲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