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邁的至尊,最終還是倒在了年輕的王者腳下。
古藺至死都難以理解,為什麼他會敵不過一個年歲不及他零頭的弱者。
「難不成我放棄了一切的寥寥一生,都是錯誤的嗎?」
這是古藺被蘇尋歌斬斷生機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在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神之天破滅的那一天。
老祖散仙化道,攔住了混沌諸天的無數強敵,磨滅了時空歲月,給他們奪來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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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
「活下去」三個字就成為了古藺一生的夢魘,也成為了他墜入黑暗的宿命。
曾幾何時,古藺也熱血澎湃,幻想著能有朝一日帶領族裔殺回神之天,光復祖輩的榮耀。
可現實卻無情的將壽元將盡擺在了他的面前。
奪來的世界,無論是大道還是資源,和神之天都有天壤之別。
他們那一批流亡的遺民,為了消滅土著聖靈,改造世界,耗費了漫長的時光,蹉跎了最珍貴的修行歲月。
許多人都倒在了古藺的面前,這讓他開始恐懼。
恐懼自己是不是終將會碌碌無為,成為風雪白骨,葬送祖地的最後希望,沉淪老祖的遺願。
因此。
在某一個年代。
古藺和一些同樣懷著野心的人,做了一個決定。
這片世界的資源太少了,不夠他們修行,不夠他們長生,不夠他們成仙。
必須要清洗掉一些無用之人,立下自己的規矩,好完成光復神之天的偉大使命。
為此。
他們殺死了大部分和他們同出一源的初代遺民,破滅了對他們懷有深重敵意的招妖幡,給天地蒼生立下了難以逾越的束縛。
每隔一個時代,便會收割一次生命,作為自己長生的獻祭。
如此往復,數百萬年的歲月彈指而過。
直到今朝,諸天的追獵即將來臨,他們再也無法從腳下的土壤吸收更多的養分。
這才起了竭澤而漁的心思。
「可笑、可悲、可憐」
蘇尋歌手抓著古藺已經沒有生機的頭顱,提取著這位至尊的記憶,不禁也是怒火中燒起來。
他自認並不算是什麼好人,但卻有自己的底線。
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生死天命,循環往復,死期到了大不了便是個慷慨入滅而已。
可眼前這空有至尊之名的敗類,卻用自己的同類,用自己的後代,來延續自己可悲的長生。
為此還美曰其名,以光復祖地為己任,毫不知廉恥,喪失了人性。
「咚~」他丟下了古藺的頭顱。
神山寶印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
喘息的恢復著自己的身體,蘇尋歌疲憊至極。
古藺雖然死在了他的手中,但同時也給他帶來了不少的傷害,近乎是打滅了他的生機,磨散了他的神魂。
可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眼下滅世的災難全面爆發,至尊傾巢而出,全力收割著五域生靈的性命,躲無可躲。
再加上今日古藺的身死。
即便有招妖幡遮掩天機,但難免還會引起其他至尊的注意,甚至是順藤摸瓜,追殺到蘇尋歌頭上。
「中州還有三尊。」
「其他四域一共十七尊!」
蘇尋歌嘴唇默默念動,這是他從古藺記憶當中得到的情報,讓他產生了一種無力感。
一位至尊他就打的這麼艱難。
十七位至尊那還不得要了他的老命。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蘇尋歌將古藺的殘屍收回了氣海當中。
至尊屍骸經歷過百萬年的淬鍊,擁有難以估計的道果,其神性絕對不會比仙丹要差。
現在正是危機關頭,能收斂一份力量,便要收斂一份力量。
隨後。
他用招妖幡抹去了自己在聖皇城留下來的一切痕跡,追尋著天碑離去的方向騰空。
數日之後
中州大地。
一片蒼茫狼藉,鼓動的血河聲響,似是大地的血管在奔涌流淌一般。
衰敗的土地上,找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就好似混沌初開之時的寂寥一般,充滿了恐怖的氛圍。
而在這一片無垠的廢墟之上。
突然間卻炸開了一條通往幽冥的巨大空洞。
高比蒼天,寬闊大地。
深邃而悠遠,熾烈且鼓譟。
就像是硬生生將這片世界撕裂開了一個創口一般。
「咚~」
「咚」
「咚!」
某種生命的心跳聲,順著空洞傳盪出來,似是藏納著一隻滅世魔神一般,隨時隨刻都在散發出無盡恐怖的氣息。
「轟」
驟然間。
一道白芒,在深邃幽暗的空洞中炸開。
虛空碎裂,天穹哀鳴,已經飽受摧殘的世界,就像是一個不堪忍受壓迫的奴隸一般,爆發出了自己最後的抗爭。
一連串亘古未曾見過的世界之雷,直指這方天地的本源,向著魔窟中的神靈轟殺而去,想要將其中的魔物抹殺於未然。
五行神光沖霄,將白晝打的千瘡百孔。
神則閃爍,雷光暴動,無數山脈河流瞬息之間化為塵埃,完全崩壞。
無人能夠想像這般駭人的景象,即便是天墓當中,還在饕饕進食的至尊,也不由得齊刷刷一愣。
盛仙、幽神、血冥三尊如若雷劈,瞪大了眼睛,抬首穿過太虛,直看向那方氣息浩蕩的洞窟。
「這是什麼動靜,竟然如此驚人!」
「有雷劫的氣息,是有人在此刻渡劫嗎?」
「不!」盛仙抿了抿嘴唇上的血色,目中神光大放,就像是兩顆太陽一般熾烈:「像是雷劫,但強度太誇張了,如同世界本源泄漏。」
這種萬古未曾發生過的事情,即便是這三位至尊也未曾見過,讓他們也不由得開始懷疑。
「那究竟會是什麼,現在正是我們穩固本源,衝擊至尊境界的關鍵時刻,絕不能出任何亂子。」幽神皺眉不止,跳動的眼神說明,他十分厭惡這種不受控制的局面。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離去之後,費了好大功夫才抽來的生命本源會被盛仙、血冥二尊瓜分,按照他的性子哪容得了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盛仙默然,臉色冷峻,神性的光輝逐漸被貪婪、恐懼、擔憂等人性色彩代替。
「不好說,更難說」
「我們都見證過世界終結時的滅世景象,其中的恐怖變化,難以預測。」
「可能,是我們這一回抽的太狠,真的引起了世界本源的反噬」盛仙幽幽的說道,引得幽神一陣贊同。
而唯有一直不曾開口的血冥,眨了眨眼睛,懷疑的說道:「會不會是先前攔住古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