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在哀鳴。
天穹在染血。
一方讓人心悸的血河,似是那天外星河一般,閃耀奪目。
這是萬族生靈的血,凝結了最純淨的生命精華,來自於中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去往眾生的禁地,成為古藺這些至尊成全自己的祭品。
二十多年的準備,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如同潮水一般,向著每一處陸地蔓延。
五域之地,幾乎是頃刻之間,便成為了人間煉獄。
覆蓋天穹的至尊陣法,抽取著所能見到的一切生機。
野獸痛苦哀嚎著向深山逃去。
黎明驚恐的蜷縮在屋舍角落。
修士們想要抗爭,舉劍四顧卻只得茫然無措。
這是不可為違逆的力量,無人能夠阻擋。
席捲整個世界的獻祭,隨著聖皇城的覆滅拉開了序幕。
天碑之下。
古藺布下了通天大陣,防備著祖火靈救世的任何舉動。
結界內的修士,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皆是恐懼的說不出話來。
明明是正在閃耀的璀璨盛世。
怎麼頃刻之間便付之一炬了。
這樣的變故,無人能想像的到,也無人能夠接受。
星銘身後的強大護道者,溝通著帝兵,艱難的從古藺至尊的威壓之下抽出身來,奮起拔出七曜寶劍,爆發出至強的極道帝威,想要將這讓人從心底里深惡痛絕的惡魔斬殺。
七顆星芒,閃爍狂亂劍風,吹開天雲,似是飛仙,以無可睥睨之勢,斬出最強一擊。
然而。
七曜劍再怎麼強大,也只是帝兵而已,非是真正的大帝。
在古藺這種,走到了大帝境界極致得強者面前,根本連風浪都掀不起來,便被輕易拍飛。
「七曜?」古藺漠然的看著跌落在萬里之外荒野上的寶劍,露出不屑神情:「我對他的印象很深,是個人傑,可並不老實,拒絕了我們的好意,只淪為劫灰。」
「他本人不行,他的器更不行。」
古藺漫不經心之間,透露出一件秘辛。
傳說中威壓一世的七曜大帝,曾經和天墓有過不少的交集,和其離世之謎有些關聯。
星銘的護道者眼睛瞪得通紅。
作為七曜皇朝的後代,他早就知曉,自己的祖先當初是遭逢了一場大難才提前坐化。
否則憑藉七曜大帝聚攬七星之才,必然是有可能成為中州歷史上最強的帝者。
「你們這幫畜生,真是該死!」星銘的護道人咆哮,恨不得與古藺同歸於盡。
可古藺只是一個眼神,他身上的每一個器官,便都在瞬息之間失去了顏色。
「不敬先祖,剝奪你的一切。」
這是古藺的道,是很獨特的法,有萬物主宰的真意,能夠抽離生機、剝奪性命,無法抵擋,凡是被他大道所覆蓋之物,便都會沉淪為無知無覺,無性無命的死物,十分可怕。
但強大如此的古藺,卻很少出手。
因為他不捨得浪費一丁點的生命精華。
要不是星銘的護道者對他大不敬,古藺更願意將其當做進補的一道甜點。
目光掃過那些顫抖如雞子的年輕修士,古藺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邪惡的笑意:「不用心急,很快便會輪到你們了,屆時老祖我帶你們遨遊環宇,復興我等祖地的榮光。」
他已經徹底的陷入了瘋魔。
為了躲過不久之後,來自於混沌宇宙的追獵者,願意付出一切。
祖火靈看的肝膽欲裂,幾欲暴走。
可偏偏自己根本拿古藺沒有任何辦法。
「不為人子,你們是對不起老主人,是祖地的敗類」他衝著古藺怒罵。
得到的,卻是古藺痴狂的回應:「你錯了,唯有我們,才是神之天唯一的希望。」
「你所堅持的一切,都是錯的,你的目光太短淺了。」
「我們會向你證明,會帶你從那些叛逆手中,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到時候,現在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你會稱我們為尊。」
「而現在,你只能睜大了眼睛看著。」
一種謎一般的自信,環繞自古藺的神色之間,讓他有種飄然欲仙,超脫一切的錯覺。
猙獰的笑聲,傳遍天宇,驚駭著那些絕望的生靈。
這是一場滅絕的災難,獻祭過後,除去禁區的至尊,這一方世界將再無任何生命的跡象。
而就在此時。
遙遠的天外。
一陣脆裂的響聲,驟然間讓這份狂暴,陷入了寂靜當中。
只見煌煌天日之下。
一方閃耀的虛空光門緩緩打開。
唯我獨尊、萬股睥睨的氣勢,從光門之間傳出,瞬間如同一場颶風一般,吹散了天碑結界內覆蓋的灰暗,解放了被古藺鎮壓的眾多修士。
「有人來救我們了嗎?」
結界內,那些被古藺視為甜點的天才們望眼欲穿,希望有神明能夠救贖他們脫離苦海。
他們還年輕,承載著希望,不想這麼落寞的死去。
如果再給他們一些時間,他們必然能守護這方天地。
悸動的啼哭,零零散散的在結界內傳來,逐漸匯聚成了一種莫名的祈禱唱誦,讓聖皇天碑散發出一層從未有過的閃耀光芒。
「你終於來了啊。」祖火靈如釋重負一般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小子臨陣縮卵了呢。」
古藺眼神跳動,神情警惕,有些看不穿那方光門,能讓祖火靈這般重視,難不成這老頭還真有什麼對付自己的底牌不成?
但緊接著。
隨著光門內走出的身影,古藺先前的警惕,瞬間化作了哄然大笑。
「老東西,埋在地里這麼久歲月你果然是真的老了,就這三個廢物,也能成為你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