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她其實深思熟慮了很久。
之前不願意,是因為一個人太久了,總會缺乏安全感。總覺得女人要有一份事業,後半生才會有保障,而現在她已經遇到了一個可以交託後半生的人,那麼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江珩用溫柔一點一點化開她堅硬的心房,讓她那點倔強高傲都化成了繞指柔。
前段時間她加班回到家,總能看見他坐在嬰兒房給兩個兒子講故事,丈夫體貼溫柔,兒子天真活潑,她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就像他說的,就算他現在退休,也足矣養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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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願意做那個大男人,她何不順他的意,做個依偎著他的小女人?
江珩顯然沒料到她會真的答應,忽然一個翻身,把她摟進懷裡,咬著她的耳垂嗓音低沉「真的?」
「嗯。」許枝鶴抬頭,親了親他的下頜。 ✻
他像是喜不自勝「那明天我就打一份辭職報告給國總公司。」
「也不用這麼趕吧。那麼一家跨國公司的ceo,說辭就辭了?」
江珩的語氣漫不經心的「我當初為了回國追你,還不是說辭就辭了。」
這樣的話,沒有哪個女人聽到,會不動心。
在這個年代,哪個男人不愛權力財富?
這也許比所有甜蜜的告白更動情。
平心而論,如果是當時的許枝鶴,恐怕沒有這個魄力。
「等回南城再說,早點睡吧。」
話是這麼說,可當許枝鶴半夜醒來,卻發現身邊的床鋪是空的,許枝鶴以為他去洗手間了,可把手伸向他睡過的地方,一片冰涼,說明他已離開多時。
許枝鶴正好口渴,掀開被子下床,想去樓下倒杯水。
一樓一片漆黑,沒有開燈,隱隱能看見一點菸頭的猩紅。
她穿著拖鞋下樓,窗簾被晚風吹得微微拂動,海浪的沙沙聲將她的腳步掩蓋,一直快到他身後了,許枝鶴想摘掉他的煙嚇嚇他,誰知他突然兩隻手伸至背後反握住了她的手!
「醒了?」
許枝鶴磨磨蹭蹭繞到他面前前,埋怨著說「你怎麼後腦勺也長眼睛。」
以前在她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也是,她想嚇嚇他,卻被他突然回頭嚇了一跳。
他只是笑,黑暗裡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隱約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許枝鶴皺眉,一伸手把他嘴邊的煙拽了下來「不是答應我戒菸的?」
他順從的把她抱到腿上,親了親她的下巴「對不起。」
認錯的這麼快,都有點不太像他了。
不知為什麼,許枝鶴覺得江珩今晚不太對勁,可能是要回去了,捨不得,也可能是南城那邊有什麼特別讓他煩心的事。不然他戒菸都快兩年了,不會突然又抽起來。
雖然當初是為了要孩子才戒的,可後來兩個雙胞胎都出生了,許枝鶴也沒見他再抽過。
也可能就是菸癮上來了,不想讓她知道。
許枝鶴坐在他身上,回頭親了親他的嘴巴,煙的味道涼涼的,有點嗆。
她本能的皺了皺眉。
江珩笑了下,拂開她要起身「我去漱口。」
被許枝鶴一把拉了回來。
她踮起腳,又在他唇上親了兩下,品嘗似的咋了咋嘴「也不怎麼樣嘛,還香菸呢,我看臭煙還差不多。」
他失笑。
捧起她的臉,更深入的回吻她,本來是嬉戲般溫柔纏綿的吻逐漸有些變味。
「枝枝。」
「嗯……」她呼吸斷續,眉眼妖嬈,自有一種慵懶的風情,這一聲似回應又似呻y,讓他的呼吸一滯,十年間就有種想將她一口吞吃入腹的衝動。
「只要你信我,命都可以給你。」
「嗯……」
許枝鶴眼眶濕熱,這句話她從不懷疑。
就像一直堅信女人要自強自立的她,願意為了江珩放棄事業做個全職太太,現在江珩說,可以把命給她,她也深信不疑。
她頭一次這麼主動的迎合,江珩只覺得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激動到發顫,他終於按耐不住喉結聳動,將她壓進沙發里,狠狠的吻住她的唇。
那一剎那,兩人同時長舒了口氣,許枝鶴仰起下巴,呼吸急促。
江珩漆黑的眼眸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一邊動一邊凝視著她,幽魅深邃,越發顯得惑人。
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男的低而沉,女的尖而媚,許枝鶴克制不住的喊他的名字「江珩……珩……」
她每喊一聲,他就越用力一分,海浪聲在落地窗外無休止的澎湃,許枝鶴像被拋到了浪尖,終於失去控制,哭泣著抱緊了他。
男人俯身低頭,濕熱的唇一點點吻去她眼角的淚。
許枝鶴睜開眼,迷濛的眸子中帶著水光,在黑暗中如月一般清朗明亮。
她顫抖著,喘息著,嘴唇微翕,說了三個字。
沒有發出聲音。
可江珩已經從她的嘴型中描繪出她要說的話。
——我愛你。
他吻進她的頸窩,在滅頂的感覺來臨時,含著她的耳垂,戰慄發聲「,too。」
他說英文還是那麼好聽,尤其用沙啞透了的嗓音在她耳邊低低吐息,許枝鶴痙攣著閉上了眼睛,放心的將自己全然的交付給他。
第二天一早,許枝鶴是被漲潮的聲音吵醒的。
太陽已經照在頭頂,她動了動胳膊,想起來,卻發現自己被人摟著,動不了,側過頭,看到江珩閉著眼熟睡的臉龐。
昨晚後來她累的就睡著了,什麼時候被他抱上樓的都記不清了。
這會兒他被子底下的肩膀都光著,襯衫長褲丟在床尾,許枝鶴身上也好不到哪去,睡衣口子被剝得七零八落,他得一隻魔掌睡著了還鑽在她睡衣里。
許枝鶴小心翼翼的拉開他的手臂,江珩睡得很沉,沒有醒過來。
她起來,從衣櫃拿了一身乾淨衣服,進了浴室。
洗完澡,回到臥室,見江珩還沒醒,又轉悠去了一樓廚房,琢磨著弄點什麼早餐好。
昨天他們出海的時候,酒店的人過來往冰箱送了點速食類的食品,許枝鶴打開冰箱發了會兒愣,最後拿出一包義大利面來。
可意面要怎麼煮?和掛麵一樣嗎?
許枝鶴回到客廳,打算拿手機搜一搜,正好看見江珩的手機擱在桌上一閃一閃,許枝鶴瞄了眼,有好幾條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號碼,沒有存進名片,但號碼看著有點眼熟。
許枝鶴聳了聳肩,放下他的手機,拿起自己的。
剛解鎖屏幕,就進來一通電話,她看著來電顯示上「許琳」兩個字,忽然想起剛剛在江珩手機上看到的有點眼熟的號碼……
許琳找他幹嘛?
「許枝鶴。」電話一通,許琳的聲音就是一貫的頤指氣使,「江珩這陣子躲到哪去了,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許枝鶴「嘖」了聲,大早上的,一顆「噴子」懟人的心又要復活了。
「我老公為什麼要接你的電話?你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他有一腿呢。」
隔著電話,許枝鶴都聽到許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江珩到底在哪?」
「在跟我度蜜月啊,怎麼了?」許枝鶴沒有落井下石的習慣,許琳如今已經到這地步,她也懶得再補一腳,但如果有人要來打擾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那她也會堅決捍衛自己的婚姻。
「……」那邊似是覺得不可思議,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這時候他還有心思度蜜月。」
許枝鶴皺了皺眉,口氣很清冷「有事你就直說,沒事就掛了吧。」
「燕宸科技破產了。」許琳一開口,就是一炮重磅炸彈。
「……」許枝鶴攥著手機的手微緊,卻裝作一副不在意,「哦,跟我有什麼關係?」
「恭喜你,你們夫妻聯手,終於搞垮了燕宸。」
許枝鶴怔了怔,她是光明正大的打敗燕宸科技的,許琳說他們「夫妻聯手」,難道背後江珩做了什麼嗎?
「燕宸的高管集體出賣公司,高爾曼放話要收購燕宸。江珩收購燕宸科技也只是為了幫你出一口氣,也許買來就當包袱扔了,聽說他還有意讓燕宸科技跟許氏合併,讓燕哲東聽你的吩咐。燕伯父咽不下這口氣,寧可宣布破產停盤,也不願意出售公司。」
許枝鶴沒想到,她在海邊的日子裡,南城那邊會發生這麼多事!
江珩要收購燕宸,許枝鶴不認為完全像許琳說的那樣,只是給她出一口氣。當初燕宸惡性競爭她是向江珩吐過苦水,不過後來她都打贏了,也不在意了。她想,江珩這麼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而她答應過的,無論如何,都相信他。
許琳說完,倒像是自己想通了似的,笑出聲來「他用蜜月這個藉口把你騙去度假,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他在商場上那些齷齪手段。你想不到吧,當初做局騙我媽去買基金的人,竟然是江珩,我也是最近接觸到董建柏。從他口中親自聽到,才恍然大悟。」
許琳自嘲般的笑著「想我當年還跟在他屁股後面,叫過他一聲江珩哥哥,我媽對他也像親侄子一樣,他竟能親手送她進監獄。江珩這個人心思有多深沉,手段有多狠毒,你知道嗎?他早就不是當初你認識的那個南外附中的校草了,我派去國查他的人回來說,他當初發跡的時候,跟合作夥伴不知搞垮過多少像燕宸這樣的企業。」
「你還記得你被燕回擄走那次嗎?那件事我根本不知情,他卻不由分說折斷了我的手。小時候大家以為他只是性子冷,現在我才知道,這個人他根本沒感情的,他就是頭冷血的狼。」
許枝鶴仔細回想,當初她被燕回擄走,江珩明明在出差,等她醒來,就看見他坐在自己病床邊了。
後來隱隱約約有傳聞,說燕回的腿斷了,是江珩親手打的。
一開始她還不信。
那麼溫柔那麼好的江珩,怎麼可能。
再往前回溯,他在國外六年,就讓私家偵探偷拍了她六年,也絕非常人能想到的。
許琳語氣平靜的接著說「也許當年的事,你記恨我跟我媽,我可以向你道歉,下跪都可以。但是你用不著這麼毒,直接送我媽去坐牢。」
「你以為是我借江珩的手報復你?」聽到這,許枝鶴終於按耐不住。
「就算你沒那個意思,但他做這些的的確確都是為了你,不然他費那麼大功夫,自己不把許氏收入囊中,反而推你去做ceo?」
「我也姓許,你和江瀾都棄權了,為什麼我不能做這個ceo?而且這些都是你的主觀臆斷,離間不了我和江珩的關係。」
許琳嘆氣,不甘心「我為什麼要離間你和江珩?我只是給你提個醒,別度個蜜月就樂不思蜀了,跟你同床共枕的男人,你應該最了解。江珩這個人,為人處事的手段不磊落,甚至稱得上陰狠毒辣,這次燕家被他搞得翻天,你還看不出他的本質?你身邊每晚都躺著一個這樣精於算計的男人,你難道都不害怕嗎?」
「……」許枝鶴深吸了口氣,打斷了她,「許大小姐,商場不就是爾虞我詐,你以為還是過家家嗎,跟你講仁義道德?江珩的手段是不磊落,難道燕哲東當初惡性競爭就很光明磊落嗎?就算他真的做局害你母親坐牢,難道不是因為江瀾本身的貪慾嗎?如果她不貪,誰能騙得她上鉤?」
這段時間,許枝鶴跟著江珩學海釣,魚沒釣上幾條,道理倒是悟透了不少。
「而且,就像你說的,跟我同床共枕的男人,我最了解。就算外人說他再壞,他對我,比對任何人都要好。」
他說的每句話,她至今都還記得。
他說,命都可以給她。
只要她信他。
那麼,她就不會為一通電話而動搖。
許枝鶴直接掛斷了電話,什麼都不想,打開視頻,開始研究意面該怎麼煮。
這時,江珩下樓來,身上還穿著睡衣,問她「是你在打電話嗎?我剛在樓上好像聽到說話聲。」
許枝鶴一怔,不知道她和許琳的話有沒有被他聽到。
客廳里靜靜的,許枝鶴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低著頭「我去做早餐。」
才一動,手就被他突然握住。
回頭,許枝鶴看著靠在桌沿的男人,江珩修長的手指握著她柔軟的手心「怎麼起的這麼早?」
平常都是他起來,做好了早飯再上樓喊她。
「出了一身汗,難受,就起來洗澡了。」許枝鶴回捏了下他的手,鬆開,進了廚房。
江珩跟過去,看著她笨手笨腳的點燃煤氣灶,燒水,煮麵,一動不動。
察覺到他的視線,許枝鶴有一絲尷尬,她本來就廚藝不好,還以為他在看自己笑話,忙推了他一把「你先去洗漱,一會兒就能吃了。」
他將信將疑的點點頭。
洗漱完,又去樓上找來昨天和她出去逛街時買的情侶t恤穿上,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在平底鍋上調意面醬汁的許枝鶴。
手一抖,番茄醬好像加多了,許枝鶴皺著眉,自言自語的咕噥了一句。
江珩凝視了一會兒,走過去,從身後擁住了她。
許枝鶴僵住,又催他出去「進來做什麼,油煙味大,馬上就做好了,去外面等吧。」
江珩伸手,掀開鍋蓋,一陣番茄醬汁的酸甜味撲鼻而來,他一手滑到她柔軟的腰間,一手重新闔上了鍋蓋「請個保姆吧,以後這些事都讓保姆做。」
「不要。」許枝鶴在他懷裡,矯情的掙了一下,「我才不想家裡多個第三者。」
江珩在她身後笑了,胸腔的每一絲震動,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最後意面還是被許枝鶴給煮漲了。
兩人份的,足足盛了三盤出來。
好在番茄醬汁味道不錯,許枝鶴吃著自己做得倒挺美味,不僅把自己盤裡的吃完了,還跟江珩分著把多出來的半盤吃了。
江珩看她大口大口吃麵,忍俊不禁「你今天胃口不錯嘛?」
許枝鶴聳聳肩「這可是我第一次做出還能吃的食物。」
「看你這麼能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肚子裡又有了。」他說完,視線朝下滑去。
被許枝鶴狠狠瞪了回去。
吃過早飯,兩人在收拾行李的時候,有人來按門鈴。
是遊艇俱樂部的老闆,江珩的朋友。
他們出海玩了好些天,一直沒見著老闆本人,聽說是出國了,這天剛下飛機,就上門來了。
男人之間敘舊,許枝鶴不便打擾,做了介紹,給對方倒了茶,她就提出出去到附近走走。
江珩不放心她一個人,搖了通電話到酒店前台,叫了個導遊陪她。
導遊是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話題挺多,倒也不會無聊。
出了別墅後,許枝鶴就一路沿著海邊散步,偶爾彎下腰撿幾顆貝殼。
不知不覺就到了玫瑰園外,許枝鶴想起那天江珩摘來送她的玫瑰,便提議上去看看。
卵石的小徑夾在花草中央,纖細的可愛,順著小徑慢慢就到了花房,全玻璃的頂與牆毫不含糊的反射著陽光,耀眼得很。
一走進花房,四處都是玫瑰紅的、白的、黃的,還有珍貴的藍色、紫色,空氣中都是馥郁的甜香,她驚喜萬分。和音、路易十四、千鳥、焰……還有好多她叫不上名字的品種。
她沉醉在玫瑰的海洋中。
半晌,回頭問導遊「我可以剪幾枝帶回去插瓶嗎?」
導遊回答「當然可以,江先生已經買下這座玫瑰園,江太太可以給它命名。」
許枝鶴一愣。
這個驚喜真讓她有點措手不及,猶豫了會兒說「命名的事,等我回去跟先生一同商量吧。」
導遊莞爾,眼神中透著欣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