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恰納克

2023-10-16 08:26:50 作者: 邱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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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臘士兵沉默的緊張英國的冷漠,法國的敵意美國退席古納里斯的呼籲精疲力竭的勞合喬治與俄國的協議土耳其暴行希 臘對君士坦丁堡的設計決定性戰役:阿菲烏姆卡拉希薩爾希臘軍的毀滅嚴峻的局勢估計中立區驚恐和失望英國艦隊致自治領的 電報9月16日的官方公報解釋問題新聞趕上電報自治領的回答法軍與意軍的撤走軍事措施恰納克的地位戰略再保證我的9 月30日備忘錄凱馬爾的兩難選擇穆達尼亞危機結束洛桑條約。

    01.

    希臘悲劇的最後一幕現在開始了。它延續了近一年時間。希軍未能到達安哥拉,或者說未能征服凱馬爾主義的土耳其。1921年9月希軍在薩卡里亞河遭到 失敗,於是退回保護士麥那至艾金省的中間防禦陣地。他們一月又一月心情憂鬱但仍頑強地據守在那裡。希臘士兵常常成為不理不睬的對象並飽受歧視,對於這一點 必須給予公正的評價。設想一下一支20萬人的軍隊,他們是一個由小國家動員並送上戰場達10年之久的部隊,被圍困在小亞細亞的中央;在他們背後是一個分裂 的國家,各階層人民都捲入了黨派紛爭;他們遠離家鄉,失去了有效的政治引導;他們意識到自己被歐洲大國和美國拋棄了;他們食物缺乏,裝備破損,沒有茶,沒 有糖,沒有香菸,沒有希望,甚至沒有絕望掙扎的計劃;同時在他們前後左右潛伏著、巡行著隨時準備將其吞噬的強壯、無情和更有信心的敵人。戰鬥的考驗是艱難 的,但所有國家的軍隊都能忍受。然而這裡是一種由於在痛苦中煎熬、空話太多、擁有的東西太少、無所作為而令人身心俱疲的長期緊張狀態。

    波托馬克河沿岸萬籟俱寂,

    只有偶爾漫步經過的警戒哨兵,

    當他以自己的節奏來回走動時,

    被隱藏在灌木叢的敵兵一槍射中。

    波托馬克軍的身後是強大國家,有清晰的世界事業照亮它的刺刀,有充足的食物、服裝和援兵。士兵們知道他們來此的目的,確信能夠達到自己一直追求的目 標。但是籠罩在小亞細亞的希臘軍隊頭上的則是不知不覺中不斷增加的孤獨感,其交通線受到嚴重威脅,基地逐漸崩潰,祖國陷於分裂,周圍是一個冷漠的世界。然 而儘管如此,他們仍然保持高昂的鬥志達9個月之久。


    穆斯塔法凱馬爾表現出了他的軍事才能,其證據之一是,他能夠等待,而且確實滿足於等待,並有能力迫使對方與他一起等待。他明白時間和輕微的騷擾會 使他現在覺得有把握採摘的果實成熟。9個月對於這個飛速變化的年代來說是一段很長的時間;然而在這9個月中,土耳其人一直在等待,而希臘人則在困苦中煎 熬。

    與此同時英國政府做了許多努力,期望能夠解決土耳其問題和促使希臘撤軍。然而這些努力都是半心半意進行的,即便政府領導人經歷了最大規模戰爭的磨 練,但是由於缺乏集體力量和堅定信心,此時做出的決定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這種虛弱無力的狀態只能用如下理由解釋:飽經戰爭磨難的大臣們普遍心力交瘁,他 們的思想感情發生了分歧,並越來越把注意力集中在國內事務上。關於這幾點理由,最後一點留待以後再談。這一段是東方似乎處於昏睡狀態的時期,那裡似乎什麼 都沒有發生;由於國內的政治之風越刮越猛,看到有一個地方的形勢至少處於某種程度的停滯狀態,對於公眾都是一種安慰。可是一直以來,瀕於破產的希臘一星期 就要在小亞細亞花費25萬英鎊,希臘的韋尼澤洛斯追隨者與保王黨人在殊死對抗中彼此怒目而視;像英國遠征南非那樣龐大的一支軍隊在海洋那一邊不斷萎縮和損 耗。

    在某些情況下,強硬措施是表現慎重和仁慈的唯一形式。堅決動用英國的力量(這種力量依然舉足輕重),強迫希臘讓步和土耳其克制,把她們的頭按到一起 相撞直至使她們安靜下來解決問題。這些是我的見解。但是,他們說,該由誰來按她們的頭呢?我們沒有多餘的軍隊可供調遣。我們不能讓自己捲入外國的戰 爭。然而,這種結論難道不是早就可以想像到的嗎?就這樣,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一點一點地過去,活力也在一點一點衰敗。

    與此同時,黨派政治開始愉快地在壁爐中噼啪作響;自由黨說:我們當權的時刻很快就要到來了。工黨說:失業者怎麼辦?保守黨則說:現在難道不是由我們來組建政府的時候嗎?每個人都說,那裡的問題看來總會得到解決,無論如何這與我們無關,我們折騰得還不夠嗎?

    然而法國人採取了不同的方針。早在韋尼澤洛斯離開雅典時,他們就將希臘從帳戶中抹去了。幾個月過去了,他們的代表依然留在安哥拉。新土耳其有許多東 西可以給予法國。她能給法國奇里乞亞的和平,能減輕敘利亞的不滿,此外還有安納托利亞的重要商業機會。從安哥拉挺進君士坦丁堡的土耳其政府在得到法國的善 意後,將有許多東西可以奉獻。能言善辯、貌似可信、熱情而野心勃勃的M.富蘭克林布永已經到了安哥拉。1921年10月20日,他簽訂了法國與民族主義 土耳其之間的互利協定。穆斯塔法凱馬爾需要軍火法國有充足的軍火;他缺乏大炮有誰能製造出比克勒索更好的大炮呢。至於飛機,任何現代軍隊無論如 何總應該有幾架。可惜他得不到飛機。政策的分歧以及個人的不能和諧相處,使英法間在此時產生了令人吃驚的分離。雖然這種日子已經過去,英法建立了新的和更 加相互理解的團結,但當時的情況必須記錄下來。


    美國這時在哪兒呢?她在大西洋的另一邊。震動英國政治和政治家的所有國內緊張壓力,在美國以更激烈的程度發生了。1920年的總統大選將威爾遜和民 主黨暫時完全趕出了政治舞台。被他們不公平對待和激怒的對手現在掌了權。這些人的政策是準確地找出威爾遜總統希望或承諾做的事情然後,反其道而行之。因 而,一度曾似乎願意成為君士坦丁堡和亞美尼亞託管人、曾明確表示承擔劃定亞美尼亞邊界任務的美國政府,此刻聳聳雙肩,從道德上對愚昧無知的舊世界的爭吵與 糟糕局面教訓了一番,真誠地表示了對上帝的感謝,只留下了一些有用的紀念品,然後就撒手不管,回家去了。

    上邊這些話也許不能算是對三大國態度的讚美之詞,然而當初,希臘人就是應這三大國的要求才入侵士麥那的。但是說三國中任何一國懦弱、卑鄙或冷酷都是 錯誤的。現代社會各方勢力如此強大,而領袖們個人相對又如此渺小,因此保持平衡可謂如履薄冰。變化的出現如此頻繁,集體生活如此不可抗拒地向前推進,以至 於不應指望各大國有太多的活力,能做出堅持不懈的努力和制定出連貫的政策。有時候每個國家都會顯得偉大崇高,而有的時候所有國家又都會是冷漠呆滯。康斯坦 丁國王和他的首相古納里斯在這些國家不履行自己的義務時,應當想到這個道理。

    我們概述的這次軍事行動截止於1921年9月希軍進軍安哥拉失敗,從薩卡里亞河撤退到埃斯基謝希爾和阿菲烏姆卡拉希薩爾以東的冬季陣地。他們在這 里停留了幾近一年。與此同時,註定要失敗的古納里斯奔走於雅典和倫敦之間,乞求獲得使作戰得以繼續的費用與武器,要求得到更多的幫助使其擺脫戰爭。他拜會 了寇松勳爵,而後者以周全得體的禮節接待了他。在這些會見中古納里斯的主要努力是把希臘苦苦掙扎的命運交到英國一國的手中,而寇松勳爵的主要目的是避免在 任何形式或意義上承擔這個可怕的責任,但同時又勸說希臘接受協約國的調停。總的說來寇松勳爵取得了成功。他使古納里斯意識到英國不會做任何事情,他們唯一 的機會在於得到協約國協調一致的幫助。可是即使這樣的機會看來也希望不大,因為法國現在熱情地支持並重新武裝土耳其人,而英國不打算為了親康斯坦丁的希臘 的緣故捲入糾紛。一方面是即將溺死者拼命呼救,另一方面卻是無意跳到水中去的人在岸上提出忠告!

    這種態度對於寇松勳爵也並非沒有道理,他向來在外交部的指導下扮演著從不妥協、慎重行事和起不了什麼作用的角色,他當然覺得沒有義務也不情願為希臘 人冒個人或國家的風險。據他的傳記作者透露,他喜歡詳述某個事件,但一旦整個過程由他口中或筆下確定下來,他就失去了興趣這是寇松勳爵的缺點。他了解 和哀嘆希臘的苦境;他憎恨土耳其人,害怕他們增強力量。法國人不但突然丟開了所有對希臘的義務,而且實際上站到了土耳其一邊,這使他頗為憤慨;然而他常常 無力採取任何意義上的實際行動。事實上他很少深入探討事情表層以下的性質;但是他能把外交會談處理得極為妥當,不乏流利和雄辯的宏文大論。例如,他沒有對 古納里斯說過,立刻撤出小亞細亞,否則英國艦隊將封鎖比雷埃夫斯。也從未對法國人說過,做這件事要顧全友好關係,否則我們將對歐洲失去興趣,從萊茵 河撤回我們的軍隊。我們不能由於他沒有做這件事或沒有做其他任何事情而責怪他,因為他在這個職位上任何時候都沒有做過足以改變事態發展方向的或好或壞的 任何事情。

    可是首相的情形完全不同。他渴望希臘成功,更渴望希臘擺脫困境,他本人是敢於冒險和足智多謀的楷模,但是令人詫異的是,在這個問題上他已經走了這麼 遠,但卻還沒有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畢竟,這回又是他一直在苦心尋找的那種擺脫暗淡場景的機會。支持聯合政府的力量在迅速瓦解,他受到保守黨官員的嘲弄 與藐視,他自己的追隨者被切斷了與本黨的關係,他們的政治生活就如同花瓶里的花朵。在戰爭及其後果的兇猛脅迫下,他很快就失去了所有政黨的支持和許多友 誼。然而他依舊是經受住了暴風雨考驗的領航員,這是誰也剝奪不了的屬於他的榮譽;他仍然是偉大的勞合喬治,那個出生於英國村舍的最著名人物;他仍然 擁有以辭職來終止政府任期的決定權。當然,他可能說過,如果對希臘與土耳其沒有一個有生命力的政策,我就離開政府。可是他被他操辦的各種事務累壞了, 更糟的是,他還要負責統帥部的日常事務和例行公事。實際上他還曾與布爾什維克在熱那亞進行過談判,並上了他們的當。所以什麼結果也沒有。那位把韋尼澤洛斯 拖下台的古納里斯結束他的最後一次倫敦之行後回到了雅典,去吞下他自己埋種的苦果。

    邱吉爾    先生致寇松勳爵的信

    1922年4月26日

    與你一樣,我深切關注這次在熱那亞了解到的情況。①我早就預見到德國與俄國勾結到一起的危險,並經常在演講中提醒大家。我認為,能夠阻止或者至少能 夠更改和推遲這種罪惡傾向的最佳政策是獲得法國的信任,以此令英法德三方在互助和安全方面達成諒解,從而使德國知道,站在英法一方會讓她有希望得到光明的 未來,而單獨與蘇維埃交往則會讓她失去這個前景。這個政策的基礎永遠是向法國做出保證(即保證在她遭到侵略時提供援助),我過去相信而且現在依舊相 信,只有在這個基礎上獲得了法國的重要信任,才有可能使英法與德國建立起較好的關係。然而這些願望可能是空想,解釋起來似乎不複雜,但遵循這些願望制 定的方針似乎可以確保我們安全地工作不僅是一個月而是一年、不僅是一年而是好幾年。

    但是首相來取了全然不同的路線,在我看來,在他的路線里,外交部沒有什麼機會讓它的特殊想法發揮作用。首相政策的大目標是莫斯科,使英國成為與布爾 什維克關係儘可能密切的國家,從而成為歐洲的保護者和保證人。我看不出這個政策能給英國帶來任何利益,哪怕是微小的利益那裡沒有任何會結出許多年的果 實的貿易利益。無論如何,我們已被引導、拉著或拖著沿這條道路穩步走下去。我們對俄國的態度使我們疏遠了美國和法國這兩個與我們關係最為密切的民主國家。 在我們急於安撫布爾什維克的同時,我們失去了如此之多的信任與善意,以至於我們現在幾乎已沒有多少影響力來限制法國對德採取粗魯行動了。然而,我們原本是 應當盡全力保持這種最重要的發展趨勢的。我確信,如果我們一直是她們的好朋友,並保持她們對我們的善意,我們本來會處於十分有利的地位,可以影響和改變她 們的行動的。但實際情況是,在主要與俄國利益相關的問題上,我們正被拖入與法國瀕臨破裂的危險境地。我不準備仔細考慮這件事。我擔心其結果在所有意義上都 不好,法國和諸協約小國將以強硬和激烈的行動保衛來她們的立場。德國與俄國將密切她們的聯繫,我們將成為一種普遍干涉他人事務的人,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 個政策。

    而在土耳其問題上,我們與法國之間還產生了另外的誤解,我完全能理解你有許多理由抱怨她們在那裡的行為。  同時,強加在我們頭上的有關土耳其的政策, 不但有悖法國的利益,而且不符合英國的利益。對於我們繼續支持希臘人和敵視土耳其人,法國人不能理解,他們看不出這種做法所牽涉到的英國利益,因而不斷地 懷疑我們有各種各樣不尋常的動機。這給兩國間的關係又添了一長串困難。我高度讚賞你在巴黎為恢復已受致命損害的形勢所做出的努力。

    下面再回到我們的故事中。接下來是一系列表面的外交活動。白里安在坎城會議和1922年1月份高爾夫球比賽後下台,普安卡雷接替他執政,他在這個階 段是一個滿臉鬍子的黨徒,並沒有被認為是那時新出現的大人物。他通過反對黨的勝利進入政府,想的只是賠償、萊茵河和魯爾河。如果當時土耳其人能幫助法國, 對他們當然更好。如果康斯坦丁國王遭害,他活該如此。如果希臘人因選擇康斯坦丁國王而受苦,這不關他人的事。讀者務必了解,所有這些都是用最得體的語言表 達的,這些語言絕不會使國際聯盟臉紅,而我們的這段文字只是意在把它的後果含義傳達給讀者。

    英國、法國和義大利慢吞吞地著手同時與土耳其人和希臘人談判。從技術上說,戰爭還在繼續,但實際上,從1922年3月底到5月底,小亞細亞的武裝沖 突一直處於停頓狀態。最終於3月2226日在巴黎召開的協約國會議建議停戰,同時提出使希臘撤出小亞細亞的和平條件。希臘接受停戰,關於和平條件未作答 復。而安哥拉則提出,除非希臘先行撤軍,否則拒絕停戰。僵局延續了一段時間。但是到了5月份,關於安納托利亞的流血事件的遲到新聞開始慢慢出現在報紙的次 要欄目中。每天都有基督徒被屠殺的報導。1920年冬季土耳其人在高加索犯下暴行的細節(當時有5萬亞美尼亞人慘遭屠殺)以及在1921年秋季希臘人被從 特拉布宗和薩姆松驅逐流放的慘狀,現在第一次傳到歐洲。1922年6月,對安納托利亞西部希臘人的有計劃的滅絕行動正在全力進行。儘管法國人努力掩飾這些 暴行的嚴重程度,並證明希臘人也有小範圍的類似暴行,但是當前的公眾輿論已經堅定地轉向反對土耳其人。

    7月,康斯坦丁及其首相古納里斯在絕望中準備發動一次機敏的打擊。他們從小亞細亞迅速召回兩個師,與色雷斯的希軍會合,然後要求協約國准許希軍進入 君士坦丁堡。沒有理由懷疑他們占領該市的力量,這個尚無行動的威脅在變得人人皆知時震驚了安哥拉的土耳其人。如果讓希臘得到協約國准許暫時占領君士坦丁 堡,則很可能會使希軍從小亞細亞撤出在和平談判中成為一個堂而皇之並痛苦較小的籌碼。可以肯定地說,自希軍在薩卡里亞戰敗後,只有占領君士坦丁堡才能恢復 希臘王室和保王黨人的好運。希臘至少可以向協約國爭辯說,即便她們不幫助希臘人作戰,也不應當阻礙希臘人的行動;如果她們按照常理不得不予以阻礙,那至少 也應當全力和積極地幫助希軍藉助她們的軍艦撤出。然而,這個打算再次落空。英、法、意部署武裝力量,禁止希軍進入君士坦丁堡。儘管可以通過周密安排掩護希 軍從安納托利亞撤出,但是由此產生的持續性後果只能是削弱受土耳其威脅的戰線上的希軍力量。這是大災難降臨前的最後行動。

    穆斯塔法凱馬爾不動聲色地等待的那個時刻現在來到了。他知道希軍從他這條戰線調出了兩個師去色雷斯。他知道這次調動使希軍與土軍力量均等。他了 解,在他前面的希軍都知道自己無論如何必須離開小亞細亞。由於至少有一個大國用武器和戰爭物資提供了援助,所以他現在裝備良好,甚至還占據了小規模的空中 優勢。他技巧高超地布置了複雜的作戰行動。他威脅伊斯米德半島和布魯薩,把希軍引向北部;他派騎兵飛掠過梅安代爾河谷中的艾金以東地區,引誘另一半希臘師 去往南部。他為他的主要戰役在阿菲烏姆卡拉希薩爾陣地集中了約8萬名步兵和騎兵以及180門大炮。希軍集合了約7.5萬名步兵和350門大炮。8月26 日早上,土軍以3個軍在阿菲烏姆卡拉希薩爾西南15英里的戰線上發起攻擊。到翌日下午,希軍戰線被土耳其第一軍決定性地突破,希軍總退卻開始。退卻很快 變成潰敗。希軍大部逃向士麥那。他們飛速逃竄,到8月31日時與在後面追擊的土軍脫離了接觸。新上任的總司令特里庫皮斯將軍及其參謀人員於9月2日被俘。 他們曾設法發起一次反擊,但早已指揮不動本軍的士兵了,結果整個司令部落到了一個土耳其騎兵中隊手中。雖然土軍主力3天內推進100英里,但在9月9日到 達士麥那之前,他們從未趕上過希軍。到土軍入城時,大量難民和4萬希軍已經登船。不過仍有5萬希軍成為土軍戰俘。

    希臘第3軍退往他們在馬爾馬拉海的基地。當他們接近穆達尼亞時後有追兵迫近。有一個法國軍官通知他們,他們已進入中立地區,必須繳械。先遣的兩個團 的團長知道穆達尼亞並不在中立區內,於是拒絕繳械,帶領部隊成功翻越山路前往潘澤爾馬。但是部分希軍主力向法國人繳械,最終被移交給凱馬爾軍,其餘希軍則 在潘澤爾馬放棄大炮輜重後乘船逃回希臘。這樣,在從8月26日起的兩周中,應英美法要求進入安納托利亞、三年裡成為協約國反土耳其政策的基礎和協約國之間 耍陰謀的對象的希臘軍隊,不是被殲滅便是被趕下大海。土耳其再次成為小亞細亞獨一無二的主人,穆斯塔法凱馬爾的軍隊一把火將士麥那燒為灰燼,大肆屠殺城 內的基督教居民,以此慶祝他們的勝利,然後掉轉矛頭,充滿希望地向君士坦丁堡和達達尼爾海峽進發。

    希臘不顧後果的行為,協約國的一再拖延、意見分歧和陰謀釀成的大災難,如今震驚了歐洲。塞夫勒條約簽署國一直在用希臘這塊盾牌使自己躲藏在幻想的世 界裡。但現在這塊盾牌粉碎了。只有十幾個營的步調不一致的英法意軍,處在進退兩難之間,是回歐洲呢,還是恢復戰爭?士麥那的大火和惡毒的屠殺是君士坦丁堡 可能的命運的預示。新土耳其入侵歐洲的後果是無法預計的。有君士坦丁堡資源與人力增援的凱馬爾軍隊與希臘軍在色雷斯的爭奪,必然使每個巴爾幹國家處於危險 之中。不受約束、野性難馴的土耳其軍重新進入歐洲,渾身散發出不利於基督教徒的血腥味,這畢竟是發生在大戰之中,必然會成為協約國的最大恥辱。協約國在任 何地方的勝利都沒有比對土耳其的勝利更全面,然而勝利者的力量在土耳其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傲慢藐視;到最後,所有通過戰爭取得的勝利果實,在加利波利半島、 巴勒斯坦和美索不達米亞沙漠、薩洛尼卡前線的沼澤犧牲了多少萬生命,犧牲了多少向這些龐大遠征軍輸送軍火物資的船艦所取得的所有殊榮,協約國的人力、武 器、財富等各種資源在戰事需要中的消耗,這一切全在恥辱中化為烏有。對土耳其毫無疑問的絕對勝利是由軍隊放在巴黎和會的會議桌上的。4年過去了,光說不干 的人把它演變成了失敗。4年過去了,世界因漫無目的的屠殺而變得更加黑暗不但是戰場上的屠殺,被屠殺的甚至更多的是婦女、孩子、老人、病人和手無寸鐵 的人。歐洲和美國的所有堂皇託詞,這些國家的政治家所有的雄辯宏論以及忙忙碌碌的眾多委員會,把以前主宰絕對力量的人引導到了這種痛苦而不光彩的結局。

    然而,此時肯定還不能得出最後的結論;肯定還有時間,不僅可以補救災禍,而且至少能夠使協約國保持一定的尊嚴並保護歐洲免遭新的戰禍。實現和平的責 任有確切的嚴格的形式。君士坦丁堡周圍地區從查塔爾雅前線到伊斯米德前線,從黑海到達達尼爾海峽被宣布為中立地區。凱馬爾主義者同意尊重它;中立 區的界限是與土耳其的軍官一起劃定的,並且留下了清楚的標誌。僅幾個月以前我們曾看到,當希臘尋求進入君士坦丁堡以挽救其危急命運時,同樣是這些協約國宣 布了中立區的神聖性,英、法、意軍隊實際上是以戰鬥隊形開出營地,展示軍旗以表達其保衛中立區的決心的。如果說協約國以聯合行動繳希臘人的械,也許是拯救 他們在小亞細亞的軍隊的唯一辦法,這是正確的,那麼阻止土耳其軍通過同一中立區去進攻和消滅色雷斯的希軍殘部,難道不同樣是我們的責任嗎?如果英國不顧其 首相同情希臘的態度,與法、意軍一起阻止希軍占領君士坦丁堡,法意兩個國家難道沒有同等義務與英國站在一起保護三國共同規定並約束自己維持的中立區嗎?

    

    ;   我們難道真的願意讓我們軍隊被趕出君士坦丁堡逃上軍艦,讓蘇丹王、他的大臣以及遵照我們的指示停戰的每一個人被當作他們國家的叛徒而受懲罰嗎?士麥 那的呼號聲猶在耳邊迴響,三大國難道真的打算在土耳其軍接近時逃之夭夭嗎?他們會放棄他們親手得到並承擔直接責任的城市,任憑它遭受殘酷報復,或者更糟, 任憑它陷入盲目的無政府狀態嗎?如果不是這樣,那就需要做比虛張聲勢和廢話連篇更實際的事情;除非一切無可挽回,否則必須有人堅決頂住。對義大利人不能寄 予厚望。他們知道希臘人是被派遣到小亞細亞搶先奪取他們認為屬於他們的正當權利的。現在希臘軍隊已被趕入大海,與希臘的美夢一樣,義大利覬覦那裡的野心也 被打破,至少是受到了很大打擊。然而法國,這個雄武的國家,善惡大決戰中協約國的隊長,福煦與克列孟梭的法國,她不願意履行她的義務嗎?富蘭克林布永應 負主要責任的那些小錯誤或許值得體諒。勞合喬治和普安卡雷之間的感情與諒解已經完全破裂。各種各樣的互相反感在他們之間發揮著作用。勞合喬治建立大希 臘帝國的政策幾乎沒有考慮法國的利益,與土耳其人的長期爭吵使法國在新近以武力獲得的敘利亞領土上陷於特別困難的境況。實際上,首相的這項政策是英國大多 數輿論所主張的,但是從長期角度看,是與英帝國的利益相違背的。它是一項個人的政策,而且它的制訂者只能有限地實施。法國人不能理解英國人要追求什麼。其 他分歧則源自賠償與和平條約,而法軍入侵魯爾的陰影黑黝黝地懸在歐洲虛弱復興的上空。英法關係正處於最低點;很難相信兩國人民在經歷了如此之多的往事,一 起取得如此之多的成就,掩埋了如此之多為共同事業犧牲的死者,在烈火熔爐中以良好的夥伴關係拯救了自己之後,關係就這樣快速地破裂了。畢竟,這些只是表面 上的困難,就像好朋友之間的無禮行為。形勢突然變得令人害怕。根本性重大問題像花崗岩一般升起在泡沫和粘土之上。

    我們有權期望法國遵守承諾維持中立區;回想起這是君士坦丁堡法國高級司令部發自天性的行為,總是令人欣慰的。9月11日,三大國高級專員通知穆斯塔 法凱馬爾,他的軍隊絕對不可越過中立區。英國的弱小兵力在埃斯米德半島和達達尼爾海峽亞洲海岸旁的恰納克築起防線,並得到了法軍和意軍分遣隊的增援。要 想避免交火三大國就必須一起行動,從而使穆斯塔法凱馬爾深信,如果他在界線之外止步,他就能得到滿意的和平,要是他執意進入中立區,他將面臨與無限資源 對抗的前景。倘若我們三國都採取落後遭殃的心態爭先行動,則將戰火燃起,鮮血橫流,大概誰也說不清怎樣才能恢復和平。在人類的任何爭執中,如果一方宣 布自己完全喪失了爭鬥的願望和體力,隨後就會發生無窮無盡的禍殃。

    我一直是以個人線索把本書敘述的重大事件串連起來的。讀者也許相信,我在盡最大努力阻止這種可憎可怕的形勢成為現實。可是這種形勢畢竟出現了。復興 的土耳其人正在進軍達達尼爾海峽和君士坦丁堡,進而還要進軍歐洲。我想應當制止他們。如果不幸的是土耳其真的重新進入了歐洲,那也應該有條約進行制約,而 絕不應是一種踐踏秩序的行為。失敗是令人噁心的苦水,而且有人想讓有史以來最偉大戰爭的勝利者大口地飲下這一苦水,雖然這是不會被接受的。當一個人知道只 需作一個姿態就能立刻恢復對事態的全面控制時,那當然值得作一次努力。所以在經過三年盡我最大力量取得與穆斯塔法的友好和平,以及確保希臘軍隊小亞細亞撤 出,並在這一問題上堅持反對我這位首相朋友以後,現在我發覺自己全心全意地站在他一邊,抗拒我一直譴責的這個政策產生的後果。我發現自己在這個事業上與一 小批堅定的人志同道合,他們是首相、貝爾福勳爵、奧斯汀張伯倫先生、伯肯黑德勳爵、拉明沃辛頓埃文斯爵士,並得到了三位參謀長貝蒂、卡文和特倫查德 的大力支持。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政府可能會解體,我們可能被解職。國民可能不支持我們,他們能物色其他人為他們提供主見。新聞界可能吼叫,協約國可能拒絕 支持。我們決定在土耳其人進入歐洲之前強迫他們坐下來和談。我們的目標不高,我們的力量不大;過去三年裡由於大事處置嚴重不當,致使國內和整個帝國的輿論 非但不打算支持我們,而且實際上會以先入之見歧視我們必須採取的那些微小而粗糙的必要措施。

    那麼應該怎樣阻止土耳其人呢?阻止他們後又該怎樣使他們心甘情願地坐下來談判呢?這的確是問題。日子一天天過去;一隊隊的軍衣破舊但彪悍勇猛的奧斯 曼土耳其軍人撇開他們的暴行不談,就其永不對自己的祖國絕望而言他們理應贏得尊重正源源不斷地朝北奔向君士坦丁堡和達達尼爾海峽。他們會在中立區 前止步嗎?

    在猛然發覺嚴重危機降臨的許多人看來,我們沒有抗拒危機的辦法。對方的力量被荒謬地誇大了。有人告訴我們說,穆斯塔法,凱馬爾有15萬裝備精良的步 兵,組成了許多個師,在大戰中就像擁有百萬雄師;在這些部隊後邊有另外15萬士兵;在更後方的是全世界的穆斯林。法國人和義大利人都賣給他們武器,以此尋 求他們的好感;所以看來這兩個大國不可能給予我們太多幫助。有人還是希望法意無論如何都有點兒人情味。但是,如果真的要由英國單獨制止土耳其人重新進入歐 洲,這是她能力範圍以內的任務嗎?

    在這裡,值得花時間來考慮一下我們因占有加利波利半島和擁有無可爭議的制海權而享有的特殊戰略地位。英國的地中海艦隊駐在馬爾馬拉海,它的小艦隊在 達達尼爾海峽和博斯普魯斯海峽往來游弋。除非在夜間零星和偷偷摸摸地潛行,否則陸軍不可能從亞洲進入歐洲。可是據說,土耳其人將把大炮運到上述兩個海峽的 亞洲海岸,炮擊小艦隊和供應船隻。關於這一點我們不禁要問,他們有什麼炮?原來他們就連能夠擊毀小型戰艦的大炮都不擁有,而我們卻擁有巨炮。當然,他們還 是能夠炮擊我們的小艦隊的。但是貝蒂說海軍經得住這種干擾,而且還會開炮反擊。只要英國艦隊保住這條歐亞深水航線,戰火就不會燒到色雷斯。

    9月15日,英內閣舉行長時間會議。查爾斯哈林頓爵士在君士坦丁堡統率協約國軍。他在第二軍任職期間的老首長普盧默勳爵到達那裡訪問。勳爵發來電 報說,他深信哈林頓將軍的安排是正確和周密的。在他看來局勢非常嚴重,需要毫不拖延地採取堅決的決定性行動。他看得很清楚,凱馬爾主義者企圖把他們的條件 強加在協約國頭上最好使用威脅力量,倘若威脅不產生結果就真正動武。如果任憑事態進一步發展,可以絕對肯定,我們將在軍事上和政治上被趕入死角。以上 就是他的觀點。根據這個判斷以及其他情報,內閣在沒有爭議的情況下(如果說不是全體一致的話)做出嚴肅決議。我奉命立即為首相起草致各自治領的電報,通知 它們目前的緊急形勢,要求它們提供支援。我據此擬就電文,內容是內閣已做出決議抵抗土耳其軍對歐洲的侵略,努力阻止穆斯塔法凱馬爾將協約國軍趕出君士坦 丁堡,尤為重要的是牢牢控制加利波利半島以維持海峽的航行自由。我們收到法國政府的通知,他們同意我們的意見,告誡穆斯塔法凱馬爾務必不得破壞保護君士 坦丁堡和海峽的中立區。義大利人也與我們協調一致行動。我們希望希臘、羅馬尼亞和塞爾維亞也能派軍參與,保衛連接歐洲和亞洲的深水航線,於是將此意分別告 訴了這幾個國家。我們將我們的意圖通報各大國,一個英國師已整裝待命,要去增援協約國軍總司令查爾斯哈林頓爵士。海軍將給予最大程度的必要合作。

    我擬寫的電文繼續說,這些安排的目的是,在有可能保證與土耳其達成鞏固和平之前安全度過必然會出現的一段變化難測的時間。我們建議為此目的應在威尼 斯或巴黎召開一次會議。同時非常重要的是,我們應有足夠力量在和平達到之前保持我軍在海峽周圍和在君士坦丁堡的陣地。如果大國的大批部隊一起行動並建立鞏 固的戰線,穆斯塔法凱馬爾的軍隊似乎就不大可能發動進攻了。首相的電報還說:迄今不曾遇到喪失勇氣的希軍的認真抵抗的這些土軍,估計人數在6萬到7萬 之間,但及時的預防措施是非常必要的。如果協約國軍在君士坦丁堡失敗,或者從該區域可恥地撤出,那麼在我們應負有責任的印度和其他回教地區可能會產生嚴重 後果。我極願知道各自治領政府是否願意與我們聯合行動,是否願意以它們的名義派出一支遠征隊。全體自治領或任何一個自治領宣布予以響應,並派出一 支即使規模不大的遠征隊,其本身也無疑將對局勢發揮最有利的影響。

    第二天上午(星期六),我又應首相及其主要同僚(除了寇松勳爵,他如今是他家鄉選出的議員)的要求擬寫了一份公告。我們覺得不應讓公眾長時間不知道 這種形勢及其嚴重性。這份公告被指責為危言聳聽,語氣具有挑釁性,肯定不能為重要人士所接受。我願意把公告的部分內容再現如下,供讀者在回顧中加以判斷。

    凱馬爾的軍隊迫近君士坦丁堡和達達尼爾海峽,安哥拉政府提出了要求如果同意這個要求,那就等於失去不久前的戰爭中對土耳其勝利的全部果實。隔開歐洲與亞洲、連接地中海與黑海的深水海峽會對世界和歐洲的利益產生影響,其中首當其衝的是英國的利益。

    英國政府認為海峽的有效和永久性自由通航具有生死攸關的必要性,並準備為此付出各種努力。政府極為滿意地得知,法國與義大利在這方面與英國看法相同,而另外兩個大國對此也特別關注。

    君士坦丁堡的問題稍有不同。有兩年多時間,大家決定不應使君士坦丁堡脫離土耳其,去年1月份的倫教會議通知該市和安哥拉土耳其政府的代表,只要其他問題有令人滿意的調整,協約國準備將該市歸還給土耳其。

    英內閣希望,應儘快在其他相關大國普遍接受的任何地點召開一次會議,在會上應做出決議和持久努力,以確保與土耳其的鞏固的和平。但是這樣的一次會 議不可能立即召開,會議取得成功的可能性更小,與此同時又發生了凱馬爾派軍隊攻打中立區的問題,而中立區如今是保護君士坦丁堡、博斯普魯斯海峽和達達尼爾 海峽的屏障。

    英法政府指示駐君士坦丁堡高級專員通知穆斯塔法凱馬爾和安哥拉政府,這些中立區是在三大國保護下建立的,必須得到尊重。

    然而,鑑於凱馬爾主義者的激動情緒和過分要求,簡單地把一切都寄托在外交行動上將是無效和危險的。必須具備足夠武力來保衛兩個海    峽的自由航行和保 護歐亞間的深水航線,以防止充滿暴力和敵意的土耳其的入侵。協約國軍如被穆斯塔法凱馬爾軍逐出君士坦丁堡將是最具災難性的事情,無疑將在整個穆斯林世界 產生意義深遠的反響,不但會影響所有穆斯林國家,而且會影響所有在不久前的大戰中被打敗的國家、處於劣勢的土軍經過努力獲得夢想不到的成功,這種奇觀會使 這些國家深受鼓舞。

    此外,勝利的土耳其人在歐洲海岸再次出現,將在巴爾幹各國造成最嚴峻的局勢,很可能導致這個業已災難深重的地區爆發大規模流血衝突。阻止這個巨大 危險以及保證兩個海峽及其周圍地區的秩序與和平,是新近戰爭中協約國的責任,只有做到這兩點,才有可能召開一次會議來莊重、審慎而有效地商議,從而永久性 解決問題。

    陛下政府準備在這個問題上承擔自己的責任,為達成滿意的解決方案作任何可能的努力。陛下政府已把這層意思告訴其他大國,與後者一起採取行動,共同防衛君士坦丁堡和中立區。

    然而很清楚,巴爾幹半島上的其他協約國也受到了深刻而巨大的影響。羅馬尼亞在大戰中因兩個海峽被封鎖而失效。土耳其保加利亞聯盟尤其是給塞爾維 亞乃至整個南斯拉夫帶來了致命的後果。如果海峽被封閉,流入黑海的多瑙河沿岸的整個貿易活動同樣會被扼殺。這些問題與希臘利益的密切關係是不言自明的。

    因此,陛下政府對這三個巴爾幹國家闡明了情況,指望這些國家在有效保衛中立區的過程中發揮作用。陛下政府還向各自治領通報了情況,請他們遣派遠征隊,以保護它們業已為之做出巨大犧牲的利益,保衛澳新兵團為之做出不朽功績並奉為神聖的土地。

    陛下政府的意向是立即(如有必要就以相當大的規模)增援在君士坦丁堡的協約國軍總司令查爾斯哈林頓爵士指揮的部隊,並給地中海的英國艦隊發布命令,以任何手段對付土耳其軍隊對中立區的侵犯或穿越歐洲海岸的任何企圖。

    首相於9月15日晚7時前批准發給各自治領的電報,到午夜11:30,電報譯成密碼發出。電報隨後需傳送、譯出和交遞給各自治領政府。這個過程要到 16日下午才能完成。到那時,我們的公報已通過新聞媒介閃現在全世界面前,而且實際上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相關部長收到政府公文急件之前,消息就已傳到當地 報社的辦公室。因此,部長們在親手接到官方文件之前,就已被焦急的詢問者和熱切的志願服役者包圍了。這種狀況令各有關方面深感煩惱。沒有一個英國大臣預見 到,17個小時以前得到批准、至少12個小時以前發出的官方電報竟被報紙的消息趕上,並搶在前面透露給公眾。然而無論如何,發布公報是因形勢日趨嚴重和英 國政府有責任警告公眾而單獨做出的一個決定。

    結果是自治領的部長們處於受愚弄的境地,他們自然被激怒了。他們對這樣的辦事程序提出了強烈抗議。宗主國所感受到的對勞合喬治先生親希臘政策的懷 疑和普遍不贊同,以及對停戰後協約國處理東方問題的普遍不滿,全都反映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亞政府和人民的言行上。與英國公眾一樣,兩國公眾沒有意識到希臘軍 隊的保護作用,然而正是在希臘軍隊的後面,我們大家才有3年時間生活在沒有意義的和平中。與英國公眾一樣,兩國公眾很難理解希臘軍隊的毀滅會給我們的事務 帶來怎樣的巨大變化。不過,所有自治領還是響應了我們的呼籲,宣布倘若出現緊急情況,他們準備盡一己之力,當然得到本國議會的同意是前提。9月16日夜, 紐西蘭政府發來電報稱,他們希望參與正在採取的行動並願意派遣遠征隊;20日又來電報說,議會一致批准了政府的行動,已有5000多志願人員報名參 加現役。幾天之內,這個只有140萬人口、曾在大戰中做出巨大犧牲的地區的報名人數增到了1.2萬人。加拿大和澳大利亞也出現了眾多參軍的情況,這兩個 自治領政府也都因此產生了煩惱,直到實際危機過去後,煩惱才消除。當然,我們特別重視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反應。因為我們知道土耳其人,尤其是穆斯塔法凱 馬爾本人,曾在大戰中接觸過澳新軍團。對於殘暴的土耳其人來說,讓他們有可能再次面對來自地球另一方的可怕志願者實在是一種折磨,沒有比這威懾力更大的 了。毫無疑向,我們精心傳送過去的這個消息是最終避免戰爭的一個確定因素。

    與此同時,英法之間的分歧引發了一段可悲的插曲。9月18日,巴黎命令恰納克和伊斯米德半島上的法國分遣隊從英國戰友身邊撤走。法軍在撤退時意軍也 尾隨而去,只留下英帝國單獨面對直撲而來的土耳其軍隊。法意兩大國軍隊肆意張揚的撤離可能會煽燃土耳其人最狂妄的野心。人們可能會問:此時對這個問題毫無 信心,而且飽受戰爭磨難,精疲力竭、刀槍入庫的英國單槍匹馬能有什麼作為呢?此后土耳其人知道,擋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個大國。所幸的是,土耳其人有一個能 夠運籌帷幄的領袖。

    9月23日寇松勳爵訪問巴黎,英法之間發生了醜惡可恥的互責。我們對此不應看得過重。那幾年是壓力重重的20世紀所經歷的英法關係最壞的年份,而此 時又是最壞的時刻。現在我們好歹渡過那段壞天氣進入較好的日子了。以下節錄的兩段話足以反映當時的情況:法國人說,我們將用外交手段阻止土軍;英國人 回答,沒有我們的刺刀你們的外交手段一文不值。這一點毋庸置疑。

    後來,問題轉入了軍事領域。如果我們的軍隊占領達達尼爾最緊要的狹窄地段的兩岸,顯然有利於控制兩個海峽。這就使占有亞洲海岸上的恰納克成為值得向 往的事情。儘管我並不相信恰納克是必不可少的外圍屏障,但它畢竟有很高的價值。陸軍部最初未考慮占據恰納克,它於11日通知哈林頓將軍,可以由他斟酌安排 撤出該地。但哈林頓將軍考慮到該地是加利波利半島前沿防線,地位具有重要性,因而決定不採納這個意見。於是他得到通知,他可以像後衛部隊那樣把守該地。

    利用這個允許,哈林頓將軍於19日向據守恰納克的指揮官馬登少將下達命令:你應使用我可以調動的部隊儘可能長久地守住恰納克。我會把這個決定通知 政府。在我看來,由於法軍從恰納克撤走,凱馬爾將在那裡向英國的政策發出挑戰。如果你能在海軍的支持下令凱馬爾止步於恰納克,十有八九他將停止作進一步的 打算。你堅持在那裡可以防止出現更多的麻煩。

    哈林頓將軍於20日打電報給陸軍部:如果我們繼續顯示我們的決心,在我看來英國人沒有他們(即法國人和義大利人)也能夠完成任務,所以我認為你沒 有必要關心他們的行動。根據我的情報,他的(凱馬爾的)部長們明天將被召集到士麥那開會。顯然這個會議將決定土耳其是否與英國和她的自治領較量。我本人的 看法是他們不敢這樣做。




    雙方都在爭取時間。土軍只有騎兵沒有大炮,我們則急於通過海運以最快速度把大炮飛機運抵該地以給予增援。開始時,恰納克的4英里戰線只有3個半營和 兩個野戰炮連防守,當然,他們可以得到艦隊的幾乎威力無限的炮火支持。1915年以來,海軍對陸上陣地的火力攻擊取得了長足進步。海軍最強大的戰列艦排列 在海岸邊,四周有無數巡洋艦和小艦隊提供支持。所有目標都作有記錄,彈著點由無人挑戰的空中觀察予以校正。因此,步兵始終能夠得到肯定相當於整個軍(或許 還遠不止於此)的炮火支援。到28日時,恰納克已有6個營守衛,另有3個新來的榴彈炮連駐守在加利波利半島。尚在運輸途中的還有36門中口徑大炮,而16 門8英寸榴彈炮正在卸船上岸。空軍力量的增強也很可觀。載有5架水上飛機的佩加蘇斯號於27日與載有6架水上飛機和4架戰鬥機的阿爾古斯號會 合,28日又有第209中隊的13架飛機加入。按計劃,11月9日和10日還會有另外3個中隊的36架飛機來到恰納克。

    首相要我主持一個內閣委員會的工作,以適當協調海陸空三軍的作戰行動。20日至28日這一周是令人焦急的一周。關於土軍的情報模糊不清。迄今出現的 只有騎兵,這種部隊沒有什麼能力攻擊築壕堅守的陣地。但是我們不知道從士麥那進軍君士坦丁堡的步兵縱隊的先頭部隊到底在哪裡,不知道他們是否會轉向來攻擊 恰納克,也不知道他們為此目的會提供什麼大炮和彈藥支援。我們只知道我們有一個面積有限但工事堅固、通信系統完好的陣地,有絕對的空中優勢和巨大的炮兵優 勢,而土軍既無坦克又無毒氣。這些已經足夠了。但是到28日以後,當我們制空優勢日漸明顯,榴彈炮從加利波利送到戰線時,才可以充分肯定,只有打一場大仗 才有可能把英軍逐出恰納克。肯定地說,即便是在1917年和1918年的西線,戰區中若沒有至少同等數量的大炮和空軍以及投入實際接觸戰的兩三倍於對方的 步兵,也無人敢於嘗試攻擊這樣的陣地。所有經驗均表明,除非攻方的大炮壓倒守方的大炮並進一步摧毀對方的步兵陣地,否則僅僅以大量步兵迎著機關槍和訓練有 素的阻擊手及鐵絲網衝鋒,只能意味著,攻方堅持的時間越長,蒙受的傷亡越大。已有上萬次大規模的流血衝突證明,即使攻方大炮能夠壓倒守方,如果沒有坦克或 毒氣,向這樣的陣地進攻,前景仍不容樂觀。

    我心中特別記起了1915年5月19日土軍第一次登陸加利波利半島被澳新兵團擊退的往事。當時澳新兵團的兵力要小得多,尤其是得不到飛機支援,而他 們面對的是土耳其訓練最優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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